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2-1
……怎么文件好像越堆越多了？
喝一口咖啡，靠在椅子上。这种时候强行工作很容易出错的，账目这东西一寸的不细就会造成整体出现问题。到时候要检查也需要整个全部过一遍，工作量太大，所以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望了眼窗外，两艘货船正在指示码头位置的电能旁擦肩而过。大洋商行专用的码头上，这些代替了火把的电能灯会整夜闪烁着，为夜不停息的货船指引方向。搬运工和水手们都是轮班制，可以保证货物随时进出，不耽搁一分一秒。
账务和王国军的指令也不能耽搁，然而却不存在可以和我轮班的人，这么想想还真是挺惨的。
先休息一下吧，夜还很长。
“二少爷。”有人敲门，“有客人。”
这么晚的时候？
“什么人？”
“不知道，对方带着面罩和兜帽，不过有总部的介绍信。感觉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总部？父亲大人的人？
“让他进来吧。”
“是。”
刚好，我可不想在工作的时候被访客打断思路。
几分钟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人进入了办公室。
金色的眼睛，从兜帽胖露出白色的发丝配上身高和体型非常眼熟。
“希尔。”
一张嘴，我立即认出来了。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的妻子。
“有些事情要通知你。”她拉下面罩，摘下兜帽。抖抖头发，把它们从斗篷里拉出来披在外面。银色的秀发如同是用真正的白银雕琢一般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的眼睛怎么了？”血红的瞳色，她的标志怎么不见了？
“一些小道具罢了，在专家眼里很快就能识破。所以我并怎么不适合乔装。”一边说着，她一边向我这边走来。
“通知什么？”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本人大老远过来传达的？
“我在查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桌子对面的我。
“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还是通知你一下比较好。”
说话这么模糊，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说吧。”
压低身子，她把脸凑到我耳边。为了隐藏身份，她并没有用任何香水之类的东西，但作为一个男人，我依然可以闻见她柔和的体香。
“有人正在策划暗杀耶伊拉·加布里。”
“——！”什么！？米夏……暗杀！？“说详细点。”
“没有详细。目前的情报非常少，而且保密等级很高。”
“你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心烦意乱而专程过来的吧。”
“当然。”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我在想，如果是和她有关的事，你一定会用心去做的。而我这里刚好有一份账，需要信得过又有实力的人验一下。”
“拿来。”我伸出手，“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她拿出一个抄本，在马上递到我手上之前又缩了回去，“我本来想这么说的。”
“怎么？”
“你这边的工作看来还有不少要做的，忙得过来吗？”
“我这儿自有规划，不用担心。”
“要是因为太匆忙而看漏了什么，时间可就白白浪费了。我们现在是分秒必争。”
“哼，很遗憾，我的字典里没有疏忽这个词。你忘了是谁看破了你们之前的计划了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希尔。”她再次伸出手，把抄本递上来，“这份账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突破点，资金不会平白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这一点你最清楚。一定要仔细。”
“没问题。”我接住抄本，但她没松手。
“保重身体。”
“……”
“有没有问题都记得联系我，四十八小时之内。”
“好。”
她点了点头，离开了。
这就是一对夫妻之间的交流，这种时间了，我甚至都说不出让她留下来住一晚上的话。
她知道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我也知道她根本没这种时间。
她是匕的人，所以我随时警戒着她，她的真实想法我完全看不出。但这种最基本的交流，哪怕是普普通通两个好友之间的交流我们都做不到，这样真的好吗？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因为我们彼此都太“理解对方”了，导致我们之间积压了越来越多的误会，有好的也有坏的。它们越积越多，已经根本无法解开，我想这一辈子我们应该一直都会是这么一种状态了吧。
作为莫比迪克的她，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呢？这个问题我至今还是没有头绪。
行了，先别考虑这些了。休息时间结束，开始吧，新的工作。
……
……
“要休息两天？”
“是的，叔母大人，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做。”
一大早叔母就要去谈一笔生意，临走之前我叫住了她。毕竟运河拓宽工作的收尾账目还没有结算完毕，正是繁忙的时候，我擅自停止工作会对家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好吧，我会找人暂时替你两天的。”
“对不起，提这种要求。”
“没事没事。”叔母笑眯眯地摇着她手上的烟枪，“因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整个进度提前了不少呢，休息两天完全没问题。但王国军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人了。”
“那就行。”没多问什么，她登上马车，离开了。
好，回去继续看账吧。昨天晚上把整个账本都过了一遍，里面的项目虽然因为涉密都被改过名字，但没用多久就能看出是某只部队的采购单，价目和我最近看到的一些来自王国军的报告真是太太像了。说不定这就是王国军某部队的采购单？当然，只是猜测。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账绝对有问题。和当初被匕动过手脚的斗兽大会账单一样，作假的数字被拆开，并根据其它每一项物品的实际物价波动进行了合理分配。不对采购地的实时物价有所了解的话根本连线索都找不到。不谐感是存在的，我们这些天天接触账本的人看过一遍后就能感受到的不谐感。
它究竟来自哪里……不知道。项目全都被修改了，货源地也都未知。所以我不能采取当时的策略一条一条去对照。只有四十八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小时，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我准备扭头回去继续埋头钻进账本里之时，眼前出现了个在这种时候我又想见又不想见的人。
米夏。
“希尔。”她穿着便服，和之前她在贝尔德穿的那身风格很相似，“叔母在吗？”
“刚出去。”我指了指她身后，“就坐在刚才和你擦肩而过的那辆马车上。”
“……”她回头看了看，然后揉着额头叹了口气。
“找叔母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来打声招呼，毕竟到大洋商行的大本营了。”
“她下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再来吧。”
“……最近怎么样？”
“天天面对一堆文件和账务，和以前一样。”
“那个……现在忙吗？”
忙。但我根本没法那么直接地拒绝她。
“有事吗？”
“刚好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有事？
罢了，先听听是什么。
“进来吧，来我办公室说。”
“嗯。”
进入气派的大楼，乘坐升降机来到四层，进入我的办公室。
“哇……文件还是堆得满满的。”
“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走到呼叫仆人的铃旁边，“喝茶吗？或者咖啡？”
“啊，先把话说完。”
“好吧。”
我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而我坐在她对面。
“话说回来，你是为什么在这里的？”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不是，只是问问。”
“我们财团是组装修雷德的荣耀的几只队伍之一，有它外部结构的设计图，知道一些和尺寸有关的事。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大机密，但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所以拓宽工作索性也就让我们也参与了。我现在正在这里帮忙整理收尾账目。”
“又是你一个人吗……”
“不然呢？我已经放弃找秘书了。”
“……”
“你要问什么，说吧。”
“最近大洋商行的商队有没有雇护卫什么的？”
“护卫？有。因为拓宽工程，周围的怪物都变得活跃起来了。猎人的数量虽然也有所增加，但为了安全，我们也雇了一些佣兵来配合猎人护送贵重货物。”
“有关那些佣兵的账目，我能看看吗？”
“可以。”这些倒不是什么机密，对方都是正经的佣兵，全都是签了正经合同的，“你要看这些干什么？”
“想要……调查一些东西。”
调查东西？
莫非……不，不需要莫非，她自己必然也是知道自己正在被密谋暗杀。匕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算想要保护她这么一个阿尔巴托也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八成会和另一个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组织联手，对，就是猎人公会。吉欧瓦德里奥是公会影响力非常强的城市，甚至比它的宗主国修雷德还要大。所以公会可以在这里为她提供保护。
这么说来……她自己应该也在一定范围内调查着这件事？佣兵……和这件事有关系？
话不能说开，不能多问，只能靠猜。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对方既然隐藏得这么深，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借佣兵之手来办事。雇佣他们可是要钱的，这笔钱……说不定就是额外的开销？或者要从原先的预算中克扣？
“希尔？怎么了？”
“啊。”愣神了，“来吧，账目在这儿。”
我也有必要好好看看这些账。如果对方想要在这里动手，那么一定会选择对这里比较熟悉的佣兵团。之前为了多家对比，我们收集了不少有关佣兵团价目的资料，就在和这些账目放在一起。
“你身体没问题吧……怎么感觉一直在发呆……”
“没事。”
为了你，多累都没关系，米夏。
Episode 22-1 END
-----------------------------所以他到底算不算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