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玉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对于这个来历不明行为怪异的女子他充满了疑问。本想等她吃饱了就送她回去,结果人家倒是干脆,反客为主的进他房间睡觉去了。赵子玉好几次恼火的想进房间把她赶出去,可一想到她那天仙般的样貌,还有那句冰冷的“不准进来”,他又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时间慢慢的过去,赵子玉无事可干。睡觉的时候感觉时间一瞬即逝,可醒着的时候才会感觉几个小时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电脑在卧室里,他只能拿起沙发上的PSP玩了起来。可毕竟他的心思还在卧室里的那位女子身上,游戏玩得索然无味,没多久他便把PSP扔在一边,拿起茶几上的动漫杂志翻阅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卧室的门轻轻的打开了。赵子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那女子只是睡了两个小时而已。
太好了。赵子玉心想。并不算太长的时间。要是她跟自己一样能睡这事情就麻烦了。十个小时叫我怎么等啊。正好,问问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
“大小姐,睡醒了?” 赵子玉略带讥讽的问道。实际上,他刚刚就在不断的猜想她的身份。一个连钱都不懂得使用的人,赵子玉为她忙前忙后,她却从头到尾没提个谢字。而且对赵子玉也没什么防备之心,因为她对衣着上的失态没有感到丝毫的尴尬。加上她的语言行为又那么拽,分明就是个受人服侍惯了的大小姐嘛!所以赵子玉也不避讳,直接就“大小姐”的叫出口了。
“大小姐?你在叫我吗?”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赵子玉咄咄逼人。事实上,刚刚他的气势完全被眼前这个美人压了下去,潜意识里的大男子主义让赵子玉故意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想由此消磨下她的锐气。
“我不是大小姐。”女子坐在沙发上,拿起之前的茶杯递向赵子玉:“茶!”
赵子玉心里叫苦,这次当真是秀才遇上兵了,这种命令的语气脱口而出,还说不是什么大小姐。
美女的要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赵子玉虽然心中不快,可依然到厨房泡了一壶普洱茶出来,并为她倒满了一杯。女子仿佛对普洱茶钟爱有加,尽管脸上并没有展露出笑意,但她似乎相当满意的接过杯子,两三口就把整杯茶水灌了下去,接着顺手把杯子往赵子玉面前一推。
赵子玉苦笑着继续为她倒上一杯,问道:“你很喜欢喝茶?”
“很特别的口味,”女子接过杯子,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饮而尽,开始小口的品尝起来:“和以前喝过的红茶不一样。”
“你该不是没喝过普洱茶吧?”
“这叫普洱茶吗?”
赵子玉点点头,心想总该问点什么了。可满腹狐疑的他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憋了半天才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这怎么可能?”
“名字没有多大的意义,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女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赵子玉刚开始思考起该叫她什么好,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她是谁啊,为什么赖在这不走了?
“那个,虽然我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我还是不得不问下你什么时候回去?”事实上赵子玉
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对于这样一个不速之客,他还真觉得头痛。所以不得以只好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尽管眼前是个大美女,可他还分得清轻重。随便收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会闹出什么样的麻烦谁都说不好。
“回去…?”女子的语气似乎带了点嗔怒:“我绝对不会再回去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你离家出走了吗?”
“我说过了。我没有家。”
“那你到底从哪来?如果你无家可归,或者不愿意回那个你说的地方,我可以把你送到市里的救助站。到那里至少你不用担心温饱,可能还会被安排找个工作呢。”
“救助站?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但是听名字应该是帮助有困难的人的地方吧?”
赵子玉点点头,他感觉似乎说动了女子。
“那么,你也是在帮助我吧?”女子放下茶杯,盯着赵子玉问。
“当然了!”被女子这么一问赵子玉有些恼火:“之前你可是流落街头又冷又饿吧?我给你吃的又让你洗澡什么的,莫非是在害你?”
“那么,你介不介意再帮我一个忙?”女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子玉。
“什么忙?”
“和我结下缔约。”女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哎?什么?” 赵子玉听得莫名其妙。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不便说明。但是,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助我,请和我结下契约吧…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女子的神情似乎有些担忧。
“饿…没多少时间?…那个,你得了什么绝症吗?”
“不,但是这比病痛还要严重。”
“那到底是什么啊?” 赵子玉已经完全糊涂了:“你说的缔约是某种约定吧?是什么约定呢?”
“不要再问了。很多东西我必须在与你缔约以后才可以和你说明。”
赵子玉此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坐在他面前的女子神情中透露出了焦急与无奈。
也许是什么心病吧。赵子玉心想如此美丽的女子在精神上竟然有这样的缺陷,真是太可惜了。他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和你缔约。希望这能帮上你的忙。”
女子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帮了大忙了。我会感谢你的。”
赵子玉心想之前这样对她都没捞到一个谢字,此刻只是答应了一个口头上的缔约却得到了她的感激,也许这个什么缔约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精神安慰吧。
“把手伸出来。”
“啊?”赵子玉不明白女子要做什么。
女子也不解释,只是把赵子玉的右手拉了过去,放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赵子玉的额头上。
赵子玉脑中满是问号。愣愣的看着她。
“闭上眼睛,仔细感觉我手心的温度。想着好像可以看见我的手,甚至是我掌心中的纹路。不要说话。”
赵子玉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只希望快些结束这个略显幼稚的游戏,然后找个借口或是干脆强行把这位奇怪的客人送走。
“缔约…开始!”
一刹那,赵子玉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炽热,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的顺着手臂冲向贴着女子的额头。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他甚至连吃惊都来不及。
一副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片无尽的火海。红色的,透着黑光的火焰中仿佛挣扎着无数的灵魂,令火焰不时的幻化成一张张狰狞的脸。纵然是没有尽头的火焰,却依然无法驱散压抑的黑暗。奇怪的是,就算置身于这片可怕的火海之中,赵子玉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炎热。就好像自己并不存在与这里一样。
赵子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伸长的触须,缓缓的在火海中前行。一个身影渐渐进入他的视野。他仔细一看,正是那名女子!
火海中,那名女子双手抱膝,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微低着的头让赵子玉看清了她复杂的表情,有愤恨,有痛苦,也有悲伤。而最让赵子玉感到惊奇的是,女子的背后,赫然长着三对羽翼,这三对羽翼像是在保护女子一般,紧紧的包围着她的身体。可怕的火焰一次次的向女子冲去,又一次次的在接触羽翼的一刹那消失不见。
在耀眼的火光中,赵子玉看清了那三对羽翼的摸样:最上面的一对是纯洁的白色,那是一种不容玷污的,藐视一些的白;最下面的那对羽翼是幽深的黑色,仿佛可以吞噬一切;而中间的羽翼比上下两对都要小一点,没有任何的颜色,似乎连形体都并不存在。因为它们看起来完全是由光芒构成的。
在女子头顶上方悬浮着一轮闪着白色光芒的光圈。只是那光亮比起她的羽翼暗淡了不少。虽然如此,还是可以看到那个美丽的光圈不断的向外散发出点点光芒,就像有无数的萤火虫飞出一般。
这不是天使吗?好美啊……赵子玉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看上去柔软异常的羽翼。可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忽然消失不见。他猛的睁开双眼。
没有无尽的火海,映入赵子玉眼帘的还是他熟悉的客厅。挂在墙壁上的钟滴答作响。他坐在沙发上,感觉胸口炽热无比。一抬头,他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女子。她的变化不禁让赵子玉眼前一亮!她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对雪白的羽翼!那对羽翼就如同赵子玉在幻境中所见一般,刚强中隐藏着温柔,桀骜中散发着亲切。而女子的面目,虽然单从五官上看没有什么变化,可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种神圣和高贵的感觉。此时此刻,她正昂头望着赵子玉身后的窗外。
一缕金光透过乌云撒了下来。笼罩天空多日的乌云终于散开了。阳光在大地上蔓延,虽然已经是黄昏的时候,可这份光芒却依然让人感到亲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子的身上,雪白的羽翼也镀上了一层金黄,温暖的阳光将原先客厅的昏暗一扫而光。
赵子玉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才回过神来。他猛的从沙发上站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淡淡的一笑:“别怕,缔约已经成功了。由于在这之前我不能向凡人透露任何神的信息,包括缔约是什么,为什么要缔约。而现在你已经成为了缔约人,你已经有权知道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