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挣扎着无数的灵魂。路西法飞速地在火海中移动着，似乎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地方。她的羽翼被火苗点着，随即落下片片烧着的羽毛。一路飞过，落下的羽毛仿佛洋洋洒洒的雪花，忧伤地飘落，还没落到地面便化成了灰烬。
终于，她飞累了。遍地的大火根本无处落脚，可她似乎并不在意，对着地面急速地冲去。她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在她倒下的地方，火苗迅速地退开，似乎是专门为她留出那一小块烧焦的地面。
路西法转过身体，平躺在依旧滋滋作响的地面上。她的羽翼伸展开来，支撑起她的身体。先前掉落羽毛此时又长出新的来，可不久又被袭来的火焰所吞噬，周而复始。仿佛那些无数轮回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她张大嘴巴，像是想要喊什么，可周围熊熊烈火的声音似乎将她微弱的呼喊声淹没待尽。她猛地起身，漂浮在天空中。六对羽翼将她缠绕包围。从远处看，就像一个黑白相间的圆球。周围的火焰一蹿老高，好像一条条毒蛇一样，围着圆球吐着信子……
电话的铃声将赵子玉从那片地狱中惊醒。他抓起电话，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好，您要的叫醒服务。”
“谢谢。”赵子玉挂上电话，转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路西法。他抓过手机一看，正好七点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刚好够他们吃早餐。
赵子玉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外面传来一声满意的哈欠声。
“子玉，替我准备早餐！”
赵子玉嘴里的牙膏沫还没吐干净，也懒得理路西法。他心想宾馆早餐部的经理今天要倒霉了。
等到路西法洗漱完毕，赵子玉带她一起来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路西法早晨醒来实力不减，加上不再给红茶留余地。后果可想而知。总之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身后是服务员们一片忙碌的景象。
二人回到房间，稍做休息。约莫一刻钟的工夫，路西法起身问赵子玉：“准备好了吗？”
赵子玉点点头，路西法走上前去，握住赵子玉的手。还没等赵子玉反应过来，他就觉得眼前的景色一变，再看周围，已是完全不同的氛围了。
原本艳阳高照，此时此地却是夜深人静。赵子玉环顾四周，只见考究的大理石墙壁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墙角的柱子上是黄金镶嵌的雕塑。墙壁上挂着许多赵子玉叫不出名字的油画。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石桌。上面还摊着一本没有合上的书。在房间的一边有扇厚重的木门，此时正紧闭着。整个房间的装饰与布局充满了罗马式和巴洛克式的风格。
赵子玉小声问道：“这是哪儿？我们到梵帝冈了吗？”
路西法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现在正在梵帝冈的圣彼得大教堂里。这里是教皇的读书室。跟我来。”说着，她便领着赵子玉向木门的方向走去。远去的路西法令他不得不快步跟上。
木门看似紧闭，实际上并没有上锁。路西法缓缓将门推开，将近三米高的木门没有发出一丝噪音。赵子玉不禁感叹木门做工的优良。事实上，整个读书室没有一处细节会给人粗陋的感觉。无论是布置的家具还是天花板四周的雕刻，仿佛都在向世人炫耀着神圣和豪华。
打开的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没有门，只有几盏烛火照亮。在过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相同的大门。路西法与赵子玉向那扇门走去，尽管赵子玉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可鞋子落在地板上的响声在一片死寂的地方依然显得刺耳与突兀。
当路西法将那扇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透出的亮光一时间令赵子玉睁不开双眼。当他的眼睛渐渐习惯光线后，他不禁赞叹起眼前的景象来。
那是成百上千的蜡烛所发出的光芒，在这间并不宽大的房间前方，点着无数的蜡烛。在那些蜡烛中间，摆放着十二柄十字架。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肃穆。
赵子玉刚想问路西法这个房间的用途，忽然从他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欢迎来的我的密室。”
赵子玉转过头去，他看见的声音的主人—一名老者。他穿着雪白的神袍，肩上披着红色围巾一样的坎肩，上面绣着金色的橄榄枝图案。雪白的头发被整齐梳理，深邃的眼神仿佛望不到底的水潭。此时他正双手扣握着站在那里，略带微笑地看着赵子玉与路西法。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叫你本笃十六世，还是神之眼—柯西？”路西法略带嘲讽地说道。
虽然路西法问得轻松自如，可赵子玉却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路西法口中的这两个名字无论哪个分量都很足。本笃十六世是现任天主教的教皇，在天主教教徒眼中是神的代表人。而柯西这个名字按之前路西法的描述，则是一名智天使…不论眼前的是哪一位，都足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了。
老者笑着摇摇头：“路西法，一百多万年没见了。虽然你融合了一部分人性，可原本高傲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啊。”
“柯西，你的废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啊。怎么，连你也参战了吗？”路西法警惕地问道。
“不，我只是依附在这个身体里面。神命令我督导这场战斗，我也为初来乍到的参战者提供引导。”
老者看了看赵子玉，笑着问道：“那么，你就是路西法的缔约人吗？”
赵子玉略显紧张地点头称是。老者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抽了张好牌啊，希望你能忍受路西法的脾气哈哈…那么，”话音未落，他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对路西法和赵子玉说道：“你们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
路西法似乎并不在意老者的严肃，依然带着轻蔑的语气答到：“就算没准备好又如何，二十四个小时内必须启动天使水晶，如果我说没准备好，你还能为我放宽时限不成？”
“那好，”老者退到一边指着密室中央的地方说：“去启动你的天使水晶吧。”
路西法拉了拉赵子玉的袖口，示意让他跟着自己。两人走过老者来到那一排十字架边上。赵子玉一数，刚好十二个十字架。在这些十字架中，有一个是黑色的，其余的都是白色。不用说，这黑色的十字架准是代表路西法的。在十字架的下方，有一个半圆的凹槽。赵子玉注意到其中六个十字架的凹槽里都镶嵌着一块圆形的水晶，每块水晶的颜色都不同。与一般的水晶相比，这些水晶看起来似乎更加清澈透明，在烛光的照耀与十字架的陪衬下显得神秘莫测。
“已经有六名天使来过了吗…”路西法淡淡地说到。她将右手放在黑色十字架下面的凹槽上，并将赵子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赵子玉见状，也学着路西法的样子闭上了双眼。不一会儿，他感觉手掌下微微发热并渐渐地隆起。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路西法喃喃自语似的声音。
“吾名，光辉的晨星—路西法。原天界大天使团首领，受罚入地狱。今日在此刻记，接受神的考验。发誓收集《创世纲领》。我的行为为神服务，我的思想受神指导。当集齐纲领碎片时，立即交与天界。愿神恩泽六界…”
路西法的手从凹槽边拿开。赵子玉睁开眼睛一看，原本空洞的凹槽中，此时多了一块圆形的黑色水晶。他问道：“已经启动了吗？”
路西法点点头，转身对老者说道：“已经启动天使水晶了，请将《天使约责》给我吧。”
老者从怀中拿出一本书交给路西法。赵子玉看了一眼，发现那本书十分奇怪。书本通体雪白。一尘不染，可封面，书脊和背面竟然一个字都没有。他心想天使的东西就是怪异，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路西法接过书便翻看起来，赵子玉瞄了一眼，发现书页同样没有半个文字。不过路西法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很快地翻阅着，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老者对路西法说道：“你不用那么急，时间还是充裕的。天使水晶已经启动，你在凡界暂时没有存在的时限了。好好想想怎么同其他天使争夺纲领的碎片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你们一会就请离开。”
路西法合上书本，对赵子玉说：“我们走吧。这里的事办完了。先回到你的国家。”
赵子玉点了点头，又对老者做了个告别的手势。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密室。
路西法一把握住赵子玉的手，呼地一声，他们便从这密室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空荡的密室中只能听见老者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者的身边，淡淡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老者没有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微笑着回答道：“很有意思…我想之后的事一定会很有趣…”
话音刚落，长长的走廊上又只剩老者一人在慢慢地走着了……
眼前的光亮令赵子玉有些不适，不过他还能辨别周围的景物。此时他与路西法正站在一条小巷里。远处的房屋是中国的样式，大楼顶端矗立着中文字样的招牌。他问路西法：“我们在哪里？”
“已经回到你原本居住的城市了。之前我还没想到你居住的城市里竟然还有教堂…”
赵子玉微微笑道：“还好这里是中国，如果你跑到伊斯兰国家，一片的清真寺。我看你上哪找教堂去。”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此时她的神情依然十分严肃。赵子玉心想可能是因为战斗随时都会到来的缘故吧。因此他也没有多问。
两人走出小巷，外面是一条并不喧哗的街道。赵子玉认出这里是老城区。毕竟路西法的传送只能把他们送到教堂的方圆一公里内。原本市里开设教堂的地方在人口密集的地段，但那教堂设立至今也也有不少年份了。如今这里早已成了老城区，属于旧城改造的拆迁范围。人口逐渐减少。附近也荒凉了起来。
好在城市并不大，赵子玉还是很轻松地搭上了出租车。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宾馆。
等两人回到宾馆的房间，赵子玉看了看时间，仅仅离出发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他不禁感叹，只是一个对天使来说并不复杂的传送术，就替他们省去了多少麻烦…要换做正常情况，来去意大利大概至少也要一个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签证闹的。
路西法一到房间便坐在床上翻起了那本《天使约责》来。赵子玉坐到沙发上玩起了PSP。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路西法。不过每每都令他失望—路西法始终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时间慢慢地过去。赵子玉打游戏打累了，无聊地问路西法：“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双手一合，手中的书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路西法起身穿上外套对赵子玉道：“我想喝茶。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子玉心想这叫什么事啊，《天使约责》那么重要的事不提，反而想起喝茶了。他无奈地起身随路西法离开了房间。
两人来到昨夜用餐的西餐厅，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点了一壶红茶。服务员将茶水端上后，路西法倒上一杯品尝了起来。赵子玉觉得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也不出声，静静地等她开口。
一直喝到第二杯，路西法才缓缓开口道：“事情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天使约责》很复杂。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首先，我们的战斗得受《天使约责》制约。其次，你无法阅读，我也没法告诉你内容。”
赵子玉一听懵了，他奇怪地问道：“战斗受其制约，而我作为缔约人却不能阅读？那怎么办？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那我岂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这很不合理。不过，也不是说你无法阅读。只是阅读的话，你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你的寿命。”路西法认真地回答道。
赵子玉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意思？难道我需要付出我剩下的寿命才能读它？”
路西法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赵子玉说道：“比你想的还要过分。《天使约责》规定，缔约人如果想要获得它的阅读权，必须付出其总寿命的一半。也就是说，假设你能活一百岁，而你现在六十岁，你如果按照条件付出寿命获得阅读权，你的寿命就会变成负数。你会当场死亡……”
赵子玉沉默了。他心里开始咒骂起神的决定来。既需要缔约人一同战斗，又不给缔约人阅读《天使约责》的权利。这算什么规矩？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路西法无奈地摇摇头说：“办法有很多，可按照《天使约责》的规定，我不能告诉你，也无法告诉你。我想《天使约责》在你眼中是一本没有文字的书吧？同样的，就算我当着你的面读出它的内容，你耳中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将里面的内容写在纸上，你也只能看到一张白纸。”
赵子玉心想这个事情麻烦了，如果自己的寿命只有三十年，现在已经二十四岁的他，会不会在付出了寿命以后一命呜呼呢？
路西法显得有些担心，她问道：“那么，你怎么看。要不要付出寿命来获得阅读权限？”
虽然赵子玉并不惧怕死亡，但死亡的可能性突然出现在眼前，任何人也不会爽朗地接受的。他摇了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毕竟这是关系性命的事。我需要再考虑一下。在你估计，第一场战斗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一个星期之内吧。我们天使进入凡界的时间不是统一的。在教皇的密室里你也看到了，现在加上我一共有七名天使启动了天使水晶。当十二枚水晶全部启动后，战斗应该很快就会发生了。虽说已经启动水晶的天使已经可以开始自己的战斗了，但是按照我对天使的了解，我是这场战争中他们唯一的敌人，他们应该会等伙伴全部到齐了以后才开始行动。”
赵子玉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路西法喝了口红茶说道：“现在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因为我是其他天使的唯一敌人，所以对他们来说在凡界收集纲领碎片远没有打败我来得重要。如果我被打败了，他们可以毫无顾及地寻找纲领碎片。所以我想先他们一步，把现成的《死海文书》拿到手。”
赵子玉点点头，的确《死海文书》作为《创世纲领》的一部分，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相对而言也是最容易到手的部分。可即便如此，作为国宝一样的《死海文书》目前正存放在以色列。具体在以色列的什么地方都不清楚，说容易也不容易啊。他抬起头问路西法：“那么你知道《死海文书》存放在什么地方吗？”
路西法点点头答道：“只要确定了大致方位，靠近了就有感觉。”
“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死海文书》被以色列作为国宝收藏，那么对它的保护一定是十分严密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路西法说道：“这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付出一半的寿命来获得《天使约责》的阅读权。这关系到之后我们战斗的方式。读与不读是天壤之别。”说着，路西法伸出手指说：“三天，我们什么也不做在这里呆三天。三天以后，无论你是否愿意付出寿命阅读《天使约责》，我们都将起程前往以色列夺取《死海文书》。而且你一定考虑清楚了。我觉得《死海文书》绝不会那么容易地到手。”
赵子玉点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晚上的时候，赵子玉问路西法这三天的打算。路西法告诉他说她需要大量的收看电视，阅读杂志。因为现在的她对人界的很多事还不够了解，光是等待融合别的什么也不做是不明智的。赵子玉则想去超市买些东西。路西法听了问什么是超市，赵子玉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结果路西法兴趣大发，说什么也要跟他一同前往。赵子玉知道劝她她肯定又要跟自己扯融合啊战斗啊什么的，只好同意带她一起去。
两人步行了十多分钟，便来到了市区最大的一家超市里。此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路西法的容貌似乎比太阳还要耀眼，一进超市就惹得周围人盯着她看。路西法倒也不在意，她此时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弄得目不暇接。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着，赵子玉只好小声地提醒她别走丢了。
路西法也不含糊，想了想便挽住赵子玉的胳膊。赵子玉又被闹了个大红脸，同时周围的男士也投来一片嫉妒的眼光…
赵子玉熟练地穿行在货架之间，他以前一周就要这样来采购一次，时间一长成了习惯，一礼拜不来就觉得浑身难受。哪怕最后只买了几包泡面，他也要这样跑过一趟才觉得塌实。
此时赵子玉手臂上传来的温柔触感令他心猿意马。心想自己也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所以他也一改男人逛店时的果敢风格，对着要买的东西精挑细选起来。以往拿了就走的东西，现在什么出厂日期保质期的都仔细检查。不过路西法似乎永远只对远处的货架有兴趣，一个劲地催他走。赵子玉觉得奇怪，她究竟是对什么感兴趣才来这里的？
两人转了约莫半个钟头，来到茶叶货柜前。路西法眼前一亮，指着一个写着“普洱茶”的大盒子兴奋地问道：“子玉，上次在你家喝的红茶是不是就是这个？”
赵子玉恍然大悟，原来路西法找了半天就在找这个。问道：“怎么？宾馆的红茶不好吗？”
路西法摇摇头道：“也不是，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喝到现在感觉在你家里喝的味道最香。”
赵子玉笑了笑，挑了个最贵的放进购物篮里。其实他家里的普洱茶都是从老妈那里拿来的，自己也忘记是什么牌子了。反正现在钱不是问题了，干脆就挑了个最贵的拿下。
赵子玉买得最多的就是零食。他生怕路西法晚上忽然喊饿，那伺候起来可不容易。临走的时候，他还拿了几本杂志。既然路西法可以无限地复制见到的物体，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下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回到宾馆，赵子玉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路西法催促着泡了一壶普洱茶。路西法似乎相当中意这种中国特有的红茶味道。赵子玉注意到，仅仅是两三天的时间，路西法的、行为已经越来越有人的“味道”，他点上根烟问道：“对于融合，我还是不太了解。我们现在的融合程度达到多少了？”
路西法一听赵子玉问起了正事，也随即严肃起来。回答道：“你也别期望太高了。毕竟从缔约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两天。缔约时我们的融合度是25%，而现在的融合程度大约是35%左右，我们的接触只是平常的相处。其实，融合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仅仅是相处这种物理融合，还有心灵上的融合。”
“心灵上的融合？应该怎么做？”
“心灵上的融合，需要我们相互了解对方的过去。其实，如果天使与缔约人不交流，也能依靠融合的程度去了解对方的过去。只是这是一种不平衡的做法。因为天使背负的过去比凡人长了不知几百万甚至几百亿倍。所以以平常的融合速度，就算达到百分之百，凡人也只能了解天使过去的一小部分。”
赵子玉点点头：“这样说来，天使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完全了解他的缔约人所有的过去对吧？可相互了解对方的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路西法认真地说道：“力量是一种奇妙的介质，它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所有的力量都是依靠时间来累积与成长。而过去的时间我们就称之为历史。去掉了历史，力量的实质就会消失，因此表面上看起来强大的力量，在失去了历史的支撑以后，就会像一个失去了果肉的苹果，萎缩成一团毫无用处的果皮。”
赵子玉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力量是这样产生的。他不解地问：“能具体点举个例子吗？”
路西法皱着眉头答道：“跟凡人解释这种事就是吃力…比如，你向人挥去拳头，这其实就是力量产生的一种过程。你需要发力，蜷起手臂，伸出手臂，最后将拳头砸在对方的脸上。这些准备工作不论多快，都消耗了时间。但是如果把之前的动作全部取消，也就是让那些准备动作的‘历史’消失，那么你的拳头也仅仅是放在对方脸上一样存在，没有任何力去造成伤害。这样说你懂了吗？”
赵子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么融合就像挥出拳头之前的动作一样重要了？”
“是的，所以说，在战斗以外的时间里，融合甚至比寻找纲领碎片还要重要。”
赵子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路西法总是跟他提融合。原来融合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问道：“那么融合的上限呢？100%吗？”
“对于天使来说是这样的。因为凡人的历史有限，几乎所有的天使最后只能融合到发挥自己原本的力量程度。但是凡人不同，天使的历史对于凡人来说几乎是无限的存在。就算以我们现在这种速度，一个月以后你也能达到100%以上的融合。”
赵子玉一听兴奋起来，问道：“那意味着什么？缔约人的力量会发挥到什么程度呢？”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融合程度，缔约人的力量最后可以超越天使……”路西法淡淡地说。
超越天使！赵子玉听了多少有些担心。他问道：“如果缔约人的力量强大到连天使都可以超越，那心存恶念的人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样的破坏啊？这点神考虑过吗？”
路西法笑道：“神当然也考虑了这一点。所以天使对缔约人的挑选也是很严格的。”
赵子玉一愣，问道：“那，那我呢？难道我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
路西法端起茶杯说道：“不同说不上，至少你比较特殊。我可不是因为时限到了才选择与你缔约的…至于你有什么特殊…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子玉知道，路西法不想说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他也不再追问。眼前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是否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得到《天使约责》的阅读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