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帝国 旧纪元 761年12月8日 总年轮7139年
这是一个旧日帝国的终末,人民头上的一座大山的消逝,却不是人民的解放
代表权力的王冠只是从一个魔鬼交到了另一个魔鬼手中
“权力不会消失,他只是在人们手中传递”
“新帝国”运动,借由人民利益名利的阴谋家—瓦波科,发起了对帝国王室的政变
他给与苦难中的人民希望,他从人民中获取利益再用这些利益给予其他人民希望…
这是一场忘本的革命,不如说瓦波克从来没有过本,他站在人们用血肉铸造起的高塔上,宣读着为了人民的谎言,他欺骗了所有人,帝国的民众或许早该明白,不,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它改变了一切,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这所谓的政变,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余晖帝国王室的永久盟友—琴弦王国分裂成了诸多小家族,东方也由此开始了直到近代才被得以结束的战国时代,帝国手中最后的卡洛斯血统也寿终正寝,这要归功于百年前那夜晚的暴动,一次清洗了95%的卡洛斯,余下的大多数也被驱逐,“余晖”终归是再次成为了人类帝国,哪怕帝国王室不想这样…
说罢往事,说回历史…
余晖帝国第二集团军—这是余晖帝国中地位最低的兵团…此时,第二集团军的首脑—诺尔德.泰德的克正站在瓦波克的房间中,沉重而又锈迹斑斑的盔甲与金碧辉煌的殿堂形成鲜明的对比,沉稳的身体将松软的地毯压出了两个沉重的脚印,闪耀着黑色光泽的铠甲与干练的制服互相衬映着,皮手套遮掩下的粗糙的双手,紧紧握住拿把老旧的剑,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哪里,宛若一尊雕像
房间内,代表帝国荣耀的卡洛斯巨兽条纹,点缀着奢华的壁炉,诺尔德的正前方摆着一个用灵鹿角质制成的桌子,椅子,墙壁上挂着余晖帝国皇室的肖像—瓦波克可没有时间去画一张自己的,诺尔德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椅子后面的门,无疑问,他在等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期赴约。
“将军,你好,我已经等你许久了”
瓦波克缓缓从门后推门进来,步伐稳中而有力
诺尔德沉默不语,在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的表情波动,大概是默认了这所谓“等你许久”的言论,常年的经历,让他变得沉默寡言
瓦波克见对面沉默,嘴上涌现一丝笑意,漫步到椅子面前,猛地往后一靠,将雪茄按灭在桌子上
“我想,你应该明白了,我找你是干什么的吧”
诺尔德微微点头
“余晖帝国的太阳早就该落下了,可我们确至今都没有拿下皇室们最后的苟延残喘之地,克莱因,为什么?”
诺尔德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因为,余晖……”
瓦波克高声打断了他的回答,用一种带着命令口吻的低吼说到 “我问你,为 什 么?”
诺尔德庞大的身躯上前一步,随后快速的沉下来,将剑戳在地上,单膝跪地,将头颅放到最低
“因为,我带领第二集团军,办事不利,延误战局,使得新帝国运动进展缓慢,知罪”
瓦波克将椅子转到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巨大的玻璃映衬着他那面无表情的面孔,谁又能知道,这外表下是怎样的扭曲心灵?
“知罪?那你可知,此罪,该由怎样处置?”
诺尔德.泰德心头一颤,他清晰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刹那间,一个沉重的念头包裹住他,几乎将他那副铠甲下包裹的身躯吞噬......
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自己当然可以用这把利刃刺穿面前这位梦魇的胸膛,这一切对于这把时常被鲜血映衬出寒芒之锋利的剑刃易如反掌....这太熟悉了,对于他来说,杀死一个人与烹饪栈板上的鱼肉一般,甚至,前者还要来的容易一些
但,那如何呢?他曾试过,他之前,也有人试过很多,一切的前赴后继,视死如归,都只证明了,这种人是杀不尽的,固然可以杀死一个暴君,但屠龙者何尝不是在窥欲巨龙所拥有的和杀死巨龙后获得的,那所谓的粪土呢?权利会使人迷失自我,你为了斩断它咽喉所带来的荣耀而杀死他的那一刻,你也就成为了他
或者说,“权利不会消逝,他只是在人们手中转移”
杀死他,无法阻止,不能阻止
他也只是,站在必然的历史节点上,他也是奴隶,他是权利的奴隶,被权利奴役着,充当历史的必然过程的一环,被“命运”掌握的可怜人
“时间”是最大的昏君,他创造世间万物,让他们在早已规定好的剧本里厮杀,在早已注定的剧本抗争,疲惫不堪,而又被“喜爱”驱动着,追逐下一个虚无,或许会有人奋起反抗,或许会有人侥幸胜利,但他不会
他怕痛
“依照新宪法,管理不当,延误军机,耽误战局者,当以极刑,以皮肉剥离之苦,以至亲暴毙之痛,以五感尽散之痛,当以洗刷罪孽,后为国捐躯也”
讽刺的是,这所谓人们众望所归,能够带来精神解放的“新宪法‘’人们视为黑暗中唯一的烛火的"青天大老爷"确也只是将旧制度改名换姓罢了,随他打天下的将军们,会不知道吗?当然不是,他们都精明的很,所谓新帝国,也只不过是谋权篡位的正当化理由
和哄骗大众的,美妙的恶作剧而已,将军们,只是想在新政权下谋求一个比以往更加优惠的地位罢了,所有人都知道暴君的把戏,只有所有人不知道
他虽然这样说着,不详预感确减轻了,不是说懦弱到连此等酷刑都只得接受了,如果真如此那般,他会在死前将面前这位阴险的土拨鼠千刀万剐的,而是他意识到,面前这位"救世主"如真要将自己斩首示众,至少不会站在这里,同自己对话了
“你也明白,那么,新宪法规定...在战争中,刺杀敌人关键人物,立下战功者?”
"是...会获得赦免权"
(:果然,是要我去刺杀什么人物么?阴谋家的手段,大同小异...)
"自己犯下的罪孽,是要自己去弥补的,孤身潜入克莱因,刺杀玛卡安王,这就是给你的命令,泰德先生,执行吧‘’
诺尔德心头一惊,甚至,恐惧的表情在脸上流露了出来,他真正的感到了“死亡”,他不能去想,也不敢去想骂他无法承受,不愿意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等...一个人去,刺杀..‘’
“这是给你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代表着,卸磨杀驴。他早就预想过会有这一天,没想到,会这么近,会在胜利前,会以这种方式.....
诺尔德脸色如同将死之人的挣扎一般,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压在他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意识就像一个溃逃的将军一般,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下意识的机器回答....
“遵命”
瓦波科嘴角上挑,满意的笑了笑,又转过来,面向诺尔德,脸上的阳光也随之消散,他随手一挥
门外,不知何时赫然矗立着两位全副武装的"倪德拉‘’手持辉煌工业锻造而成的精炼黑钢盾,他们正是令所有敢于直面皇帝的篡位者,刺杀者都不寒而栗,避之不及的恐怖存在——最终盾卫
王权的守护者,暴政的最终防线,帝国之盾,丝毫没有因为硕大的而变得迟缓,反而变得更加恐怖,他们所配备的钝器能轻松击碎任何入侵者的希望,他们的力量足以捏碎任何颠覆者的头颅
诺尔德那无神的眼中,砂砾又多了一分,嘴角涌现一丝苦笑
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倪德拉,出现在了这里,因为怕么,他也会惜命啊)
"或许,你可以离开了,不只是因为刺杀的准备工作,我想,你应该还要做许多事”
瓦波科大声的笑了,那是对无能者的讥讽,对将死之人的嘲弄,他,什么也做不了
诺尔德起身,一言不发,低着头,转身离开了这里,或许,就连他的武器也在哀悼,也会回忆;往日的荣光与朝气,就连他的铠甲也为他惋惜,为何低下高贵的脊?
在这里,他不过是千万人中的一个,凭什么要求?为什么要求,自己是那特殊的一份?
旧日的荣耀和希望,都已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份子了,它没有名字,它们都没有名字,唯有千千万万个它汇聚成河,才可能博得一个统一的代称
“过去的事”
骑士拖动着长剑,离开了他的过往
这把利刃,陪他见证了许多,以这把余晖皇亲赐的,代表余晖帝国之国度所在,它曾斩杀过肮脏的感染怪物,斩杀过卡洛斯的隐没者,斩杀过北境的叛逃者,以余晖之神的名义,以余晖皇的意志...
如今,他在过往的推动下,用那疲惫不堪的双手,再次拾起它,去斩杀那,带给他一切的余晖皇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