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我儿子是个疯子，空想家。但在我看来，他和他老子当年一模一样！年轻就是要有这股敢打敢拼的胆识！”
本以为这位在南海臭名昭著，在北海备受爱戴的老海盗会跟我谈什么麻烦的话题……结果，到最后为止，那场酒宴也真的只是一场酒宴而已。
“我已经老了，哈哈哈！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力有余而心已死。”他搂着我的肩膀，把充满独特魅力却充满酒气的脸贴在我脸上，丝毫不顾及我是他老友的养女，“所以还请你帮帮忙，让那些心还健在，还能飞翔的年轻人们飞起来吧！哈哈哈哈哈！”
你问提尔？
他就在我旁边的座位。因为桌子太大了，座位之间的间隔有将近三米。我猜他当时确实挺想做点什么的，但他要先摆脱那两个火辣热情的陪酒女。场面非常尴尬，所以我们彼此默默达成共识，那次酒宴上发生的一些由于不可抗力所产生的小插曲，就忘掉吧。
我们于第二天乘上了另一艘船，就是现在我们所乘的这艘。
“怎么样啊，加布里小姐！”
“卡大少的大贝蒂！”
“我们可是参与过她的调试工作呢。”
大型气垫船，大贝蒂。
我们要乘着她直达极海。
说是大贝蒂，其实她也不是非常大。长度三十多米，还是算上了下面的气垫的。实际能供我们行动的船舱只有这驾驶室，两个勉强能各挤下四个人的卧室，一个身兼调合室餐厅等等功能的仓库，还有下面和后面两个机关室。每个房间都相当拥挤。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是一艘难得的大型气垫船。
“没想到在这种穷——偏僻的地方也能见到这种新兴的大型机械呢。”沐差点就把那个词说出来了……不过声音很小，基本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刚看见她出现在港口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
“哈哈哈，只要有她，我们去天涯海角都没问题！”
“如果诺查你包燃料费的话。”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木柴是根本带不动安装在船尾的那几个超级压缩机的，只能用燃油。在乌卡拜昆经历过燃料危机的我们，深知这些东西在北方的可贵。
虽然是题外话，不过我还是想说提一下，其实冰海和极海下方存在着不少油田。就是可以提取制作燃油的原油的天然油库。但是设备根本达不到标准……事实上现在能够产燃油的地方只有洛克拉克周边而已。力大无穷的燃油机械之所以发展这么受限，和这个关系很大。如果能找到更多可以采集原油的地方，我们的“文明”势必又将面对一次大革命。
“启动，向极海进发！”
诺卡一声令下，船并没有出发。
诺查和诺比全都转过头盯着沐。
“出发吧。”公会的大使小姐耸耸肩，“我没所谓的，你们认路的话船就交给你们了，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
“你们两个听见了没！快出发！”
“使不得啊，大使小姐！”
“大使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了？”
“你让诺卡来指路的话，我们明天就到梅塔贝塔特了！”
绕到南海进入内海了吗。或者直接从陆地上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诺查！”
“……”她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举在胸前，“这里不是有地图么？”
“我也建议你还是亲自指挥比较好，沐……”
“都说了，我是没所谓啊？但耶伊拉你真的愿意么？”
“我？”
“我要忙的事和你有很大关系的。”
“什么事……？”
“还记得我的一个小爱好么？有关饮品的？”
“制作混合蔬菜汁吧……？”
“不光是蔬菜汁，我现在也开始研究药茶。你们从乌卡拜昆带出来的那个药茶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可以做出一种类似的替代品。味道没有太大的刺激性，只是有点淡淡的苦味罢了。完全可以代替热——”
我一把接过地图。
“这里交给我，你去吧！”
“那就拜托了。”说完，她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咳，这叫互惠互利。
而且她应该不是单纯嫌麻烦才要脱身的，应该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吧。应该。
考察队的初步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在等待公会的下一步指示。之后的工作估计要等到冰再多融化一阵，捕鱼点开始作业之时。因此沐也就稍微有了点空闲时间。得知我们要去冰海后，她主动提出想要跟上来。一方面她可以帮忙处理有关大贝蒂的一些事，另一方面她也能成为一名战力。但在此之上，最关键的是她的公会权限可以让我们在极海遭遇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得到一些便利。
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有个红叉，是我们的目的地。先把这条找到带回去，再看看需不需要找下一条。
经过格雷特船长，就是那个金海豹，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商人老板之类的，的“悉心劝导”（jinqianhuilu），我们还需要找的鱼一下子就缩减到了两种。说到底，海豹小姐想要那么多鱼其实都是为了吃……所以格雷特船长就简单暴力直接把吃的和钱扔了过去，一下子就解决了。
但这两种鱼……都不太好搞。提尔给我说了伯顿格的意见，我也觉得很有道理。这些鱼就算真能拿去改良海豹油的配方，改良后的配方也必然不能量产。最后是否能给萨其拉带来多大利益还是个谜。但无论是格雷特代理长还是格雷特船长，他们似乎都不太在意这种事……他们更加在意的是这件事能不能“完成”。
“*啊，该死。”
“*你醒了？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头疼，睡不着。我是多久没这么醉过了。”
“*毕竟都是烈酒。”
“*老海盗的酒确实够烈的。”
但你确定还有一个因素不是某人因为陪酒女的关系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你确定不睡了吗？”
“*不睡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驾驶室。”
“*你怎么在那？”
“*沐……稍微有点事，让我顶替一下。”
“*好吧，我洗把脸就来。话说你没事吧？”
“*我？”
“*酒。”
“*当然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现在想想，古龙还真是恐怖。”
“*哈哈哈……”
提尔昨天醉得很严重，今早一起来就一直头疼。所以上船以后就让他再去睡了。
至于我……我有说过我天生酒量就特别好吧？这其实不是酒量的问题，而是“耐药性”的问题。喝酒能让我兴致高涨，脸颊微红，但喝再多我也不会醉倒。最起码可以将一个成年人致死的量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在社交上这也算是一项不错的优势？
“别乱动，诺卡！”诺查大喊一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乱动了！？”诺卡立即喊回去。
“别当我没看见，你刚才想提速对不对！？”
“啧。”
“……”看来这里确实需要有人盯着。
“引擎我来操纵就行了，诺卡……”
“你不是——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定住了。
“怎么了，诺卡，忘记什么东西了么？”
“我去一趟机关室！”说完，她就开始向门口冲。
“你他妈又把啥忘了！？”
“忘了你他妈最爱忘的东西！”
“击龙枪的舱门！？”
喂……
你们经常忘这种东西？
“知道了就别废话了！这里交给你们了！”
“行了，你快去吧！”
把船交给他们没问题吗……沐你快忙完回来吧。
“那我就——哇！”
砰！
怎么了？
她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结果直接撞到了刚从走廊过来的提尔。
“怎么了，好像很急的样子？”
“对不起，加布里大哥！我忘了点事情，要去机关室。”
“那就快去吧。”
“好，真是对不起啊！”
望着诺卡向走廊的一侧跑去后，他抬头看了看台阶顶端的我，甩甩手让我回去。
因为头痛，他现在心情应该不怎么好，表情和眼神都像极了猫眼。来到驾驶室后，他随手找了一个椅子瘫在上面，把头向后扬起，闭上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平时一样热。
“看上去像没事吗？”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椅子边弯着腰一脸关切的我，然后左手握住我的手把它挪开。
“找伯顿格要过药了么？”
“那个混蛋……说什么重新找到了人生目标，要开始埋头苦干了。”
“哈哈哈……”
被格雷特船长刺激了吧……确实，他曾经说过他的目标就是这种有美女左拥右抱的生活。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你现在是临时船长，给我盯着前面去。”
“好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叫我。”
“不用操心，宿醉什么的早就习惯了。”
说完，他就抬起右手伸向我的脸。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也没打算躲开。
然后，就被捏脸了。
我说这家伙其实酒还没醒吧。
把他扔到一边，我回到了驾驶室前端。
“*给我说说有关那个金海豹的事吧。”
“*你现在能听进去么？”
“*简单说。”
“*其实吧……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认识你和那小白脸的父亲吧。”
看来他对希尔的这个称呼是改不掉了……也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以前不在北方活动的。他是南海的海盗。”
“*南海？”
“*嗯，如果一直在北方活动的话，也不太可能会结识父亲大人。”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本来是客户关系。知道父亲大人以前是卖什么的吧？”
“*武器吧。”
“*没错。”
“*居然卖武器给海盗？”
“*父亲大人最初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本想断了供货，没想到对面反而先洗手不干了。”
“*啊？”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总之在我成为父亲大人的养女后，格雷特船长已经从商了。”
“*那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以这么说……但我知道他现在的事。”
“*他现在不就是个商人么？”
“*他可不是一般的商人……看见萨其拉的人是怎么称呼他吗？”
“*大老爷？”
“*他并不是为了赚钱。他从商，是为了搞慈善。”
“*搞什么？”
“*慈善。”
“*啊？”
“*说是荣华富贵享受够了，想积点德。”
“*真是个奇怪的人。”
“*确实很奇怪……而且……”
“*而且？”
“*算了，都是些小事。”
“*小事？”
“*都是些他和父亲大人发生的一些无聊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看来故事还挺多。”
“*相当多。”
“*那我清醒一点，或者需要的时候再听吧。”
“*嗯。”
希望以后也不要提起这些事……
盯着地图和罗盘，方向没什么问题。冰海不像别的汪洋大海，大量的浮冰能够成为驾驶员的参照物，让他们不容易在无意识中改变方向。但是，有些时候这些浮冰也会成为障碍，因为它们并不是固定的。
地图上的标记都是考察团里的一位龙人做的，他似乎是常年负责极海一带的生态考察。对于什么地方有什么相当清楚。包括危险地带也是。那么……
“别跑，小不点~！”
“滚开！”
正当我找到了船长的感觉，开始规划航线的时候，那两个人的吵闹声从身后传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