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他的脊背向后猛拽了一把。赵子玉只觉得整个人急速地向后飞去。在他重重地摔到前身后有个人接住了他,回头一看,正是路西法!
“怎么才来…我都快把她打倒了。”赵子玉感觉虚脱了。仅仅几分钟里出生入死好几次,换做谁都会有脱力感。不过路西法一到他身边,之前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大敌当前的他还是开了一个玩笑。
路西法没有说话。她将手放在赵子玉手臂的伤口上,一阵光芒闪过,赵子玉的手臂上多了一条短小的蛇。他吓了一跳:“你想帮那个母夜叉害死我吗?”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别怕,这是我释放的治愈之魂。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话刚说完,赵子玉便感觉伤口一阵麻热。那条小蛇缠绕在他的伤口上,原本已经蔓延开的疼痛正渐渐地消失。
路西法走上前去,对着陈落雪说道:“来得好快啊。你是缔约人吧。那么,你也别躲了。化身模式那么好玩吗?加百列?”
陈落雪警惕地看着路西法。这时,她手中的冰剑缓缓落下,仿佛投入了水中一般,消失在她脚下的积雪中。忽然一阵风吹起,雪花飘扬起来。四散的雪花向同一个方向聚拢,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型。
不一会儿,陈落雪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是一名银灰色短发的女子。瘦弱的体态让人觉得她随时好象会倒下。可她的双眸却十分有神。一身轻柔的薄沙披在她柔弱的身体上。赵子玉吃惊地看见,女子的头顶分明有一个不停散发着寒气的光环,而她的身后也长着一对冰翼!
“吾名,罪恶的冰封者—讨伐天使加百列,路西法姐姐,我们好久不见了。”女子用清冷的声音报上大名。
赵子玉还是第一次看见路西法之外的天使。加百列的冰翼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由无数薄薄的冰片拼接而成,此时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美丽异常。
“子玉小心。她的名字你听见了,加百列是掌管水之元素的上位天使。虽然之前她比我低一级,不过她和她的缔约者融合程度很高。”
这个声音不是由路西法口述的,而是在赵子玉的脑中响起。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有,仿佛有人在他的大脑里说话一样。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了,于是他尝试着回应道:“听得见吗?”
“当然,”路西法的声音立刻在他的脑中响起:“能动吗?”
“没问题。虽然刚刚那几下打得我够呛,不过并没大碍。”
路西法原本严肃的表情稍许有些缓和,她在脑中告诉赵子玉:“准备应战吧。”
赵子玉听了立刻起身。路西法对加百列说:“是好久没见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第一个敌人。”
加百列淡淡笑道:“不要说的那么恐怖嘛姐姐,天使的争斗不适合你这样的罪人。乖乖解除缔约回地狱呆着不好吗?我觉得你很适合那里哦。”
虽然加百列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可她的语气冰冷,似乎一点感情也没有。
“行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我解除缔约是不可能的。要打就赶快。明天我还有事呢。”路西法不屑地说道。
“呵呵,果然是姐姐的风格呢。那我也不客气了。取了你缔约人的性命,我也好回去交差呢。”
路西法摇了摇头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要我缔约人的命先问过我吧。既然刚刚你和你的缔约人用化身模式,我也陪你玩玩。”
赵子玉不解地看着路西法,这时路西法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子玉,听好了。所谓化身模式就是天使将自己与缔约人融合一体的战斗方式。刚才加百列就是化成剑的样子同她的缔约人一起攻击你的。一会我们用相同的方式对付她们,你只给你做一些引导,其他的你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我行吗?”赵子玉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就有些后怕。
“没问题。”路西法显得相当自信,她的语气似乎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
听路西法那么说,赵子玉放心了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加百列笑着说:“姐姐,你和你的缔约人融合程度那么低,化身模式你有信心打败我吗?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我和我的缔约人融合度是80%哦!”
“行不行,你看着就知道了。”路西法说完,忽然间浑身上下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对硕大的羽翼从她的背后伸展开来,她的头顶也出现了一轮光圈。
随即,她仿佛爆炸一般,突然化成无数的光点,仿佛漫天的繁星。这些光点迅速向赵子玉的右手飞去。赵子玉只觉得右手炽热无比。
“子玉,心里想着自己用得顺手的兵器。我会给你回应。”脑海中路西法的声音说道。
我靠!现在才叫我选兵器吗?赵子玉心里发着牢骚。不过加百列已经变回了冰剑的摸样,回到了陈落雪的手中。他只好思索起来。
拳刃!仅仅是一个念头闪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挑选这么一种冷门的兵器。路西法动作也很快,在赵子玉刚刚决定下来便有所反应了。
赵子玉只觉得右臂的炽热感渐渐聚集到一个点上,只见强光一闪,他的手竟完全变了摸样。
一个巨大的蟒蛇头颅代替了他的右手。张大的蛇口上颚长出两根巨大的长牙延伸出去,形成两片细长的刀刃。蛇头与他的手臂连接处布满了鳞片,仿佛是生长在他的手臂上。而宽阔的蛇头上镶嵌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配合宽盾型的头顶,让这把拳刃攻守兼备。他望着这件造型奇特的武器,问道:“这武器叫什么?应该有个名字吧?”
“上界兵器—巨蛇之牙…当心!”路西法说了一半忽然喊道。
赵子玉没有时间再去细细观赏这件兵器了,因为对面陈落雪已经飞速的挺剑刺来。他急忙抬起蛇王之牙挥去,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起,陈落雪的剑竟然被弹开了!赵子玉本以为可以轻松刺开水泥地面的力量会让他的手受到多大的冲击,结果竟然毫无感觉!
他有些兴奋,陈落雪的动作虽快,却还不至于令他无法反应。自己原本只是吃了力量上的亏,而现在这柄奇怪的兵器在手,他觉得自己能赢!
赵子玉立刻反手一刺,陈落雪没想到自己的攻击被如此轻松地破解,刚刚被她打得到处跑的菜鸟现在竟然向她进攻。她一个单手侧翻,跟着连续几个漂亮的后手翻退到几米外。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如同专业的体操运动员一样。
陈落雪诧异地盯着赵子玉手中的武器。刚刚的攻击被弹开不说,冰剑剑与之碰撞后竟令她的手有些发麻。而且赵子玉武器上的蛇眼死死地盯着她,令她越发难受。
“那是什么武器?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在脑中问加百列。
“蛇王之牙。那是路西法独有的化身武器,”加百列说道:“它的特效能暂时降低我们的融合度,以及靠触碰任何与对方身体连接的物体来汲取对方的力量。看来我失算了,我原本以为那把武器在‘诸神的黄昏’中毁坏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其实处于劣势。我建议速战速决。如果你没有一分钟内结束战斗的信心,我的力量暂时会被吸尽。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没有办法克制吗?”陈落雪愤愤地问。
“除非你我融合度达到100%,否则我无法冰冻蛇王之牙的能力。不过可以取消化身形态,让我对付路西法,你去打倒那个缔约人。没有路西法的力量,相信你很容易得手。”
“不行!那样不等于认输了吗?我偏要用这种方式打败他,让他输得哑口无言!”
“那么,”加百列回应道:“给你一分钟。超过一分钟我将直接带你离开。”
可恨!原本一边倒的战斗,现在自己竟然处于下风!陈落雪气得咬牙切齿。
赵子玉却是莫名其妙,原本以为对方会立刻攻过来,没想到陈落雪刚刚躲开他的攻击后就原地站着不动,而且似乎越来越生气。他问路西法:“现在怎么做?要攻过去吗?”
路西法先是简单地告诉了赵子玉蛇王之牙的特点,然后对他说:“有这把武器的帮助,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越有利。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尽管放手一搏,我只会在关键时候保护你。化身状态的对手并不强,趁这个机会你应该自己判断局势,好好磨练一下战斗的技巧。”
“我靠,”赵子玉听完路西法对蛇王之牙的介绍后不禁感叹:“太变态了吧,怪不得你自信满满的。那对方的武器特点是什么?”
“那是极北之剑,拥有冻结的能力。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冻。刚刚你的伤口没有流血,是因为那把剑所散发的冻结效果正通过你的手臂传向你的心脏,如果我完来一步,你的心脏早被冻成石头了。被那把剑刺到,哪怕只是划出一个小口子也会达到那种效果。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赵子玉心想这么说来其实也就跟把涂了毒药的剑差不多,他点点头道:“Ok,我会小心的。那我随意进攻了。”有路西法保护,赵子玉自然放了一百个心。他大声对陈落雪喊道:“喂!母夜叉!我都快睡着了,你再不进攻我可攻过来咯!”
陈落雪正在气头上,被赵子玉这么一激差点肺都炸了。她大声骂道:“臭小子!再叫我母夜叉我活劈了你!”说完双腿一蹬,她整个身体瞬间移动到赵子玉的面前。一剑便向他的心脏刺去。
这一剑换做普通人必中无疑,陈落雪借着怒气的进攻迅速而又凌厉。可赵子玉还是看清了她的动作。他侧身躲开刺来的冰剑,右手向陈落雪一挥。拳刃上蛇牙如同一把长刀,急速地朝陈落雪的肩膀砍去。
陈落雪的反应也很迅速,见拳刃砍来,手腕一转将冰剑挡在胸前,两人的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攻防。兵器碰撞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赵子玉明显感觉对方的速度和力量正在下降,而自己却是越打越轻松。看来蛇王之牙正在发挥它的效果。
陈落雪一直无法专心战斗,因为她感觉对方武器上的那对蛇眼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令她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被毒蛇盯上的老鼠,随时都会受到致命的攻击。不时的分神加上力量不断被削弱,自己的胜算越来越小。气愤与恐惧令她的攻击越来越没有章法,防守也渐渐力不从心。
“还有二十秒。我建议立刻撤退。”脑中加百列开始催促她。
“不!我还能打!为什么要撤!二十秒内解决他!”陈落雪倔强地回绝了加百列的提议。然后越发卖力地进攻。
赵子玉却是闲庭信步地接着她的招数。看着陈落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看她一副大小姐的脾气,想必是被爸妈惯坏了。此时就像一个孩子在胡闹。赵子玉觉得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趁着陈落雪一记突刺的空挡,赵子玉避开剑锋一个低身疾进,突然间闪到她的面前,身体一侧,右肩向前一顶,把陈罗雪撞飞到几米开外。
陈落雪只觉得赵子玉躲开她的直刺后一个闪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在她身下。她心呼不好,此时已经来不及防御了。加百列似乎也是一样,冰剑还没来得及化成护身的铠甲,她就觉得胸口一紧,随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赵子玉这一撞不要紧,关键是撞错了位置。他的肩膀刚好顶在了陈落雪饱满的胸部上。赵子玉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马上他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落雪,此时的尴尬令赵子玉忘记了这个娇蛮的女子几分钟前还差点结果了他。他红着脸问道:“喂,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陈落雪被赵子玉这么一撞撞得七荤八素,不过胸口留下的疼痛感已经告诉了她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她又羞又气,长那么大还没有男人敢碰她这个敏感的部位。而此时加百列的声音又不合时机地在她脑中响起:“没有时间再拖了,下次再战。我保留传送必须的力量,剩下的我会全力施放一次冰枪阻挡他们。”
加百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对。陈落雪只好愤恨地站起身来,对赵子玉说道:“今天算是先跟你打个招呼,下次我再好好的教训你。”
赵子玉一愣,打得好好的这就要走啊。说实话刚刚无意的触碰到陈落雪的胸部,尴尬是表面上,心下还是很爽的。不过他不想在美女面前表现出一副色狼的嘴脸。
但是没有容他继续胡思乱想,脑子里路西法的声音便突然喊道:“小心!”
赵子玉猛地扭头,只见陈落雪手中的冰剑忽然幻化成加百列的身形,她的双翅一扬,不远出的水塔一声巨响炸开一个大洞,成吨的水倾泻而出,瞬间变成无数闪着寒光的冰锥向他刺来!
赵子玉只看见铺天盖地的冰锥以他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向他飞来,周围空旷根本无法躲避。他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了个防御的动作,心想这下死定了…
刹那间他的右手一热,蛇王之牙变回了路西法的身形。路西法迅速地转身背对冰锥,张开巨大的羽翼形成一道屏障档在赵子玉身前。
只听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锋利的冰锥一大半插在了地上,立刻化成了水。厚实的混凝土地板上留下了几百个碎裂的坑洞。而剩余冰锥全部打在了路西法的羽翼上。
赵子玉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毫发无损。而路西法正面对着他,鲜血淋漓的羽翼缩回了她的身体,头顶的光环也不见了。再看路西法的身后,陈落雪与加百列已经不见了。
“没事吧?”路西法微笑着问道。
赵子玉惊魂未定地看着路西法,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我们快回房间。那么大的响动一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赵子玉这才缓过劲来,迅速地与路西法回到了房间。他将门锁好,走到沙发上点了根香烟压惊。
路西法一路都没有出声,待赵子玉坐下才开口说道:“子玉,以后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身边行吗?”
赵子玉刚想回话,只听见一声闷响。他连忙抬头望去,发现路西法已经倒在了地上!
“路西法!”他连忙冲上前去将路西法扶起,路西法的眉头紧缩,双眼也闭着,呼吸显得十分急促。赵子玉觉得托着她的手有些潮热,抬起手掌一看,竟然满是鲜血!
“喂!怎么了?被冰锥刺伤了吗?喂,你不要紧吧!”赵子玉吓得语无伦次,幸好路西法还有意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没事的。仅仅是身体受伤。休息一下就好。”
赵子玉可不相信这种安慰人的假话。他把路西法抱到床上,让她卧躺着。路西法的后背一片血红。鲜血浸透了衣服。
“怎么办?怎么办?”赵子玉急得满头大汗。他责怪自己不该贸然地离开房间,结果害得路西法受这么重的伤。现在该怎么处理?天使的身体能否用正常的方式治疗?他完全没了主意。
“包扎一下就行……”路西法断断续续地说道:“别怕,我们天使的体质…不像…不像你们凡人。只要没有伤到大脑…不会那么容易…死…”
“好…好,你别说话了。我会给你包扎。你先躺着!”赵子玉想也没想,披上外套就冲出宾馆,幸好宾馆在闹市区,即便此时药店全部关门了,他还是在一家便利商店里买到了绷带和一些止血的药剂。
回来的时候宾馆楼下已经停满了消防车与警车,看来刚刚水箱的爆炸声动静不小。不过赵子玉可没空理会这些。他急奔回房间,来到路西法的身边。此时路西法已经昏迷了,呼吸也微弱了很多。赵子玉心急如焚,连忙拿出绷带和剪刀,一把撕开了路西法的衣服。
眼前的景象令赵子玉惊呆了,路西法的背上布满了一个个流着鲜血的口子。幸好冰锥已经化成水,不然如同弓箭一样刺在身体里,这伤口就不是赵子玉能够处理的了。
赵子玉小心地将止血药撒在路西法的伤口上,然后拿出绷带准备为她包扎。他扶着路西法的双肩将她的身体抬起,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路西法雪白的胸部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赵子玉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可是他连忙一个耳光抽醒自己,手忙脚乱地转到路西法背后,血淋淋的伤口让他回过神来,他拉出绷带,绕着路西法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地包扎。每绕一次圈,他的手总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路西法柔软的胸部。
赵子玉沮丧地想着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碰到女人的胸部了…不过,能不能换个暧昧的场合啊…不是打架就是疗伤…真是造化弄人。
忙活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包扎完毕了。虽然包扎的手法乱七八糟,但好歹止住了血。路西法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只是面色惨白。刚刚流的血不算少,床单和她的衣服已经染上了大片的血红。赵子玉在包扎完毕后便把她抱到了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看着沉沉睡去的路西法,赵子玉总算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想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却发现不知何时,路西法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赵子玉的心里一阵酸楚。
即使受伤了也要保护我吗?我仅仅是个缔约人而已,别把我看得那么重要啊…傻瓜…
赵子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路西法的床边。月光温柔地照射进屋子,安静的房间,还有路西法轻微的呼吸声。风雨过后的宁静最能抚平心中的激荡。不一会儿,赵子玉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