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邪神?

作者:肥嘟嘟右卫门 更新时间:2021/5/4 16:31:50 字数:5894

窗外正是黄昏时分。

斜躺在出租屋的门厅,衣服上粘满了食物油脂。

屋里的场景可以说非常的混乱,天花板上爬满了各种飞虫,被撕裂的电脑主机正冒着火花,游戏手柄的残肢和地上的食物残渣、外卖纸盒混在一起,堆在地毯上,最高处竟有四十公分。

而从电脑到门口这条直行路线却突兀的并没有任何垃圾,那是我用身体在这片垃圾中开辟的“航道”,一共有两条,以电脑为起点,分别通向玄关和厕所。这两条路承载了我这一整年的昏暗时光。

我躺在地上急促的大口喘气,刚刚的剧烈运动已经让我接近虚脱。从电脑到玄关只有大概十米的距离,即便我现在体重接近两百,身躯庞大且沉重,十分钟几个来回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在不碰到垃圾的情况下,沿着这条路硬生生把两个人推出去就不一样了。

被推出去的是我的双亲。

这原本是相当正常的一天,我应该在中午起床,叫一个外卖,接着打开电脑完成我的每日讨伐任务、悬赏任务,PK任务........用获得的材料充实我的兵器库。

但是他们突然闯了进来。

起因是他们大清早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赔偿款余额不足。似乎是想问我那笔消失的钱是怎么回事。

但看到屋里的景象后,母亲当场吓的哭了出来,而父亲则冲到我面前,不顾屏幕那头的激烈战况,几乎是暴力的把我抓起来,摔碎了手柄,将咖啡杯扔在电脑屏幕上,大声质问我为什么不出门,不尝试去工作看看,玩那些游戏的意义在哪里。

不愿面对的问题连珠炮弹一样的朝我倾泻而来,发现沉默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我喊出了一句愚蠢至极的话。

“在里面(游戏中),只要我想,我连丝袜都能穿!”

他们震惊的把嘴闭上了,接着我把他们推出了门外,反锁。

躺在地上,两只手不自觉的摸向这一切的根源---我的双腿,却扑了个空。

T恤下我只穿着内裤,从内裤中延伸出来的,是两根裸露在皮肤和肌肉外、被磨平了断口的两根苍白腿骨。这是那场意外留给我的遗物。

我原本肯定不是这样的。

那场灾难让我对门外的世界充满恐惧。

一年前我还是个平凡的24岁业务员,驱车前往乙方公司洽谈合作的路上。一辆横冲而来的卡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成功把我卷进事故中。

撞击的位置正对着驾驶座,粉碎的玻璃朝我喷溅过来。

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怎么办......这都能包馄饨了。”

我居然还有些庆幸,至少他们说的肯定不是脑袋。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相当滑稽。

15天后从剧痛中醒来,迫切的想知道那“馄饨”是什么,挣扎着掀开被子。

找到了

我的股骨......确切的说是我那缠着绷带的大腿,只剩下一节骨头,大概2厘米左右。

我发出的尖叫声引来了医生。

“命是保住了,但......姑且不论大腿,光是髋关节的损伤程度,戴上假肢也不会有太大改善吧。”

像炸弹一样,医生这段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脑海里一个个炸裂开来。

随着那巨大的声响,从那刻起,生活彻底失控了。

------

出院后,拿到了巨額补偿的我,以需要重新适应生活为由从家里搬了出去。

其实就是个借口,光是会被别人看见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抓狂了。

但我的双亲立马就相信了我。

到了出租屋的我,买了大片的地毯,铺满整个房子,方便我用双手爬行。也许是想对从前忙碌又压抑的生活进行报复,购买了各式的游戏机和台式电脑。下载了之前因为工作不得不放弃的网络游戏。

之前放弃它的原因除了工作繁忙,还因为灌注过多工资导致自己连着吃一个月的泡面后住进了医院。但这些都已经不需要操心了。

说来奇妙,那时甚至一天只敢开一包泡面分三顿吃,出了事故后的我即使吃泡面吃十年也不会有经济困扰了,就这样开始了整日吃饭睡觉加游戏的漫长征途。

可以说,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非常舒适。屏幕上是我不断膨胀的数据和抽奖信息,各式的强力道具填满了我的背包。接着开始在团队中担任主力,比起之前的,只能参加廉价活动,甚至讨伐任务都要出钱让别人带着的那个拖油瓶,现在所扮演的就是我的“高光”了。

战斗是要争分夺秒的。我需要经常叫外卖,一开始还会去定量清理,后来就算是去取外卖都会嫌麻烦。渐渐的,我的等级越来越高。地毯上的东西也变的丰富起来,从开始的,一点难以察觉的头皮屑和毛发,接着是发霉后散发着恶臭的薯条和炸鸡块,最后甚至连活物都出现了,但它们似乎只对食物有兴趣。

这段时间里,充斥着汽水、油腻食品以及缺乏运动的生活已经让我这所剩不多的身体变得相当沉重了,这也是我无法出门的原因之一。

在这期间,我也试着改变过的,计划写一部小说,关于自己的经历什么的,现在应该躺在某个外卖盒下。又拿出数年前画的漫画稿子,用网络邮箱发出去,想着我笔下主角逆境重生的瞬间一定能吓傻他们,不久后收到邮件,开头写着“很抱歉”。

失败会让人更加烦躁,愤恨的我又会打开游戏寻找慰藉......

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重新投入到游戏中,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窗外的景色变得阴暗起来。

微弱的灯光穿过成片的飞虫,散落在满是垃圾的地毯上,现在看来是这般丑陋、破碎,就像是躺在地上的我。

门外再次传来他们的怒吼。

要是就这样死去就好了。

这臃肿的半截身体很快就会腐烂,成为虫子们生育繁殖的温床。

鉴于报纸上每天刊登的残酷事件,只要配合几张全景照片,相信我可以得到一个相当宽大的版面。

那样怎么说也成了件大事,而对抗平凡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做几件惊世骇俗的事。

-------诶?

眼前似乎飘着蓝色的光。

出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方块状光幕。

试着把脸左右摇晃,但光幕像是锁死在眼前,如何晃动、眨眼都不会消失。

不敢相信,我已经要报废了是吗。

把视线对准它-----

你愿意帮助我吗?

是 否

有点像是......RPG游戏之类的对话框?是那种触发了会有转生、开启冒险生活之类的奇妙事件吗?

让人兴奋啊!这通常不是应该由什么意外来触发的剧情吗,现在出现算什么回事。

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粗壮僵硬的手臂和消失的下身,那种兴奋瞬间消散了。

我显然不行呀。

这样还能成为勇者的话,隔壁养的那条名叫阿福的黄色狮子犬也可以吧。

感觉被嘲弄了。

玩笑到此为止了。

是梦的话就快点结束吧,把手往右边的“否”摁去。

那个瞬间,仿佛听到了那些话一般,光幕开始剧烈闪动,原本趴在天花板的飞虫突然发疯似的冲向我,钻进我的领口和内裤,接着是猛烈的撕咬。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瘙痒,鼻涕和眼泪一起涌了出来,地毯也湿了。

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切实的以杀掉我为目的的攻击后,我开始大声呼救,挣扎着冲向前门。

哈,说起来明明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死,到了关键时候就是被每天住在一起的虫子咬上几口就喊妈。

这太可笑了。

听到吵闹声,就在门的那边那。说起来,我的父母从来都没有放弃我。即便到这种时候还愿意把我拉回来,只要我愿意出门,他们一定会温柔的接纳我,可以的话我还要告诉他们刚刚想着要死去的想法是多么愚蠢,那些目光无视他就好。呼吸新鲜的空气,在公园漫步,还要带上那把还没开封的吉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手伸向了门把手。

那手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我被浪潮般的虫子淹没了。

-----------

周围一片漆黑。

仿佛掉进海里,身体不断往下沉,这个过程很漫长,几乎已经让人冷静下来,可以思考此刻的现状。

不断挥动手臂,试图挣扎。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度过的那个炎热的暑假,和伙伴一起走过的那条细长的独木桥,走过去的人就是勇者,而勇者可以对所有人发号施令。我高高跃起,一个冲刺就已到达终点,而他们双臂张开、在桥上不住颤抖,得意忘形的我在桥边摆着鬼脸,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每个人都给我买汽水。但接下来我发现,即使很慢,他们也是不断的在接近终点。这让我有点慌乱,本来以为他们都会摔下去的,而我离汽水是那么近,我开始用力的踢那根木棍,当震动传到远端,他们失去平衡并落下,在污泥中不断挣扎。我在对岸上听着他们的尖叫声哈哈大笑-------而现在失去双腿的我也在拼命挣扎,那模样一定更可笑吧......

事到如今,被带到这里,与其说恐惧,不如说是迷茫。

在从前看过的那些故事中,灵魂会进入另一个身体,踏上新世界的土地,接着总会以全新的面貌和外挂一样的能力去迎接他们的冒险生活。

想想真是有点厉害......

等等,“踏上”?

没错呀,是“踏”,那个在我眼中无比优美的动作。

通过大腿、小腿、足部肌肉和骨骼的协同运作,收缩抬起,触碰大地。

当我的灵魂进入一个新的身体,那也代表着“完整”吧?

想到自己空缺一年之久的下半身。

我靠,这不是一下就跨过了现在的困境吗,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呀。

心中涌起一丝期待,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咚

听到了木板被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突然有强光照射过来,眼前的视野还相当模糊,但可以断定的是面前有个人,穿着深褐色的衣服,贴的很近。

这是刚被接生吗

把一个年近三十的陈旧灵魂塞进婴儿体内,这件事是相当恶趣味啊。

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窃喜。

景象渐渐清晰。

一块块发霉的青灰色石砖堆砌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天花板的顶端是一个被铁棒堵住的天窗,地上则是铺满了枯草,一部分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远处还有一个和铁窗类似的黑色铁门。

这怎么看都是个监狱啊。

真糟糕,这一就成了阶下囚了?再看面前的人。

好----好帅

浅灰色的短发,线条深邃的眼窝,薄而修长的嘴唇。

面前的人长着一副相当中性的、单机游戏主角般的样貌。

但怪异的是眼睛----一条条看着相当陈旧的纱布缠绕在头上,完全包裹了眼睛的位置,渗出一些红褐色,像是血液的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玩捉迷藏么?

这大小又是怎么回事?

五官可以说是很美,但是未免也太大了。

几乎要仰视着才能看清楚他的全貌。

而且不知为什么,面前的人看着似乎有点熟悉。

试着张了张嘴,似乎可以说话。

咳,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

打断了我的提问,并大声喊道。

“无所不能的邪神大人,请救救我!噗”

【啊?这里还有那样的生物吗?】

而环顾了一周却依旧只有我和面前的男人,那么他刚刚的确是在跟我说话,而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面前的美少年虽然蒙着眼睛,但是脸完全对着我,似乎也在等我开口。

“刚刚是在叫我吗?”

“是的,邪神大人。噗”

面前的人嘴角翘起,一脸亲切的回应着我。

“所以说,为什么邪神邪神的叫我!就算我长得不讨喜,但基本的尊重总是要有的吧!”

听到我的怒喝,少年下颚向后收了收,张嘴低估着什么。

不对,正常人会对着刚出生的孩子说“邪神大人吗?”也就是说他知道我能说话,这决对不正常。

而且我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才会被人这么叫呀......

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是个什么玩意?

和想象中的,白嫩的、没有过直的线条和多余脂肪的婴儿手臂不同,在眼前出现的是一条条笔直却毫无美感、长满了黑毛的短小肢体,原本应该是手掌的位置的,是一个圆圆的粉色肉垫。

真要说的话,这更像是木棒。

而且都长这样,四根木棒。

感觉四肢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娘的,明明“健全”让我对这次转生有了一点期待。

现在这算什么?爬虫吗?

这种体验像极了一个差评外卖。

“你的西红柿炒蛋没有放盐”

“我们用的可是土鸡蛋,还特意给你加了两颗!”

这不是在放屁吗?

如果说“不健全的四肢”曾让我陷入难以生活的窘境,那么现在“健全而不具备人类特征”几乎让人昏阙。

还想他为什么这么大,原来是我变小了。

我要疯了。

甜蜜的!********!

几乎把我所知道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声音在楼道外回响。

“那个......邪神大人。噗”

我打断了他。

“你先等一下,意思是,你刚刚召唤了邪神,而我就是,对吗?”

已经不用纠结称呼的问题了,不“完整”的话,这样的转生根本就没有意义,必须得回去。

“是这个意思的,大人。”

“放你的屁!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做的这种缺德事,你最好现在把我送回去。”

“您无法拯救我的吗?噗”

说着他声音突然变小,咬着嘴唇,似乎要哭了。

才想起来那个对话框的内容,“帮助”指的是帮助他吗?

首先我没有答应,你也别急着委屈啊,能不能先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我要来,而且你能不能先看看我变成什么样了?我倒是还想请你帮帮我呢!”

听到这句话的他居然将手伸过来开始**我的身体。

“的确,作为一个神来说,手感实在好的出奇,跟一个史莱姆一样,噗。”

史莱姆?那玩意长腿的吗,还有你脸红是怎样啊。

“松开啊......”

摇晃着甩开他的手。

更让人崩溃的是那**的过程,我对自己此刻的样貌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我的身体是圆的,或者是椭圆的,并且长着四条腿......

不过这用看也看出来吧,再加上眼睛前绑着的绷带,我十分确定这家伙看不见我。

“所以说你的召唤出现问题了,应该想想怎么让我回去,你就可以接着干你的召神大业了......”

“那是不可能的,你没法回去了。”

“娘的,为什么?。”

“娘的?抱歉邪神大人,我的异界语还不很熟练,这是什么意思?噗。”

异界语?那是什么玩意。

“这就是我那个世界语言,还有,为什么你每句话的末尾都会加一个噗,我快烦死了!”

“再次抱歉,那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习惯,而异界语是和神对话的语言,基本上只有仪式中才会使用,我之前从来没有那么大量使用过。噗”

一字一顿的说完整句话,还有那怪异的发音,他恐怕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最后那声下意识的、发出放屁一样声音的习惯,似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将脸转向了别处。

虽然交流有障碍,但他能勉强听懂我说的话的,还是尽量简化一点吧。

“为什么,我回去,不可能?”

他扭过头来。

“我们已经立下了契约,我也已经献出了自己的灵魂。”

“哪来的契约,而且我可没有收到那样的东西啊!”

那个对话框的确是出现了没错,但我只是吐槽了一嘴就被攻击了。这样有一点“契约”的样子吗。

明明更像是绑票。

“你可以将手滑动一下,契约会马上显现的。”

说着他做出了一个将五指朝外并拢、横向的滑动了一下的动作。

真是熟悉的设定啊,那契约上一定写着各种规则,那上面八成写着我怎么做可以让自己死去,那正是我想要的--那样或许是从这个身体解脱的唯一办法,倒是先看看是什么破契约把我搞成这幅模样。

照着那个动作重复了一遍,我又一次看到了自己身上那泛着油光的浓密黑毛,那样的色泽会有着有着怎样的奇妙触感呢?

面前再次弹出的蓝色方形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那最顶端是“状态栏”,在那之下的是各种数据:

烟之邪神

种族:恶魔

等级:1

HP:20

MP:20

力量:1

敏捷:1

耐力:1

智力:1

技能:

强效融合LV1

黑烟LV1

再往下的空白处应该就是他说的契约了,那只是一个黑色的图案,由两条锁链和一把剑组成,写着一个名字。

而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背后厚重皮毛下在渗出汗滴,头顶像是被一个棒槌狠狠敲击过一般,愣在原地,我好像明白了那一开始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但是那个事实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喂,你叫......什么名字?”

“黑德维希,那上面应该写着吧?”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不是一个叫萨希罗的小镇?”

“没错,邪神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有个弟弟,你不想死完全是因为他。”

她的脸色立马变了,变得充满了希望,仿佛我又成为了她的拯救者。

而我实在是看不出来,甚至连她是个女性都没有看出来。这就是我那被退稿的漫画中,用那种不自信的笔触,粗糙的设定文字,制造出的人物之一。

大量的信息在此刻冲进脑海。

“您已经看到了一切吗!不愧是邪神大人!”

她呼吸变得异常的急促。

不不不,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快你就会,不,很快我们会被砍死,死在一个名为“破坏的佳厄仑”的勇者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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