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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海平线的上空集结，那当然不可能是我们的援军。人类和龙人的队伍应该会从陆地过来，毕竟现在早就没有那么多飞艇了。所以海上的这些应该是几只古龙带着不计其数的迦布拉斯。
风声呼啸而过，抬头一看，围攻小白的那两只库夏鲁达欧拉离开战场，向海上的大军那边去了。他们这是打算干什么？有什么策略吗？
先不说他们的战术如何，这边从四打一变成二打一之后，平衡很快就被打破。那么，是时候为这场战斗画上休止符了。
确认三名战友的身体都改造完成之后，我看向战场中心。
“莎娜，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帮小白。”
“去吧，速战速决，我有不好的预感。”
“放心，不会太久的。”
变身，起飞。
彻底没有负担的我身体无比轻盈，弹指之间就到达了拍卖中心上空。
雷克希拉波尼亚的身体果然出现了什么异常。那两只库夏鲁达欧拉说到底只是用来分割战场的，不会影响到这两只白龙的对决本身。他们走了之后，最多也只是会让更多搅局者加入战斗，或者让娜维塔在奇袭后无法全身而退。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在我到达之前，小白已经自己占据了绝对上风，完全压制住了雷克希拉波尼亚。
只要我能去稍微帮点忙，胜负就会在转瞬间分晓。显然，另一个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苍蓝的流星本来要去支援白龙，看到我来了之后立即调转方向准备拦住我的去路。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她在路上就把还能用的所有浮游机集中起来，准备一击消灭我。
“*提尔老弟，我建议你不要用龙的形态和她打。”
“*这我还是知道的。新古兰迦德都挡不住的剑，我还是尽可能提升机动性才对。”
“*正是如此！”
“*红毛，真理之石配合修迦玛提之力可以分解或者转化任何东西，前提是可以接触到。对于那些没有防护的破玩意儿，空气中的龙父之躯就可以远程帮你传递。但这家伙的力场护盾比较特殊。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就必须真正用你的身体接触到才行。”
“*啧，使者留下的科技也太离谱了。所以到头来我还是要和她小心翼翼地打？事到如今，不至于还要这样吧？”
“*那应该不用。好妹妹，既然提尔老弟已经越来越熟练了，我们不如把想法结合一下。”
“*啊？”
“*那把剑可以解离最小单元的物质，但本质上还是通过某种能量波来实现的！”
“*渣渣欧说的就是我刚才想说的。对于从基础原理上真正可以做到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力，用再强的防护去应对都是没用的。但真理之石掌控着创造与毁灭的循环，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存在无解的题目。”
“*好你个红毛！居然想到我前头去了！？真开窍了！？”
“*我只是没有你那么一根筋罢了！”
变成人形，做出一把结晶剑作为我手臂的延伸，迎击！
这次娜维塔并没有因为我的变形而犹豫，因为她就是来阻止我的。双方一齐挥剑，我理所当然地没有砍中，而她的能量光束从我的胸口斩过……
可惜，毫发无损。
轮到我进攻了。风与磁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的机动性现在可一点都不比那颗流星差，很快就缩短到了适合攻击的距离。
从她的反应来看，我在这短时间内的进步让娜维塔十分震惊。不过震惊之余她还是熟练地转过身，用剑精准招架住我的加速斩击，这是一名战士的作战本能。同时作为本能发挥作用的，就是她察觉到了我这一击不是只用力场就能挡住的水平。所以直接选择用剑身接下了这一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如果她此时还只依靠那个力场护盾，战斗已经结束了。另外，剑与剑的碰撞对她来说其实算是优势。
她是斗剑的大师，华丽的剑法哪怕拿来表演都会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精于用剑来击退对手的剑更是这种剑术最大的特色。基于这种技巧演化出的她的独门剑术，无论在她仍是猎人的年代还是手持信义大杀四方的现在都是她可以施展快节奏猛攻的资本。
只不过，挥舞信义其实不怎么需要这种剑术。在攻击的时候，这把剑只是柄，真正的刃其实是喷射出的聚焦光束。但用于招架之时，她依然可以拿出她的本领扭转战局。
可惜，盟主小姐，这场战斗早就不属于两个普通人类拼剑这个领域了。
她使用她华丽的剑技，试图把我的剑拨开，但精通此道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我们的剑黏在一起了，或者说是吸在一起了。
“屠蛇宝剑”可以分解新古兰迦德的外壳是不错，当然也可以分解我的，但前提是它的能量波要能打到目标上。只要在发挥作用之前把所有能量都归于虚无，化作结晶的一部分，那任何威胁都不足为惧。新古兰迦德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作，只能让这结晶的天敌尽情破坏一成不变的结晶。但我不一样，我可以主动中和光束。虽然只能集中在很小的范围内，例如我这个小小人形身躯的正面以及这把结晶剑上。刚刚我胸口承受那一击后毫发无损就是证明。
如果只是能量打过来，我只能吸收。但双剑一旦触碰，结果可就不一样了。吸收能量转化而来的结晶把两把剑黏在一起，与此同时还在不停吸收着从曙光武装中涌出的澎湃能量。贪婪的结晶在不断吸收足以摧毁它的力量，随后又用这股力量再生。这不是只有修迦玛提之力就能做到的事，这是同时拥有真理之石才能完成的绝技。
一旦对方满足不了它们，那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曙光武装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比龙心炉还要强。
“*曙光系统本来就是使者老家的能源系统，红毛。黑星都只是那玩意的次级复制品罢了。”亲自参与过黑星制造的阿拉希扎这么说。
“没错，好妹妹！更有意思的是女王陛下从仿埃塞拉克装置和旧古兰迦德的碎片中提取过一些不完整的记录！你知道这系统为什么叫曙光吗，提尔老弟？他们的世界快完蛋了，这东西本来是他们最后的希望，结果能源系统研究出来了，却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良性生物质了！现在他的族人只能借着曙光系统的能源以数据的形式保存在铁盒子里，指望他们这些使者去各个异世界寻找机会！”
“*我听邪龙大概说过。使者的目标也不是改变世界，但想要拿到完整的埃塞拉克模型就必须彻底复原那个仿制的装置。这倒是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有点像，世界只是被波及的罢了。”
“*波及个屁！红毛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一出事就会波及？还不是这个半调子的埃塞拉克系统太不稳定了！还总有人想要利用这破玩意钻空子！”
“*没错，所以纠正它没有什么问题。”
再巨大的灾难都不会让世界消失，只能代表秩序的更替，环境的变化。只能代表过去不够稳固，不够合理。毁灭与创造，破坏与再生，真理之石的形状已经告诉了我什么才是无限。
没必要为旧的秩序哀悼，没必要向旧的正义低头。此时此刻，我们都是正义。而胜利，属于更强大的那个正义！
信义，裂开了。
也是合理的结局。曙光武装或许有用之不竭的能量，但信义这把剑说到底也是凡间之物。即便被使者强化到了极致，平时又有力场保护，但在这般激烈的能量涌动下，终究还是支撑不了太久。
盟主大人，你们的时代该落幕了。
信义折断，上半部分当场粉碎，变成了结晶的一部分。
娜维塔反应倒是很快，立即把能量打在了自己的力场护盾上，通过炸飞自己的形式勉强躲开了我的贴身斩击。但是这已经没用了。之前我和她的战斗一直如此狼狈，就是因为这把“屠蛇宝剑”配合她超强的机动力和丰富的作战经验让我不得不提防。
现在？
该火力全开了。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上百支结晶尖刺生成，全都对准了手握断剑的流星。她似乎还想加速冲过来，但尖刺们没有给她机会。连环爆炸仿佛在双月之下的战场中心又造了一个小太阳。刚才吸收的能量我还正愁没地方用呢，现在加上我自己的，加倍奉还。
她还在里面，用力场护盾坚守着，但又能坚持多久呢？
“*新古兰迦德，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不知道它是否有复仇心，但我的命令肯定传达到了。一直在用虹色光束横扫战场的新古兰迦德把头对准了爆炸的中心，张开嘴。
刚才是一个小太阳，现在则是第二座彩虹桥。从下至上贯穿天空的这第二座彩虹桥比新古兰迦德之前任何一轮虹色光束都要强而有力，说不定它真的有复仇心呢。
彩虹消散，留下七色的电光在云雾中旋转跳跃。舞台中央，折翼的蓝蝴蝶还在苟延残喘。六片光翼只剩下不对称的两片，忽隐忽现。残破的白银铠甲被融化，贴在被严重烧伤的皮肤上，这应该不是爆炸所致，而是力场护盾超载运转的结果。半张脸损毁，对应的那只眼睛也失去了光芒，而另一只现在也交替闪烁着红蓝色的微光，随时可能熄灭。
即使如此，她还是握着那把断剑。
“娜维塔。”我来到她身边，“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会劝降你的，那是对你的侮辱。”
“知道就对了。本小姐不会在联盟的人民之后倒下。”她颤抖着抬起剑，“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必须踏过本小姐的尸体才行。”
“我真希望新世界也会有你这样的人，娜维塔。虽说那个世界应该不会有什么纷争，但你这种精神无论在何时何地任何秩序里，都是最高尚的存在。”
“那就动手吧。”
“我不是来劝降你的但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我可以听。你还有什么牵挂吗娜维塔？”
“……”
“都到这一步了，为自己想想吧。”
“……”她放下剑，“达令他……在你们的新世界里有位置吗？”
“作为邪龙在联盟的最高线人，他早就不是普通人类了，所以第一波变异应该影响不到他。至于后续，就要看邪龙是否还需要他了。”
“……”
“放心，我和耶伊拉会尽力保住伊诺的。至于别人，应该是没办法了。”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好。”睁眼，斗志重燃，她再次抬起剑，“来吧。”
我也摆出架势，准备给她最体面的一击，却发现海平线出现了异常。
海平线变高了？
不，是浪！高几十米的巨浪在刚才离开的那两只库夏鲁达欧拉的引导下向着海岸呼啸而来。生物质山会不会受到影响我不知道，当刚刚被新古兰迦德轰得七零八落的舰队以及上面的曙光战士们肯定是全都要葬身大海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这些‘正义之师’为邪龙卖命的结果。”
“哼，我能不知道吗？”她不合时宜地露出微笑，“但总要有人站出来不是吗？”
“确实。”
最后一次拼剑，我轻松刺穿了这位盟主的胸膛。苍蓝的流星就此熄灭，变成了我体内一块特别的结晶。
把这个结晶留着，在新世界为他们立个碑吧。
这么想着，我开始面对摆在面前的选择题。
是继续帮小白，还是回生物质山那里帮忙对抗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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