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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
一个狭长的通道。尽头是一片漆黑，墙壁和地面……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做的，甚至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因为当我仔细观察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模糊。
这是什么通往地狱的灵魂之桥吗？前面会不会出现几个小鬼带我去接受审判？我这辈子杀生不计其数，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有地狱，就算死后人的意识真有一个归宿，那也不是那些神棍们可以幻想出来的景象。
那么这里是哪？我又是个什么状态？我的意识和记忆现在都如此完整，却不像拥有躯体的样子。我清楚地记得我用原型机的超重力炮和它的核心同归于尽了。
然后呢？
你问我？
“来听个故事吧。”
谁？
“我想让你听个故事。”
讲吧。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母亲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大地。跟我来。”
我向前走去。准确说不应该是走，因为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只是在确定想要向前之后视角就跟着前进了。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那是赤色的大地。它之所以会是赤色，是因为环境非常不稳定，随处可见的火山无时无刻不在喷射着岩浆。正是这此起彼伏的冲天火光投射在天空中浓厚的毒气中，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恐怖的红色。
这是一个绝对没有生命的世界。混乱残酷的环境中，就算是温度相对平稳的海洋中也溶解着大量毒气，不存在一片乐土。
“这位母亲和她的两个朋友，用他们的力量开辟了一个小花园。其中一位，为此献出了生命。”
一个蛇形的身躯冲入烈焰地狱，将一大块区域变成了安稳的沃土。修迦玛提，化为了最初的埃塞拉克环形山。
“为了继续开垦荒地，他们需要帮手。于是母亲根据自己对故乡同伴的记忆，创造了第一批孩子。”
一个长着无数触手的团状物，不断分裂成小块。小块又逐渐变形，那些都是我所熟知的或闻所未闻的古龙的轮廓。修因加蕾娜的原始身体，化为了第一块起源之池，创造了古龙。
“母亲的另一位朋友，则在遥远的天空观察和控制孩子们，为母亲提供重要情报。”
一个……什么玩意？球体？圆盘？在天外天之上，俯瞰着一切。这无疑就是邪龙的真实身份修尔曼雷德了。看不清那混蛋的本体真是可惜啊。
“第一批孩子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母亲很喜欢他们。但母亲仍然感到孤独，她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可以创造无限多拥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孩子的想法。”
魂因计划开始了。
生命的演化历史开始在我眼前重现。它们在这里一闪而过，世界可能已经经历了亿万斯年。魂因系统是如此具有魅力，继承与淘汰的机制赋予了生命无限的可能。
“孩子越来越多，母亲非常高兴。母亲很慈祥，她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孩子。母亲很严厉，她会忍痛消灭一切可能危害整个花园的孩子。母亲很多虑，担心总有一天会出现规则无法控制的存在。母亲需要帮手，更聪明的帮手。”
魂因系统的漏洞，邪龙表示那只是理论上才能出现的存在。某个完全舍弃寿命，结构异常简单，却拥有极强破坏力和繁殖力的存在。举个例子的话，应该就是可以感染一切生命的病毒？
“经过一次又一次尝试，母亲终于挑选出了合适的帮手，研究开始了。”
我周围的景象变成了街道。这是用白色的类似石质的材料建成的房屋。但我可以确定这些不是石头，因为它们上面闪烁着绿色的能量波纹，应该是某种远古超科技文明的机械。但这些建筑风格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它们属于什么远古文明吗？
一些纤细高挑，长着长短两双手臂和一根长尾巴的生物跪在一个银色的身影面前，宣誓对她效忠。这些是古代龙人的前辈吧，他们的文献中也提到过。
街道上，到处都是他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掌握着母亲传授的知识，日以继夜地研究着。
“他们挖掘了复杂的地下城，让母亲可以将身体藏在里面。他们建筑了雄伟的天空城往返于各个生态区之间，让研究取材变得方便快捷。它们聪明好学，以发挥知识和技术为母亲献上研究成果为最高荣耀。”
地下城和天空城？就是气脉的原型……以及古代龙人机械城的原型……？
“但母亲，却越来越害怕了。看着这些孩子日益成长，孩子创造的东西逐渐超出自己的预期，母亲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那些远古智慧生命，开始了某些不好的研究。
“孩子们呢？孩子们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们长大了。他们不再完全赞同母亲的宗旨，觉得迄今为止进行的许多事情都是无用功。数千年的经验以及对知识的痴迷让他们总是愿意做出‘正确’的选择。这让他们越来越质疑母亲，认为根本没有必要按照母亲的思路继续优化魂因系统。他们觉得魂因系统本身就是不健全的，使用别的方法可以更快得到答案，让世界获得永恒的繁荣。提议被否决后，他们觉得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因为聪明的他们明白母亲所期望的世界中不存在他们的位置。这是背叛，为此，他们研究了可以杀死母亲的毒药。”
龙母期望的世界到底是什么？说到底龙母的初衷似乎非常单纯，邪龙说过她只是因为“老毛病”觉得“太无聊”所以才想让这个世界热闹起来。说起来他们都是天外天中的流浪者，也不知道他们的故乡发生什么事了。既然龙母想要的是一个有无数生灵陪伴的世界，这个古代文明超高的科技含量以及过度理智的思考模式确实不适合生存在那里，毕竟“不完美”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他们把母亲围起来，激烈表达自己的意见。
“母亲彻底明白了。孩子们永远无法理解她，因为她虽然教会了他们知识，却没有教会他们何为爱。如果他们无法理解自己对万物的爱，自然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担忧以及对他们的看法。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再回到那个天真的时代了。”
母亲……也就是龙母，把周围所有的孩子都吞噬了。
“母亲含泪抹杀了一切。她消除了所有这些孩子存在的证明，决定从头开始。数百年后，新的助手出现了。”
街道再次变化，我一眼就认出了山上的大老殿，也认出了街道上来来回回的生物。
古代龙人的时代开始了。龙母的身姿也不再是一团白光，而是一个长着长尾巴的……人类形象。嗯，确实相比龙人，那个形象明显更像人类。当然了，实际上是人类更像她。
“母亲这一次决定从爱讲起。她和新孩子们住在一起，享受安宁又热闹的生活。她教导孩子热爱自然尊重生命。建立了宗教，制订了严格的教义。只有通过了试炼又充满求知欲的人，才能接触到真正的知识。”
景象中的龙母毫无威严。她就像一个邻居家的姑娘一样，和古代龙人们一起在街上聊天，一起工作，一起参加祭典。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母亲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唯一可以理解她的情感，可以和她共同欢笑共同悲伤的孩子们。她也不再强制要求他们去完成所谓的使命，她不想再让孩子们成为工具，她只想和他们生活下去。”
如果一切能这样完结就好了。
“但她还是在担心，研究还是要进行。孩子……总有一天也终将拥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孩子走上了另一条路，他们承认生命的价值，但面对魂因演化出现的诸多问题，他们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就是用更加方便改进的机械来替代演化，把生命和机械融合在一起，各取长处。自以为找到突破口的孩子们自豪地去找母亲炫耀，结果只得到了斥责。”
首先这个方案就解决不了龙母最担心的问题。其次，这从龙母的角度看来无疑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
“委屈的孩子们在机械城中准备销毁自己的研究成果。却发现了某个从历史中消失的存在留下的故事。因为此时母亲也有了自己的新计划，她正在培养另一批孩子，等他们也加入大家庭后，所有人可以合力从另一个角度寻找突破。这一行为加上先前的斥责再结合先人的故事，孩子们‘恍然大悟’，作为工具的自己很快就会被替代了。”
可悲的误会。不过其实也存在一些必然性。
“做好准备的孩子们向母亲发起偷袭，向她体内注入了毒素。母亲悲痛欲绝，她本可以像之前一样一口气消灭所有背叛的孩子，再抛弃被毒素污染的部分防止整个身体被侵蚀。但她没有这么做。”
这就是关键的地方了，就连邪龙也不理解，为什么修因加蕾娜会被区区古代龙人干掉。地龙之息中那些奇怪的“小盒子”到底是什么。
“无可救药的孩子只是一部分，只要纠正了他们，就可以继续以前的生活。母亲不愿意舍弃宝贵的记忆，每一个孩子都是她的珍宝。因此，她在激烈的战斗中分神，去把每一个孩子的记忆用自己的身体打包，好让他们可以长期沉睡于地下。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她就可以把他们再次复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开始幸福的生活。”
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地龙之息岂不是……！？
“可惜的是，这一工作最终导致她错过了避免侵蚀的最佳时机，只能选择将自己的核心分离，托付给老友，再也没有去复活孩子们开打记忆之盒的机会。”
那些……地龙之息里的那些封存起来的东西，是龙母信徒们的记忆！？邪龙说那是用原初生物质拧成的一团信息，这么想来确实没错！
“经过万年的等待，孩子们等到了母亲。但母亲似乎并不认识他们，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那是当然的，那只不过是执行预设行动的残躯罢了。
“他们本应再次陷入沉睡。可另一个存在的出现让他们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
是那个所谓的“夏图拉”。
“他们懊悔，他们悲伤，他们痛苦。在母亲体内知道了真相的他们觉得，与其选择苟活不如为了追随母亲而去。他们渴望赎罪，渴望用母亲为保存他们记忆而留下的这份遗产去帮助母亲的其他孩子。他们祈求母亲的身体回应他们的请求。但他们的声音太模糊了，听起来只是一些撕心裂肺的惨叫罢了。母亲残存的身体也没有太多余力，只能在那个弱小存在的帮助下，缓慢解放被束缚的孩子们。”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古代龙人的求救信号？那阿瑞斯听到的夏图拉的声音又是什么？
“现在，她们都已经到了极限，孩子们也几近疯狂。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谢谢你打开了这个狭间，让我可以接触这段历史。你们刚才看到的都不是幻影，而是历史长河中留下的残像。这段历史对我很有价值，因为我恰好是拥有类似能力的人，而且还正面对类似的问题。我的那群毛茸茸的朋友也开始对我有所不满了，这段故事给了我不错的启示。”
类似能力的人？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们一点解决问题的建议。先把那个不堪重负的小家伙救出来，再找一个可以真正和母亲残存身体对话的存在，让她彻底解放孩子们的记忆之盒，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引发一场生命大爆炸。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你们那个世界中有人知道如何选择时机。”
等一下，你是谁！？
“孩子们也很感谢你和你的朋友，也给你们了一点谢礼。”
谢礼？
“再见了，记住我的话。”
等等！
“等等！”我坐起身。
这里是哪？
我的身体……恢复了！？
天上是点点繁星，远处是星河遍地，我应该在某座山上。
不对……不是我，是我们。
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沐就跪坐在离我不远处，呆呆望着“她”之前挖出的大坑。
“沐！”
“提尔。”她的声音无比澄澈，但略显空洞，“我们似乎搞错了很多东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