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这么死了?”我问。
“不然呢?”一名少女回答道。
焦心的事情千千万,这次终究被我遇到一桩,无法想象,这次居然是我掉了链子。退役之前,我本是一个伞兵,可这次却掉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这也许都是我儿时那想成为大盗的梦想所害,让我冒了不该冒的险。然而,虽然有人说我已经死了,可我却完全没有任何死掉的感觉。
而且,我对我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过程十分清楚。
或许,我只是掉进了一个大骗局,“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事还轮不到我。我必需尽快回到原来的地方,否则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我的同伴或许也会因此受累。
波澜不惊的大湖之旁泛起了一片白雾。我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装,正跟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妙龄长发少女走在了湖边的泥路上。
虽说这个少女身上一块布都没有,但是白雾自然地缠绕在她的身体周围,让我无法大饱眼福。
这少女长得既有西方的高鼻梁、大眼睛,也有东方的精致细腻。
这两种特色混杂在一起,让人怀疑她就是个混血儿,而且,她的皮肤皙白紧致,完美得连一颗痣都找不到,实在有点失真。
我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被大恶魔控制了精神。否则,我不认为自己有幸看到如此奇怪的少女,也许我们日常的“现实生活”才是大恶魔的幻境。
眼前这一切看似很不合理,犹如第一次看到大海或第一次看到黑天鹅的人们一样,将前所未见之事称作不合理。
我们之所以将日常看作合理,只是因为我们将一切司空见惯看作合理,将常常遇到的无理之事称作常情。
虽然是出了乱子,但是我总要装作气定神闲。比起将要去到的地方,我更想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为何能毫不羞愧地裸露身体。
我问:“请问,你不爱穿衣服吗?”
“衣服?哦……为什么要穿衣服?”那名少女反问道。
“因为你这样会让人心生邪念啊喂!”
“啊!,身体只是一种表象。能让你产生邪念的并不是我的身体。你眼中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你脑中的想象。”
“哦?此话怎讲?”
“嗯……”
少女一直走着,沉默了下来。我等了许久,按捺不住的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少女转过身来,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我在思考该怎么用你们的语言来表达,嗯……你的眼中的坏人,他也可能是个爱家的父亲,或者是一个会见义勇为的义士。但是他在你的眼中仍旧是个坏人。你现在看到的我也是一样,是一个不穿衣服的家伙。或许在别的人眼中,我什么也不是,懂吗?”
“你这番大论似是如非,并不能改变我眼中的事实”
“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你希望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少女,而你的脑子对你所看到的东西进行了整合,让你的脑中呈现出你希望的景象。”
我着实被少女绕晕了,已然在这个问题上失去了战斗意志。反正少女身上也缠着雾气,那就权当她穿着一层雾衣吧。
于是,我耸了耸肩说:“那允许我叫你芜衣吧。”
我说着苦笑了一下,心中跳出了堵车的情景。
少女转身继续领着我往前走,她问:“假期是什么?我好像知道它是什么,却不能地描述它。”
她这么说,会让人想到原始社会的人。
我反正是闲着没事,便给她解释了“假期”这个词。
少女沉吟了一下,说:“正常人不需要假期吧,那等同于给奴隶放风。”
“这……这我倒是不反对”
这个女生现在把全世界的打工族都得罪了。
我只是在饭店里当过两个月的服务生,对打工并没有什么概念。
那次,我是因为被一个客人扇了一耳光,所以饭店把我给辞退了。
这看似并没有道理,但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也只能接受。而且,我还被克扣了一个月的工资,说是用于赔偿客人。
我想,那名客人的脑子一定是是出了问题,居然悻悻然地投诉我还打了她一巴掌。
但事实上,我打了她两巴掌。
“啊,到了。”那名少女说着牵着我的手来到了湖边,她光着脚踏入湖中,也把我带了进来。
我这时脚上还穿着轻便的运动鞋,价值不菲,便强硬地在湖边停了下来。
可一切都出乎了我的意料,那少女的力气非常大,让我不可自控地踏入了水中。
完了,这可是不久前别人送我的大礼,就在我刚想抱怨一番时,眼前的雾气消散了一点。
在雾气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起码有三个一米七的人那么高。
只见那人影伸出如井口般大小的手掌,朝着我拍了过来,我顿时被吓了一跳,就连裆部都被弄湿了一点。
我慌忙大声嚷道:“喂!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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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度以为自己是某一个穿越神剧中的主角,所以我应当马上就毫无逻辑地、荒谬绝伦地获得一些无敌技能,但事实上,我什么都没有获得。
之所以出现上面的状况,还要从大概两个月以前说起。
那天,铃声将我在睡梦中惊醒,由于我在部队已经服役了一段时间,所以对于这铃声产生了条件反射,我快速的跳下了床铺叠起被子。
老吴在我的上铺激烈的摇晃着,瞬间便叠好了被子跳下了床。
老吴大声道:“兄弟们,今天是退伍之前最后一次训练了,别磨磨唧唧的!”
然后,老吴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说:“苏然,真亏你能熬到今天,出去后发了财可不要别忘了兄弟”
老吴常常这么拍我的屁股,我也只是微笑着敷衍他,而且我知道老吴这是客套话,退伍之前他对谁都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他是个能看到潜力股的人。
当然,绝大部分的战友都是怀揣着报效祖国梦想的热血青年,老吴也只是个特例罢了。
一群人整装完毕便来到了操场集合。
集合完毕后,我们听着口令,迈着整齐的步伐去食堂吃早餐,很多人听从命令,遵循纪律活着,不用动脑筋反倒让人活得轻松。
当然,我承认听从正确的命令行动能让人拥有正确的思想,这正确的思想自然也能造福社会,而且让其他人都一样正确。
虽说我也不是吃不了苦,但是就是无法体验到其中的舒坦,我并不否认自己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既然我自己不学好,以至于后来的悲惨遭遇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我们这群将要退伍的家伙,心思已经放在如何在社会 上大展拳脚,如何为社会的进步尽一份努力,身上的光芒自然比不上新入伍的小伙子。
让我们参与最后一次训练,只能算是一次毕业典礼,飞机将我们带到了半空,让我们完成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的跳伞。
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伞兵,并不会畏惧高空。
但是,很多人却迟迟不舍得往下跳。
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是最后一次,总能让人伤春悲秋。
我向长官打了报告,换到了第一位,毫不犹豫地就往下跳。
呼呼的风声在我的耳边像是奏响了激昂的乐曲,让我感到了无比的清爽。
当了这么久的伞兵,我每次训练都会想着这天空如此美丽、这向下的感觉如此让人兴奋,但开了伞便让这种感觉消失,真是可惜。
所以,我居然不仅一次想着或许应该直到落地都不要开伞。
然而,我只是想,一次都没有这么干过,干过可能,不,是绝对会挂的吧!
就好像一个人在高楼的栏杆上看地面时,也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总会想到如果纵身一跃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虽然天堂上会有人等着我,但是我却并不想如此无聊地结束生命。
结果,我这次也平安下地了,毫无意外。
两周后,我便和其他战友告别还乡,本来不成器候的我,计划回到乡里便立即做一个颓废青年。
但是,几年来的习惯却不让我这么干。
我依旧早早地起床锻炼,也习惯了把被子叠得整齐。
可见,部队是个好地方,至少让思想懒散的我也不至于让身体也懒下来。
老头子看到我没有被安排转业,恐怕就要去某个当保安了。
他大概是怀疑我得罪了人,才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便成天有意无意地说:“该做点事了。”
“放心吧,一旦有机会,我一定能发财的。”然而,我每次都是这样回答。
可是有一次,他机灵地反击道:“反了,应该是发财后才会有机会。”他显然是思考了多日才想到这句妙语来损我。
于是,我满不在乎地说:“也没错,那我肯定等着完蛋了。”
完蛋,这或许会发生在遥远的未来。
可以预期的是,我大概会在某个组织里当个员工,然后经人介绍成了家。
到了一定时间,我根据自己的年资成了个小头目, 又或者到了一定时间,我将会诞下孩子,为人类的繁衍作出贡献。
最终我将老去,死去。
每天看着同样的天空,同样的街道,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事情,对着同样的人微笑,每天都是如此。
这天,我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个叫尤里的外国媒体人在评击专利垄断的天价药。
回想起我的一个老同学,她便是由于没有钱治病而留下遗书。
说起来,她之前还是我的初恋,虽然她可能并不承认,如果不能到天堂与之会面,那我便应该为她做些事。
我心念一动,便给这个尤里发了一封电邮。
然而,我的电邮没有回音。
就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那尤里居然回复了电邮, 她说因为太忙而没有时间回复我的邮件感到很抱歉,又说她将会在近日到上海,到时希望能和我见上一面。
我看到邮件高兴得拍了一下手掌,当即就答应了尤里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