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洛托夫亲自负责了这次组织接到的天价订单。经过前后奔走了三天三夜才勉强追赶上目标,陪同行动的下属因为体力不支,无法同行,拉洛托夫只好先行一步,让这些组织里仅存不多的年轻下属停下来休整,任务改成负责原地接应。
“这种没落的组织连一辆附魔马车都提供不了,要不是管吃管住,还有能领点工钱,蠢货才会加入。”
年轻下属不时的埋怨声,何尝不是拉洛托夫最大的痛点。
隶属于德兰大陆最北方雪域国度的情报组织“极地”,极盛时期一共有多达十多个分类部门,与圣加王国的“圣殿回廊”,巴托联盟的“仲裁之刃”共享着德兰大陆最强大与最神秘组织的称号。
而如今的“极地”组织遭受到那次前所未有的危机后,迅速衰落,再难形成气候。选择从“极地”脱离出来的拉洛托夫与其他几位密友,从新整合了陆续脱离“极地”的从成员,组建了新的情报系统,可惜并没有获得预想中的效果,现在新组织“雪鹰”甚至会为了维持生计,被迫转型,通过接手那些不能明面发布的委托任务来获取报酬,勉强度日。
拉洛托夫怪不得这些下属的抱怨,组织目前确实是一穷二白,在各处都是紧衣缩食。就连他们的基本薪水还是自己通过舍下老脸,借贷过来的。
但就算如此近况,拉洛托夫也未想过放弃,从事了一辈子的情报工作,让他就此离开,绝不可能。
因为拉洛托夫深爱着这份职业。
面对各类信息情报,尤其是挖掘出别人想要拼命遮掩的东西时,所获得的那份成就感,不亚于将死之人重获新生的感动,而赚钱只是附带的产物而已。
这位拥有高级初阶水元素之力的老法师,现年已有七十有余,未曾娶妻,只有一个家族过继来的养子,可惜因为争抢爵位,被人谋害。
这件事对于致力于雪域国度情报系统的拉洛托夫而言,可谓是讽刺至极。加上组织让他息事宁人的态度,事情最终演变为了沉疴积弊的“极地”分裂的导火线。
话说另头,对于德兰大陆的修士来说,只要从幼童开始正确的,系统的进行修炼,不论何种修炼方向,人至中年成为一名中级修士并不困难,但如果想要继续前进,去成为高级修士,那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指数增长,不仅会受困于天赋,更大的难题在于需要用庞大的资金来加以支撑,那长久修炼所需要的各类资源。
至于圣级,更是脱离了传统修炼体系的范畴,具体方式众说纷纭。
其中最负盛名,致力于钻研如何降低突破圣级门槛的法因州的著名学者们,多年的钻研争论下,只得出了“自然界最伟大的恩惠,无法考究。”这般话语后,不了了之了。
拉洛托夫之所以能修炼出的高级元素之力,与“极地”的资助是分不开的,当时同他一起获得组织青睐并接受资助的人不在少数,也能从侧面彰显了那时的“极地”是何等的强盛。
如果说怀念,拉洛托夫的确很是怀念当年日升修炼,日落工作的美好时光,没有纷扰,没有斗争,安静走在理想的道路上,钻研着自己的挚爱。
从政治密商到床笫之间,大到阴谋,丑闻,小到怪癖,**。
“极地”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渗透目标的方方面面,也为年轻的拉洛托夫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精神食粮。
“醒醒,醒醒。”
一阵摇晃摇晃感,打断了拉洛托夫朦胧的沉思,他努力睁开疲惫沉重的双眼,首先迎接他的是,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潮湿与寒冷。
随后定睛看到眼前身材高大,全身紫甲,肩扛长枪,手捋刘海,双目**,粗眉紧锁,高耸鼻梁,故意歪着嘴,一脸怪相的壮汉。
“哎呦,可算醒了,你可把俺的面子丢惨喽。少爷都表扬俺深有发国大将风范。虽然俺不明白发国是哪,但俺知道绝对不是在表扬俺,你说这下可让俺还如何在兄弟们间混?”
哈达声音极大,拉洛托夫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一片混乱,这年轻人怎么这般无礼。
他茫然地看了眼四周,下意识地想引导水元素展开法阵,教育一番眼前之人。
谁知这体格健壮的年轻人突然抬腿就是一脚偷袭,把作为老者的拉洛托夫踢倒在地。还反过来叫嚣道:
“你干嘛,想偷袭俺?俺可不吃这套了。”
拉洛托夫趴在泥水里很是生气,这般不讲原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放肆,即便他现在是雪鹰折翼,可也不是一个个小小的飞雀可欺辱的,即便是壮了点的。
"年轻人,你......很不错。”
雨水打在拉洛托夫惨白的面容上,躺在地上的他,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开口想要说的话急急地转了个向。
没有日夜的赶路和元素之力的突然急剧衰减,两者叠加已经严重的透支了拉洛托夫这把老骨头,如果不是任务高额的赏金,组织迫切需要这笔钱来缓解,即将面临的财政危机,拉洛托夫怎么会如此的拼命,这又不是哪家伯爵夫人的绯闻。
体内元素之井极尽枯竭,体外又感知不到可支配的水元素,全身还饥饿寒冷,恹恹欲睡,当下状态,可谓凄惨。
“好什么好?走走走,赶紧走,看见你俺就心烦。”
哈达拿着一副形状古怪,被领主称之为“手铐”的魔装,“咔”,“咔”拷在了拉洛托夫的手腕上。
拉洛托夫被这种奇怪物件拷住后,马上一脸惊恐,差点昏厥过去。
这种感觉已经多少年没体验过了?这种对元素之力毫无感知的感觉,沦为一般平民的感觉,竟会如此令人窒息。
哈达看着拉洛托夫被这件魔装拷住时和其他修士如出一辙的恐慌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平衡稍稍找回了点。
“这就是你的待客方式?”
黑衣少女伸出被拷住的双手质问着罗伦,断绝修士与元素之力联系的法阵,黑衣少女有所了解,但绝对不是如此快捷随意就能做到的。
听到质问声,罗伦从哈达哪里把视线挪过来,十分诧异的看向黑衣少女,没想到她在自身如此糟糕的情形下还敢向自己发难,要不是傻,要不就是笃定自己另有所图,否则也不会这般大费周章。
不管何种思考方向,这种勇气,罗伦还是极为欣赏的。
“黑衣姑娘,请你谅解,在怎么说,你也是位高级修士,我作为领主,为了领地内的稳定和子民的安全,还是需要稍加防范的。不过,你尽管放心,我还是刚才的意思,你的安全,我同样给予保护。”
黑衣少女盯着这位黑发褐瞳,年龄不大,自称领主的家伙,回答自己的质问时,双眼直视自己,眼神毫无躲闪,对异样视线极其敏感的的她,竟然没有感觉到这家伙的视线应该夹杂的,自己早已习惯了的厌恶或恐惧,只有一丝单纯的好奇,并且还用“你”,而不是“你们”的这种话术,企图拉近与自己的距离。
黑衣少女准备多时,将要脱口飙出的垃圾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的她,只好冷冷的回了一声:
“哼!”
其余众人则同样双手铐着手铐,神态各异的盘算着什么,再无人敢开口质疑。
这场闹剧已是接近尾声。
看着叆叇天空,雨水已经呈不稳定的散落状态,罗伦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心太软,这可不是一位合格的领主所要具备的品质。拍了拍手,这是给黛拉的信号,下一瞬间,雨势骤减,只剩微雨蒙蒙。
罗伦简单交代了一些安置的事宜,哈达耷拉个脑袋,牵着自己的半魔马,领着一帮同样表情麻木的修士,走在最前面,身后列好整齐的队列的骑兵们,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面装着修为相对孱弱,至今还无法动弹的修士,向黑铁城缓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