“不要跟着我。”
放学后,朱倦走在沿河路回家的路上,背后紧跟着一个灵巧的身影。
“真是丝毫不掩饰脚步声呢,陈鱼同学。”
“混蛋,都是因为你才导致我被广播通报批评了,这下全校人都知道300班陈鱼了,虽然我想拥有存在感,但如果是以这种方式出名的话我宁可不要!”陈鱼的脸蛋又因为生气微微鼓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倦,像被夺食的小猫。
“陈鱼同学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不可以,快道歉,快向我磕头谢罪。”
朱倦脸色一沉又把头转了过去,陈鱼没想到朱倦干脆不理他了,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朱倦的单肩包,“哼问吧姑且先听你狡辩一下。”
朱倦无语地用手扶了扶额头,“第一节课就睡着没听到消防演习没下来的是谁?”“是...是我。”“把消防演习用烟雾弹的烟雾当成火灾烟雾的是谁?”“是...是我。”“被烟雾吓傻打算跳楼求生的人是谁?”“没...没办法的事啊呜...我又没经历过火灾,我怎么知道火灾里的烟雾是什么样子的...”陈鱼越是回答朱倦的问题声音就越小,这些事情陈鱼不是不知道,但被朱倦当面提出后果然还是好羞耻,脸一下子就红彻了,低下头双目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朱倦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把你推了回去,你当时是不是就要跳了?你真地清楚跳下去的后果吗,那可是五楼,摔成残疾都还算好的至少命没丢,假如摔破相了以后还嫁不嫁人了?”虽然陈鱼只是跟朱倦坐的位置比较近的同班同学,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对于这种不珍惜自己的冒险行为朱倦还是非常厌恶的。
“所以说我知道你救了我,但我要你向我道歉的是另外一件事!”陈鱼猛然抬起头,涨红了脸,睁目直勾勾地盯着朱倦的双眼,但是没有再说下去。
朱倦干咳了一声,把头转过去看向河边的草木,“所以那个,最开始就跟你解释了是误会。”
“解释了是误会就行了吗,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对我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新学期第一天就把我压在身下,我可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好到可以做这种事!!”陈鱼看到朱倦耸了语气立马又变得凌厉起来。
“我什么时候又压你身上了,当时我人虽然在你上方但并没有压你身上好不好?”朱倦开始有点后悔起自己当时的冲动行为了,竟然让他摊上了这么个麻烦的主。朱倦打量起眼前这个气鼓鼓的金发少女,好像刺一刺她就会爆炸。陈鱼上个学期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安安静静在角落读书的少女,黑色的及腰长发,白皙平整的额头,以及夸张的又大又圆像熊猫的黑眼圈一样的眼镜。除了有时打扫卫生会被分到一个组外,平常就没怎么说过话。
可是这个学期的陈鱼不仅将头发染成了金色,还留起了蓬松的空气刘海,也没有戴会遮挡脸庞的眼镜,露出了藏匿其中的锦缎般精致的脸庞。
“你现在不给我磕头道歉的话,我就跟到你家里去,直到你给我磕头道歉为止。”陈鱼说道。
朱倦调整了下单肩包的位置,把头转了回去,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穿过马路,走上斜坡,穿过跨河大桥,走到乘龙198酒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走进去。
“混蛋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开房吗??!!”陈鱼见事不妙赶忙慌张地抓住朱倦的包要阻止他进去。
“我家挺乱的,我想找个干净的地方给你磕头道歉可以吗。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如果你要求的形式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我愿意配合你。”朱倦贴近陈鱼,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然后认真地盯着陈鱼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陈鱼完全没有想到朱倦真地会答应她的请求,突然有一种被朱倦反客为主的感觉,但更重要的是真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陈鱼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我拒绝!!!你心里肯定想的是酒店隔音效果好,等下对我肆意妄为就算我喊破喉咙也没有用是不是!太天真了我已经识破了!”陈鱼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行。”朱倦摆了摆手,从酒店门口撤开。
走到公寓外大门口,搭上电梯。
“咔”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朱倦随手把包扔在地上。“唔什么味道,好恶心我的天。”陈鱼难受地捏住了鼻头,一种奇异的难以名状的味道从房间内的各个角落飘来。房间内光线幽暗,只有窗户边的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夕阳橘黄色。“啪”灯打开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景象,陈鱼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她发现自己被满地的泡面杯给环绕了,番茄鸡蛋味的泡面,农家炒肉味的泡面,剁椒鱼头味的泡面等等各种奇奇怪怪味道的泡面,在墙壁的角落还能找到几只臭袜子和没洗的衣物。还好地板还算干净,没有泡面的汤汁,否则陈鱼有信心当场晕倒。
“这就是你生活的环境?”陈鱼的眼睛开始泛起微红。“所以我说过了这里不适合我跟你磕头道歉。”朱倦挠了挠头发,他拿来一床被子,铺在少有的一块空地上。“连,连个沙发凳子什么的都没有吗?”陈鱼的眼睛越发泛红,变得像小兔一样。“额...解释起来挺麻烦的,这个房是我母亲帮我租的,我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家具。”朱倦觉得陈鱼好像误会了什么,又开口说道“我家也不是很穷啦,我的生活费和打工的钱可以买一些家具的,只是我嫌麻烦,也觉得很多家具都没必要,毕竟就只有我一个人住...”朱倦没有再说下去,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落寞。
“你睡哪里呢?”陈鱼开口问道,细小的泪滴开始在眼里堆积。
“就地板上铺床被,再在身上盖床被呗。”朱倦低着头,彷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陈鱼转过身去不想让朱倦注意到自己的神情,往门的方向走去,还不小心踢翻了一桶泡面,陈鱼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身后朱倦的呼喊声已经追不上她。
“嘭!”陈鱼打开门又用力关上,靠着门身体瘫坐下来,眼泪决堤似地流着。
她想起去年高一开学第一天来学校,从沿河路附近的斜坡上下来时,匆忙奔跑的他刚从身后掠过,又马上在前面摔了一跤。还想起开学自我介绍的当天,他因为一个男同学的名字被人取笑而对着全班同学发飙。
“大**...”陈鱼的手臂紧紧环绕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