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白脸，自说自话之后就死了。我以后不会用这个称呼了，虽说直到最后我都无法苟同他的理念，也绝对不可能把耶伊拉交给他，但他确实赢得了我的尊重，赢得了我对他这个人的认可。
“耶伊拉，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
“我知道的。”她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心智核心，“外面怎么样了？”
“古兰迦德在龙母之躯的影响下无法行动，但黑虫军团仍在。我们的力量本来就很薄弱，不过现在米拉巴尔坎和达尔刚都加入了战斗，应该不至于再出现大面积的牺牲了。”
龙骑兵伤亡大半，不知是敌是友的黑虫尸体堆满了整个圣城。因为敌对黑虫已经完全收缩在了圣城和埃塞拉克周围，外部的空中变得非常安全。钢铁雄鸡号和另外两艘飞艇也得以送来一批精锐讨伐队援军并拉了伤员返回。
“必须快点结束。”她站起身，刚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
“耶伊拉！”
“先别过来！”她大喊，“心智核心现在非常不稳定，这里说不定还有异世界使者留下的陷阱。你看到希尔的样子了，你贸然靠近的话肯定也会受伤的。”
“……”
她迈着艰难的步伐走完最后这几步路，抬起手，把用无数牺牲铸成的钥匙插入古兰迦德的心智中。
本以为会遭到更激烈的抵抗，结果却完全相反。在带有自毁指令的心智核心开始工作后，古兰迦德平静了下来。
白光一闪，我和希贝斯扎的尸体被送到了地面上，准确说是埃塞拉克附近的一个山丘上。
耶伊拉不在。
“*别慌，提尔。”还没等我找她，她先解释起来，“*我需要协助妈妈，呃……龙母之躯来加速分解古兰迦德的身体，以免节外生枝。你现在的身体，留在这里会造成干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很快就结束了，也没什么危险。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就过去。”
“*好。”
“*还有……那个……有关你之前的身体还有和雷克西娅酱的事……抱歉，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个大概，但是一直瞒着你。”
“*我不是很在意这些。我信任雷克西娅，我也想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所以这是我的选择。”
“*你的这种脑回路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哈哈……我要开始集中了，稍等一会儿。”
“*好。”
平静下来的古兰迦德凝望着圣城。直到刚才那里还是战场，现在所有的黑虫都停止了攻击，收割者们也都缓缓降落。战斗确实结束了。
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支收割者编队向着我的快速袭来。我立即做出应战准备，却在发现它们身上载着的人时意识到我刚才用错了词。
它们不是袭来，它们只是赶来。
编队中的一只在我身边落地。自从黑虫出现后，她就经常以这种形式登场。如今她的这身行头和头顶上的红角让这登场更具有幻想色彩。
“我们活着相见了啊，莫比迪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如果我们彼此相对以前都还算活着的话。我觉得你我都变成了继承原先记忆的另一种生物了。”
“想开点，这一秒的你又何尝不是继承上一秒记忆的另一个你呢？”
“是吗，那你确实看得挺开的。”她在希贝斯扎的尸体旁蹲下，“最后他还是去了。”
“他拔出插在耶伊拉胸口的心智核心时被保护机制的龙属性脉冲杀死了。即便耶伊拉使用了修因加蕾娜的力量也救不回他。”
“我知道，是我送他上去的。”
“那我觉得你比我还看得开。”
“每个人所珍视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她轻抚着那冰冷并有点发黑的脸颊，“我可能也是喜欢他这一点吧。所以无论他是选择继续向前还是转而将我拥入怀中，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答案。”
“……”
“还有，你对龙母之躯残存力量的形式可能有一点误解。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以现在我或者修因雷德所继承到的能力来说，哪怕是普通的致命伤都很难救回来。”
等等，合着全天下只有我不知道我和雷克西娅的真实关系？
“啊，不是。”看见我的表情她立即补充，“格雷特船长的身体类似黑虫，所以在他允许的情况下我可以共享到他的感官。你们那场战斗我全程都在关注着。在我听到有关你和天使的事时，其实是非常震惊的。”
“我自己曾经有许多猜想，其中有不少和这个真相沾边，所以还算是有心理准备。”
而且正如我对耶伊拉所说的，我怎么样无所谓，主要是她怎么样。只要能继续保护她，并且是以她可以接受的形式，那我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嗯……包括坐骑。
“说到那场战斗。现在我来这里不光是来带希尔走的，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她站起身向天空挥挥手。另一只收割者飞下来，把一把熟悉的红色短铳送到了她手中。没错，就是在我的剑爆炸时和我的左臂一起被炸得无影无踪的那把。
“它掉下去的时候我就派收割者去找了，但是因为力场的存在还有其它收割者的干扰，没法送回你手中。现在还给你。”她把铳递给我。
我接过铳，大致检查了一下。到处都受损严重，从内部的龙心炉也只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能量。
“看来是应该大修了。”
“有办法修好吗？”
“那就要问它的制造者了。”
真红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一阵盘旋后，和古代传说中造型完全一致的邪龙落在了我们所处的山头边上，弯下长长的脖子把头低下来看着我们。
“来的真是时候，邪龙。”
“*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达尔刚。还有你，莎贝夏斯罗娜·莫比迪克，你能让黑虫一起帮忙的话能节省不少时间。”
“我是打算一会儿就去做的。但现在黑虫心智的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我光是指挥它们分散开来安全落地就有点忙不过来。”莫比迪克面对邪龙一点都不动摇，相当自然。
“*余一会儿会帮你。”
“说到这儿了，邪龙。”我看着圣城周围仍在列队的黑虫们，“这些黑虫要之后怎么办？”
“*龙母之躯会把它们和古兰迦德的身体一样通通分解。不过这可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毕竟她并不完整，一次性吃这么多也会消化不良。”
“贝尔德、莱汉尼亚还有修雷德城中的呢？”
“*那就是之后几年里你旁边那位小姐主要要做的事了。”
“我已经有一个规划了，不过具体方案还需要和公会还有四大家族一起商议后才能定。现在全大陆已经一团乱了吧。”
“*比想象中要好，不过也确实够你们忙的了。身为匕的干部，你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大堆名单了吧？”
“想想就头疼。我就不能像某些传说一样留在这里镇守黑虫军团的主力，当个冰雪女王什么的吗？”
“*没那种好差事。”
莫比迪克用手按了按额头，感觉她头上角的光芒都变暗了。
“邪龙，这把铳怎么办？”
“*回哈里耶，龙眼在那里等你们。修复和改造这把铳还有给你造新剑的材料余已经派人去准备了，就差你把这本体和两种剩下的材料拿过去了。”
“剩下的材料？什么？”
“*那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素材，是余对你的认可和奖励。”
“所以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就是这个。”邪龙弯下腰，把头伸到山头旁边，“*过来。”
我总感觉这家伙可能会突然袭击我，所以非常小心。
“素材呢？”
“*余的这副义体已经到极限了。古龙之战中它受损严重，只能一直藏在一座火山深处。在消灭使者躯体时消耗了那么多能量，现在又在这寒风中战斗了这么久，应该不出一个小时就会迅速崩坏并失去全部力量。把余还能用的右角折下来，然后把它插到余的眼睛里，用它把余两个眼睛中各有一个的金色球体挖出来。这右角和两个球体就是最后的素材。”
这家伙认真的？
“听上去挺刺激的。”
“*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对余有意见吗？现在可以趁机报仇了。”
“反正你早就把感官都封闭了吧？用这种方法报仇也一点意义都没，太低级了。不过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把铳先放在地上。跳上那大脑袋，双手握住右角。与我想象中不同，这角的质地一点的不坚硬，没费多大力气就折下来了。
拿着断角跳到邪龙面前，全知全能全视之神的眼睛从表面上看也没什么特别。但感觉那一瞬就可以看穿你的一切的眼神确实非常让人不爽。
刺进去，挖出来。再刺进去，挖出来。
“真够狠的，看来你确实积怨已久。”看得莫比迪克都给出了这种评价。
“我可没想那么多。对这么一个把万物都当做棋子，最喜欢把操纵世间疾苦当做玩乐的邪神，我觉得不会有人会产生什么好感。”
覆盖着金珠的血液和粘稠组织在几秒后跟着邪龙那烈焰般的正红色身躯一起化为灰烬，只剩下声音在我们脑中继续回荡。
“*抬头看看，开始了。”
古兰迦德身边，一条和它非常相似的银色巨蛇凭空出现。她在夜空中闪着光，盖过了繁星和烈火，成为了整个埃塞拉克的焦点。她和古兰迦德彼此缠绕着，似乎是想要传达爱意一般轻蹭它的脸颊。
古兰迦德的身体开始解体。先是崩塌，然后坠落。整个过程中，银蛇一直缠绕着它，好像是在拥抱。最终，他们和人造的金属塔顶一同消失，只剩下残破却仍继续耸立的高塔。
白光一闪，耶伊拉出现在我们身边。她一头发光的银发逐渐变回原来的红色。
“提尔，我回来了。”她用疲惫的脸对我挤出一个笑容。
“欢迎回来。”我扶住她，把她拥入怀中。
“*那段日子里，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是没有余的一点余地。”
“你在说什么，邪龙？”
“*没什么。这一仗姑且是结束了，可以先休息休息了。后面还有堆成山的事要做呢。”
“不，还没结束呢。”
抛开复杂的善后工作不谈，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这就完了？怎么会。众所周知这么简单唐突的结局通常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