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艰难求生
在新世纪以后,“零点能”这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划时代的新型能源彻底解决了困扰人类整个历史的难题。挣脱了能源这个桎梏的人类文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发展时期。可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新地球历2148年,象征着「惩罚(punishing)」的「帕弥什」的病毒从零点能反应堆中毫无预兆地突然爆发,其传播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想象。
帕弥什的传染性与攻击力是那样的强大,如果人类不幸被病毒感染,他们脆弱的肉体会被病毒迅速破坏;这种病毒亦会侵蚀数字逻辑电路,而那些被感染的机械则会被病毒操控,化身为狂暴的屠戮机器。
维系地球生态平衡的生命调节装置也因感染病毒无法正常运作,在经历了不过十数年的反抗之后,人类这个自诩为“万物灵长”的种族便宣告溃败。
曾经高度繁荣的人类文明在地球上几乎失去了痕迹。幸存者流亡深空,作为替代的是无数在大地上游荡着的机械感染体。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有资格登上那艘原本用于进行移民的太空舰船:伊甸级——空中花园。
在经历了漫长的无政府状态后,没有进入深空的人类自发地组织起了一个个聚落,生活在他们自己所开辟的避难所中。
地面局势趋于稳定已经是太空移民全部结束后的第五年了。上一任地球政府接管了空中花园,并且一直没有放弃反攻地球的尝试。
见到地面局势稳定,空中花园也开始向地面派遣部队建立据点,来帮助那些仍然留在地面的人类。当然更重要的目的是监视,作为上一任世界的主宰,空中花园虽然远居深空,曾经属于他们的大地也理所当然地被视为了他们自己的财产。
这是一片战场,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在那对峙的中央,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少女。
安娜静静地站立着,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露出了疲惫的脸庞。
“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
安娜不禁有些恍惚,什么时候自己的身边竟一个人都没有了呢?四周的喧嚣渐渐消失,她开始回忆起自己这不算长的人生中所经历的故事。
不过故事的开头并不是什么恢宏的世界大战。安娜的故事要从一座没有什么战略意义的城市——055号城市讲起。
即使这座城市曾经是黄金时代地中海附近最为发达的城市。
055号并不是这座城市本来的名字,而是免疫时代联合政府为了方便作战而重新赋予的,理由是地球现在已经成为了沦陷区,将来反攻时每一寸土地都将成为战场,所以所有的地名都要按照军方的标准来制定。
055号城市已经在人类与感染体的最后一次战争中彻底化为了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完整的建筑物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机械体在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感染体。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帕弥什病毒可以感染任何接入网络的人类和智能机器。人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亡,而机器则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感染体们在被感染之前可能只是一些民用机械:帮助人类打理花园的园丁机器人,路边的自走监视器等等。战争爆发初期,人类被一直在自己身边仿佛没有什么危害的机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庞大的数量也导致了人类最终的败北。
但是在这样仿佛末世的光景下,一队人类正在缓缓前行。七个士兵全副武装地分布在队伍四周,他们包围着的是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人类:两三个修女打扮的人带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孩子。他们之前呆的那个避难所被感染体发现了,幸好附近有一支正在巡逻的人类士兵小队,在付出了十余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击退了感染体。可是避难所已经暴露,想要活下来只有转移。
“必须要带着这些孩子吗?这可真是个麻烦事。”一个眼睛细长的修女向自己的同伴抱怨。
可是还没等同伴回答她,一个冷漠的声音就响起了:“这位修女请你记住,这群孩子是我们给你协助的主要原因。按照合约你们照顾好这些孩子,我们定期给你们送一些给养,正同时也是监督,一旦你违背了合约,我们就会将这些孩子带走,而你和你的同伴就自生自灭吧。”
眼睛细长的修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确实,这些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比自己更重要,他们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发掘,说不定未来的大将军或者科研学者就在这批孩子中,而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只能是个逃亡的修女了。
队伍中,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按照年纪原本应该活蹦乱跳的他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半天前的那场袭击过于突然,这些孩子虽然一出生就身处乱世,但那场战斗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哥哥,你说玛丽亚阿姨要带我们去哪?”一个淡灰色头发灰眼眸的小女孩小声问道。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身体由于营养不良而十分瘦削,身上的衣服破旧但是颇为干净——除了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所造成的几道划痕还有污渍。
女孩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一个同样生着一对灰色眸子还有满头淡灰色短发的少年的衣角,那个少年看起来比女孩大两三岁。尽管自己也很紧张,少年还是尽可能地显示出自己的沉静,道:“安娜,别怕,你看那些拿着枪的士兵,他们打跑了感染体,现在又和玛丽亚阿姨一起领着我们迁移,肯定是带着我们去新的避难所。”
“哦,”少女哼了一声后又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那安菲尔哥哥,爸爸妈妈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他们不一起走吗?”
少年的内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半天前的那场袭击太过于突然,避难所里的人们根本来不及组织像样的防御,只能是把孩子们集中起来交给几个修女照顾。其余的成年人但凡是有一点点战斗力的,都拿上手边能拿到的“武器”冲向了被感染体发现的入口。安娜和安菲尔的父母也拿上铁棍冲了出去。但是他们却没能回来,士兵们从他们的父母离开的那个出口进来,询问几个修女是否还有别的出入口,接着便带着幸存者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就好像刻意不让孩子们经过遇袭的那个出口一样。
安娜还小,可是安菲尔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父母恐怕已经在防御中丧生了。
可是这个事实又怎么能告诉安娜呢?父母还在的时候一直叮嘱安菲尔,作为一个男子汉要让妹妹时刻感到安全,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啊,爸爸妈妈他们估计是跟着士兵叔叔们去另一边了。爸爸妈妈那么勇敢,肯定不能只保护咱们,你还记着离咱们的避难所大概五公里的地方也有一个避难所吗?那边的人肯定是也需要帮助,而爸爸妈妈就跟着士兵叔叔们去打那些可恶的感染体了。”少年强迫自己微笑着说出这些话,虽然自己也很无助,可是身边还有一个妹妹,爸爸妈妈不在了,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一定不能让妹妹感到害怕!
“嗯,爸爸妈妈那么厉害,一定能帮到那边的同伴的!”少女安娜由于饥饿而苍白无比的小脸上泛出了淡淡的红晕,在她的世界里,爸爸妈妈是最值得自己骄傲的。因为爸爸妈妈每次外出都能带回很多物资,再把那些树皮草叶什么的放到避难所的一个大箱子里,就能生产出可以吃的能量棒。虽然味道和粉笔差不多,但对于出生在乱世的安娜来说能吃上东西就已经无比幸福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队伍停了下来,领头的士兵走到一座倒塌的大楼前,搬开几块破碎的混凝土块,露出了一扇合金铁门。
输入密码……
权限认证通过,055第一巡逻小队,欢迎。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大门紧接着向两侧轻轻划开了,一群人蜂拥进到了避难所中,这是一个地下车库,和外面一样十分破旧。
“好了,玛丽亚修女,你们的新避难所到了。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照顾好这些孩子。当然,平日外出采集物资的活动还是要有,你们成年人不用说,这些孩子应该也都有经验吧。”领头的士兵说道。
没等玛丽亚回答,他又转向那群孩子,因为带着战术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刻意减少了平时沙场上的严肃,尽量活泼地说道:“孩子们,这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家了,叔叔会隔一段时间给你们送一批吃的过来的。这些吃的可不是白给你们的哦,你们需要去外面给叔叔们找一些东西,就是小块的金属,把你们能找到的螺母,铁丝都带回来,我们会让玛丽亚阿姨做好记录,收集的多的小朋友可以拿到更多的吃的。就是注意外出一定要避开感染体,不过这些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避难所里的孩子像安娜一样在袭击之前双亲健在的反而是少数,失去双亲的孩子们为了生存,很小就必须自己去外面找物资养活自己,因为在那种条件下再善良的人也没有余力去照顾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我们,唔~~~”安娜本来想对士兵说出她和哥哥的情况,因为之前一直在父母身边,所以外出采集兄妹两个几乎就没有经验。但是安菲尔制止了妹妹。
“安娜,哥哥会出去采集的,哥哥以前跟爸爸出去过,肯定能养活咱们两个的。”安菲尔捂着安娜的嘴说道。现在资源如此紧缺,每个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起到自己对于一个团队应该有的价值。安菲尔搞不清楚这位领头士兵的态度以及士兵们手中的资源够不够养两个“闲人”。一旦遭到排斥,自己和妹妹的生活只会更加艰难,所以他决定自己抗下这一切。
“嗯,还有哥哥在!”安娜轻易就相信了安菲尔的话。
领头的士兵将大门的权限交给玛丽亚修女后又交代几句便准备离开了,一名士兵突然喊道:“头儿,仓库里面好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