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之书
1.
2000年12月8日晚。
此时的j市市区一片寂静,大街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街灯渲染着阴森的气氛,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的小巷子里,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突然闪出,他双手揣在兜里,弓着背急匆匆的走着。
“喂?扔了吗?快说话!”
吱吱,男人手中的小灵通突然滴滴的响了起来,他身子一抖,连忙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之后快速拿起手机说道“完事儿了,桥底下呢!”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男人重新加快步伐,登登登登。
街上似乎响起了不止一人的脚步声,男人心脏猛然一缩,他放慢了脚步,另一些声音也慢了下来,他开始踮起脚无声的跑了起来,那阵脚步声也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男人隐藏在帽子下面的脸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他小声骂了一句,倏的转身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喊到“我**娘!事情都是老子一个人……”
他声音逐渐微弱了下来,漆黑的夜里,他看着面前另一人被路灯拉的长长的影子颤抖道“你,你……”
那人穿着一件长的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风衣,他轻声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话,可正因为如此,男人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那是恐惧到极致的特征,他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转身就跑,可他却发现双腿好像被灌了铅一样重有千斤,动不得一丝一毫。
那人没有理会他,起了毛的口罩上哈出了一阵阵热气,他缓缓迈动脚步走向男人,伴着不男不女的冷笑声,露出了额头上一棵歪歪扭扭的常青藤的纹身……
……
猫头鹰近段时间来有些不平静,道上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头头陈格和自己一个手下杨亚的女人偷情。
那女人叫方楠,长得很有姿色,一双独有的眼睛不大不小,说个实话的确不是杨亚能吞的下的女人,可再怎么说,毕竟还是有个名分的,这玩意儿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更恐怖的是方楠怀孕后居然私自生了个孩子来威胁陈格让她做舵母。
所以陈格很郁闷,最他妈关键的是那孩子前段时间被失去了理智的杨亚给偷出去了,陈格知道即使不从亲情上说,自己的基因也不能到处丢,可他找了三天了,硬是没找到,杨亚的家都差点被他给掀了。
而此时的天还没亮,周遭连夏日聒噪不已的虫子也没有了。
陈格郁闷的抽着烟,他一旁的方楠将头埋在臂弯抽泣,陈格看得心烦,抖了抖烟灰说道“别哭了,我再找找,手下这么多兄弟,真他妈不信找不到!”
他站了起来,此时j市还未天亮,可事关重大,他虽然三天没睡觉了,可也是心急如焚,他掏出电话,愣了一会儿之后却不知道打给谁,他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上,正准备收起来的时候,手机却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陈格将手机翻开,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皱着眉头,知道拥有电话的人并不多,而自己算是道上的一哥,多多少少的有电话的人的电话都存了一些,这个时间段会是什么人给他打电话呢。
陈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觉得先问问情况,也许打错了也说不定,于是他按下了接听,猛然间电话那头瞬间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阿——!”
“泽子?!”陈格呆住了。
“哥,老…大,救我,我错了,救我,啊——!”
陈格回过了神,旋即怒不可遏道“他妈是哪个杂种?没听过动人不及家人?”
陈泽是他亲生弟弟,虽说此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处境肯定不好。
电话那头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轻轻的嘘了一声问道“请问,是猫头鹰的陈格吗?”
“怎么?你把泽子怎么了?”陈格双手握住电话连忙问道。
“麻烦你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是,我是陈格!”
“哦,是这样的,你弟弟与你有些矛盾对吗?原因是因为你想把产业交给你另一个手下赵舍文,所以他对你有些不满对吧?”
陈格心里一紧,他的资料与信息在外界全是伪造的,而他将要传位这件事也只有赵舍文与陈泽知道,而那天不巧刚好被陈泽听到了所以能把这件事泄露,并告诉对方的就只有他弟弟了。
“严刑逼供?你下手有多重?!”陈格眯眼冷笑到,他回头特意避开一旁的方楠,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而对方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不男不女的笑声道“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我只是帮你除了个祸害而已。”
“把话说清楚!”
那头的笑声却还没停下来,好半天才说道“来,告诉你哥哥你干了什么。”
那头的陈泽似乎嗓子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连忙叫喊道“哥,哥,我该死,我鬼迷心窍帮杨亚把孩子扔了,我不对,我该死,救救我,救救我阿!”
吱吱!
那头被嘈杂的噪音掩盖了一段时间,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又癫狂笑着问:“来,孩子在哪里?”
“成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
“说啊,告诉你哥哥,向他认错去…”
“哥,哥,孩子在,在城郊桥下。”
陈格握着电话的手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正当他想要发作时,那头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声,旋即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陈格呆呆地等了许久,好半天才看向手机,才发现已经被挂断好久了。
“我,**妈阿!”
陈格通红着脸猛然朝天大叫一声。
“怎么了?”方楠此时听见陈格的喊声通红着双眼过来问道。
“没什么。”陈格喘着气,没有过多搭理她,他直接转过身理了理西装道“打电话给舍文,让他带着几个帮到城郊西南桥下去。”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方楠双眼通红,好似又要孕出眼泪。
陈格平了平气,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将语气放温和了些又说道“让他把杨亚也带来吧,我们…该谈谈了。”
似乎是觉得尴尬,陈格转过头点燃了一支中华,快步走下了天台。
留下方楠一个人在天台呆呆的站着,过了良久才掏出电话开始机械性的拨号。
而在没有人看见的楼梯转角,陈格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满的蕴藏了一层晶莹。
他下楼梯的脚步越来越快,当他冲出楼道,钻进车里时才眨了眨眼,让洪水宣泄出来,在飞驰的车里,在独自一人的世界里放声大哭。
他心里想着。
等着吧,不管是那个杂种,老子都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
……
j市西南城郊,一辆飞驰而过的小轿车内温暖无比,2000年的音乐暖人心脾,车内与窗外的高冷形成鲜明对比。
成雅一脸怨气的瞪着一旁边抽烟边开车的林晓,什么话也不说。
林晓讪笑了一声说道“大概三分钟了吧,你不累阿?”
成雅闻言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大概第五根了吧,你不呛阿?”
林晓无奈,将一旁吵吵闹闹的收音机给按停了说“行,我不抽了,你也别听刀郎了好吧?”
成雅做痛心疾首状说“那我就勉强舍弃我的刀郎,来换取你的健康。”
林晓嘴角微微扬了扬,将烟头杵灭,然后摸了摸旁边成雅的头说“快到家了,等会回去洗个澡就睡了吧。”
成雅乖巧点点头,眼神却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烟头,林晓失笑,将车窗摇了下来,轻轻一弹就让烟头飞了出去。
“j大物理学教授就连让烟头做个平抛运动都这么完美的吗?”成雅翻了翻白眼“你这样会吸引其他女生的。”
林晓瘪了瘪嘴说“我可难看死了。”
他踩下油门,将车速提快,想把车窗关上,成雅却制止了他“别,换换空气挺好的。”
窗外,冰冷的空气摩擦着车身,宛若两个世界在交融相汇。
安静的空气中只听见呼啸的风声,可此时却传来隐隐的哭声,似婴儿的啼哭。成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忙叫着林晓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林晓也觉着古怪之极,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人烟,莫不是见鬼了。可车越往前开声音越清晰,好像就是从桥边传来的。林晓将车停在桥头,嘱咐成雅在车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我下去看看,你呆在车里。”成雅担心得点点头。声音透露着些许害怕,“你要快点回来啊。”林晓壮着胆子往桥边低矮的灌木丛走去,夜晚的风阵阵袭来,吹拂着灌木沙沙作响,伴着那啼哭声在空气中传递着,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诡异的听觉体验。林晓大气都不敢出,循着越来越清晰的哭声拨开层层灌木,发现桥洞中果然有一个婴儿正在撕心裂肺的哇哇大哭。这可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可本着科学至上的理念,林晓还是微微颤抖着双手将那婴孩抱起,还没来得及细看连忙回到车里将小东西扔给了成雅,“快走快走,这地方太恐怖了!”林晓慌忙的启动着汽车,成雅看到这一系列操作都惊呆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只好任他慌乱而又失措地开着车,只默默看着怀中的小生命。小东西已经停止了啼哭,在成雅缓慢的轻抚中陷入了沉睡。真可怜的小东西,你的父母一定是因为什么难处才不要你的吧。成雅本想对林晓说要不留下这个孩子吧,可转头看到林晓惊魂未定的样子,额头渗出了薄薄一层汗,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的亏车还开得算平稳,不然就要上演汽车惊魂了。成雅只觉得担心又好笑,微微摇头,此刻心里只想着这个小朋友该叫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