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神 更新时间:2008/11/15 12:35:56 字数:0

环境设定

附中:徐希洛与祝雪所上学的地方,在市里排名前几位的学校。距离他们的住处约有500米。

向阳小区:两人所居住的小区。由两座十层楼构成,楼内没有电梯。楼之间有广场与喷泉。小区内有早餐店,以及外卖盒饭的地方。

人物设定

徐希洛

十七岁的少年。有着漆黑的头发与眼睛。就读于附中——该市最好的学校之一。因为学校校址偏远,所以独自一人搬到学校的周围租房住。每个月回家一次,目前准备在寒假里在祝雪那里补习好功课再回家。待人随和而温顺,喜欢理性的思考。身体瘦弱,不擅长体育。学习成绩在班级长期霸占首位。

祝雪

十六岁的少女。与徐希洛是同级生。有着褐色的头发与深褐色的眼睛。同徐希洛在一个小区租房子,因而两人互相比较熟悉。同样是一个人在外面住,但是似乎不太喜欢回家。性格活跃,喜欢吐槽——尤其是对希洛吐槽。身体很健康,擅长各项运动。据说曾经练习过跆拳道。

爱德华·卫斯理Edward·Wesley

年逾古稀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睛有着美丽的蓝色。与徐希洛和祝雪都很熟悉,以前经常调停两人之间的矛盾。经常帮助两人。态度总是极为慈祥。在一月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为此很心痛。

1.祝雪

在一个没有一颗星的暗淡夜晚。路面上的灯光将正缓缓飘落着的雪花照耀成了闪烁的的金色。我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不时的打个哈欠。不断传入耳朵的金属笔尖与A4白纸摩擦的声音更加深了我的倦意。

握着笔的家伙穿着淡蓝色的毛衣与黑色的防水裤子,黑色短发的刘海恰好垂到眉毛。表面已经被烘烤干的黑色防水外套被套在我的卧室一角的暖气上。啊啊,这个家伙是谁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我认识他。这家伙的名字叫徐希洛。

听名字似乎会联想到一个很文雅的家伙。实际上,这小子身上确实有一股浓郁的书卷气——请不要把这句话当成褒义的。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至于他坐在我卧室的动机却很古怪——来抄写我的笔记。因为一次事故,导致他半个月没来学校。等他恢复了,已经考试结束了。不得不说,这对他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在寒假的第一天,他居然就来找我了,并且对我说要把落下的课程补上。这种白痴,他不做全班第一,谁做全班第一。

“喂,已经十点了。”

我踢踢他坐着的椅子,他才抬起一直盯着笔记的头,转脸看了一小下墙上的挂钟。然后,终于放下笔,若有所思般摸了摸下巴。

“唔..很晚了。”

他又转过脸由上而下的仔细端详了一下坐在床上,身着睡衣的我。接着,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掌,仿佛终于领悟了什么。

“嗯!你睡吧,我走了!”

天啊,反应居然这么慢——我真想一脚把他踢到平流层去,然后随便他被空客A380什么的撞死算了。

他静静的将带来的书和讲义,以及抄下的笔记收拾成一打放到塑料袋里,接着又穿上了自己纯黑色的防水外套。虽说对于雪天,这种外套再合适不过了。但是,我总觉得穿一身黑还真是不适合青少年。他是想做特工,间谍还是黑社会头目啊。

“我只是不擅长搭配罢了。这种服装也比较好整理。”也许是从我一直盯着他的打扮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他笑着朝我耸了耸肩,说出了这句话。

他提起袋子,转身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拧过头来。

“对了,忽然想问你一件事。”

他用没有提袋子的那只手端起了自己的下巴,一板一眼的问到:

“快点说,说完了快点闪人。”我又打了个哈欠。

“你,相信外星人吗?”

2.徐希洛

“好啦好啦,快点回家睡觉去啦!”在被一股相当不小的力量推出门外后,门被迅速的摔上了。

“那个..”我刚想朝门里的人辩解些什么——

——“可不要逼我送你去高层大气哦~”门里说话的语气貌似温和,实际上充满了愠怒——我已经大概猜到了屋子主人的表情了。于是,我决定还是提着自己的一袋子学习资料回家好好睡个囫囵觉。

我走出了公寓,雪不断的打在我的头已经两肩上,不过我丝毫感觉不到冷。现在想想,有点羡慕她了,住在一楼出行真的很方便。

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叫祝雪,是个脾气不大好的女孩儿。垂肩的褐色头发常常被误认为是染过的,深褐色的瞳孔和头发的颜色十分相称。我们是在两年前认识的,原因也很简单——我们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唯一两个三班学生,因此遇到某些事情就不得不寻求对方的帮助了,比如这次我去她家补习落下的功课,顺便抄抄她的笔记。

虽说脾气不大好,不过她常常能做出一些让我惊叹不已的事情。她参加了三四个运动社团,并且在每个社团里都是核心人物——我只和她比试过掰手腕,结果是我一败涂地。

再有就是,我不得不感激她。因为在半个月之前,她救了我的命。我因为大意而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撞上,恰好被她看到——接着她就马上把我送进了医院,让我受到了及时的抢救。多亏了她,我的恢复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月就痊愈出院了。内脏损伤的我完美的恢复,让医生都大跌眼镜,说从未有恢复这么快的先例。

以前在我身上也发生过许多倒霉的事情。比如巨大的花盆从天而降,走在马路上发现自己再走一步就会从搬走井盖的下水道井掉下去,上地铁结果地铁门差点把我夹死,在深夜发现通缉的杀人犯之类的——当然,都被我幸运的度过了。结果最后,我还是可笑般的被汽车撞了。

“啊啊,总之明天去把没抄完的笔记抄完吧。”这样自言自语着,我迈入了自己公寓的电梯,按动了操作盘上的数字4。

3.

靠着床一侧墙上的挂钟显示出时间:零时五分。

公寓一楼的某间出租房内,少女静静的平躺在床上,发出微微的鼾声。忽然,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从梦中醒来。棉被似乎变沉了许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睁开深褐色的眼睛。

一个像是黑色影子一般的人正跪在少女的床上,让人看不清相貌——但是,手中的一把尖刀,却在窗口透出的月光下亮出锐利的寒光。刀被举起三尺高,刀尖此刻正准确无误的冲着少女的喉咙,时刻准备刺下。

“啊!!”受到惊吓的祝雪从床上一番而下,滚到了地上。那把近七寸长的匕首深深的刺入了床,黑衣人的力量将整个床刺的下陷。

“是..谁!”祝雪很快的站立起来,穿着睡衣摆好了防御的架势,并且用吼叫来壮胆。黑衣人则是利落的拔出卡在床板上的刀子,转过头来,双手持刀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在这僵持的几秒里,一辆深夜出行的汽车上的大灯灯光,伴随着强烈的引擎声射入了屋子,照亮了屋里的两人。

漆黑的头发与眼睛,以及毫无表情却显出柔和的相貌。黑色的防水外套和长裤非常合称的被穿在身上。祝雪只感到自己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希洛?!”

少年没有理睬这似是询问又似是肯定的一句话,只是持着刀子向着身穿睡衣的少女攻了过去。

此刻,他的脑中毫无所想。只是被一种原始的冲动驱使着身体,他只有一个目的需要达成。

杀死她。

4.祝雪

不可思议的银光不停的在我的眼光闪过。

我不想死!不想死!

快速分泌的激素迅速的让我的四肢不再颤抖,相对应的,这颤抖扩散至心脏——每次的跳动,仿佛都是被人挤压而造成的。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机能,紧紧有不想死的信念驱动着我的肌体。近在眼前的事情,放电影般的在我面前闪回。

我的四肢条件反射般的用水果刀迅速的格挡着每次袭向自己要害的攻击。希洛的动作连贯而简洁,月光映照下的面部仿佛是一个被精心打造成的杀人工具,仅仅为了杀死我而挥动匕首。但是,他的力量依旧如过去一般弱,这才让我能勉强挡住他的攻势。

门厅的空间是小的,门窗是被完全锁住的——在打斗的空隙,我发现了这些点。一切,都是为了要杀死我吧。

但是,我还是不想死。

狭小的空间里,我不停的挡回他亮出的白刃。

又一次,又一次。

似乎已经僵持了很久很久。

他一次又一次的被我挡回。

“混蛋,我的体力是有限的啊。”

我已经感到喉里的呼吸变得粗重,冰凉的汗液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双手持住的一把长水果刀刀把,也因为汗液而抓不牢。

来了。

希洛的匕首直冲我的心脏。我刚刚准备挡开他的攻击,忽然,他的动作改变了——我的腹部被一脚踢中,冲击力把我掀翻在地。因为疼痛的刺激,我的大脑一瞬间如又一次变通路的电路一般,疯狂的思考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杀我!”

那家伙手里正拿着一把刀!只要五秒,那把刀即将贯穿我的咽喉!

死亡离我从未有过的迫近。

“我告诉你,我不想死啊!”

我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链子拴住一样,被牵引过去——

5.祝雪

凌晨一点。祝雪家的门厅里,鲜血四溅。

短刀准确的贯穿了名为徐希洛的男学生的心脏。深夜里,黑色的鲜血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仿佛从未有过生命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

“不…”

少女的瞳孔缩小了。

“起来啊,希洛。”

少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质疑的询问着眼前似乎已经失去生命的肉体。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白痴!”

她被鲜血染色的洁白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无力。

6.徐希洛

次日早上,我在早餐店恰好碰到祝雪。她看到我,失声尖叫。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是怎么了。昨天还很正常,今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怎么了,给我说清楚嘛。”

我放下喝着豆浆,一边用陈述的语气询问着。

她则是犹豫不决的吃着早点蛋糕,不时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啦!都说过没什么了..”

“你不适合隐瞒事情。”

我下了个定义,继续小口啜饮着豆浆。停止了对话,祝雪的表情又开始趋向平静。算了,我想自己还是不问下去,她会比较舒服吧。

“对了,你今天还要去我家吗?”

与往日不同,她的声音居然透出一股怯怯的感觉,今天的她,确实很蹊跷。

“是啊。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今天要把剩下的功课补完啊。”

盛豆浆的碗已经空了。

“唔,我把课本和学习材料搬到你那去,然后你学不就不用来我家了吗..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不过不是太劳烦你了吗?”我笑了,因为她以前从没说过这么体贴人的话。

“不不,没关系。你先回家,一会我会带着书和学习材料去敲你家的门。”

“可是,没有你的辅导一些地方看不懂啊。”

我习惯性的端起下巴。

“今天辅导你一天啦!快点回家去!”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似乎又开始变回原来那个祝雪了。

她迅速的站起来,步伐有点蹒跚的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我看到,她的左手正捂着自己的腹部。

这是..怎么回事?

7.

天色已经晚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希洛与祝雪居住的小区里,并且透过窗户射入客厅。卷着的褥子在木地板上被平铺开来。少女正忙活着整理被子。

“我说,你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你有什么意见?!”

“不不.”少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可抗拒力“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想要在我这里睡觉,最好还是到我的床上去睡,再把门锁上。这样来说比较好吧。

“我信任你。”少女朝少年笑笑,接着眼神里露出一阵迷茫——然而,徐希洛没有看到。“不过,你的建议很中肯啊~”她拿着自己惯用的枕头,朝少年的卧房走去。

“哈,果然——”

少年自嘲一样的叹了口气,接着收拾少女整理好一半的地铺。

“今晚估计是没法睡好了。”

他一边拍打着布满灰尘的枕头一边感叹到。

“不过,为什么要睡在我这里呢。算了,这样也好。”

少年将枕头和床铺铺好,略微一抬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都恰好处在七的位置。他的视线掠过表盘,在十二点和地点之间的空隙,停顿了一下子。

8.祝雪

在那晚上之后,我感觉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是荒谬而虚幻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什么,是由他心脏中喷溅出的血,抑或者几小时前他温柔的脸。

那天夜里,我昏沉的倒在地面上。待我醒来之时,只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墙上,我的身上,全被染成了暗红色。顿时,胃里的一切东西倾泻而出。然而,本应当死去的那个人的尸体却不在了。

人死是不能复活的,我深知这一点。于是,我做出一个假设:那个人不是希洛。但是,那张脸确实真真切切的被摆在我面前了。人总是忍不住要论证假设,哪怕那个过程多么的危险而困难。

如果那个人不是希洛,那么今晚十二点绝不会有人找上门——那个要杀自己的坏家伙,此刻应该已经死了而已。(虽然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如果那个人是希洛——

“白痴。”

轻轻的骂了自己一声。

“怎么可能呢。”

我躺在徐希洛的床上,黑夜的寂静让我清晰的听到秒针的每一次震动。真是的,明明都盖了如此厚的被子,还是会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发抖——该死的冬天。这么久了,被子里难道还没暖和过来嘛?大概是因为,昨天才降了小雪的缘故吧。

在他的床边的地上,我放了一把折叠的钢刀。我并不打算用它,那只是为了能在关键的时刻保护我自己。

9.

老木质挂钟响了三声。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窗帘并没有被拉上。在明朗的月光下,少女轻轻的从床上坐起,月光直直的射在她披散开来的秀发上。背光的脸不易察觉的朝着推门而入的人微微一笑:

“有事吗,希洛?”

换回的是片刻的沉默。此刻,少女也感到事态微微不对——她将手伸向地面,触到了她唯一能用于保护自己的物品。

在极短的时间内,鞋子与地板的摩擦声悄然响起:少女迅速调整姿势,用钢制小刀挡住了犀利的攻击——两把刀的刀刃迅速摩擦出火花,力量使得少女反仰,但这也是她躲过了随之而来的瞄准头部的攻击。

“该死的!你怎么又来了!”

她轻吼着打开了床边的电灯开关,眼前的少年有着漆黑的头发和眸子,即便是在光亮下也不显出一点杂色。身上穿着黑色的防水外套和长裤,手里拿了一柄和前一天完全相同的锐利小刀。唯一和徐希洛不同的,便是脸上没有那祝雪早已见惯的平和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像是机器一样的表情。

她一下跃上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写字台,纷乱的A4纸张与练习本立即掉落到书上。用右脚的力量猛蹬了墙壁一下之后,她靠着惯性与重力将刀刃重重的打在少年所持的那把刀上。强大的力量使少年后退了数步,脑袋重重的磕在墙壁上,倒了下去。

“呼。想制伏这家伙,可能现在只有这种办法了。”

祝雪静静的看着眼前长相同希洛一模一样的家伙。

“真是的,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只是因为他长的像是那个笨蛋吗?”

一边自言自语,她一边解开晕倒少年的衣服扣子。

“完全没有伤痕..怎么会这样..”

“先看看希洛有没有事,然后再报警吧。”

少女缓缓的走到客厅里。

咯噔。

咯噔。

“希洛?”

少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睡着了吗?”

她有些紧张的小跑过去,迅速的小跑过去,哗啦一下掀开了铺在客厅的被子。被子下面,只有一层垫子而已。

“徐希洛,你跑到哪里去了,快点出来!”少女发出的话语中透出斥责。

寂静的客厅中,连回音也不传出一点。

咯噔。

少女的双膝硬生生的磕在瓷砖地面上。

咯噔。

“白痴,别骗我啊..”

“别告诉我,那家伙就是你啊..”

说罢,她静静的站起来,穿着睡衣便像游魂一样飘出去。

10.祝雪

要杀我的人,真的是徐希洛。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半夜零时来袭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是那样的表情,更不知道他那天被我刺中后,我昏倒了之后,是怎样离开并且变的毫发无伤的。

我决定不再欺骗自己。即便我不相信那个书呆子笨蛋会变成那个样子。昨天那件事过后,我决定和他做一个决断——虽然我的心里可能真正的没有准备好。

十一点。我穿着墨绿色的外套站在我们所住的两栋公寓之间。如果徐希洛要杀我的话,我就让他杀吧。只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尸体在屋子里慢慢腐烂,之后好几天才被人找到。所以,两栋公寓之间的这个广场不正好适合我嘛?

空气很冷。前几天下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所以坐在石阶上的我被冻得打哆嗦。不过这样一会,自己的血也会凝结的比较快吧。

我感觉笑从自己的嗓子里发出来,但又被干涩的喉咙挡住了,发不出一丝声响。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角渗出来了啊。要赶紧擦掉才好——

“祝雪?”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我抬头一看,夜幕下的路灯灯光之中,一个除了脸之外都是一身黑色的家伙伫立在哪里。表情似乎显出一点关心。

“你在哭吗?”

“白痴,你见过我哭吗?”在被惊讶了一下后,我憋出这句话来。

“当然没有。你一直都很坚强不是吗?”

“啊,那是那是。”我摆摆手,刻意作出厌烦的表情。顺便靠着路灯的灯光偷偷看了一眼左手的表盘。十一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不也在这吗?”

那家伙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阳台。

“我在学东西学累了的时候,就喜欢从自己家里往下看。以前这里在晚上总是爱德华先生坐着。不过,今天却是你——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白痴,谁要你担心。赶快回去睡觉!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很快就回去。”

他耸耸肩,点头答应了。

“如果看到爱德华先生,帮我问声好。”

说罢,他挥一挥手。

“再见啦。”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痴。再见,不就是再次见面的意思吗?

11.爱德华

一个月来,我习惯于每天晚上块午夜坐在两栋公寓之间广场的石阶上。而今天,却有了先客。那不是祝雪吗?

我看着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似乎在烦恼什么东西。我想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看着她愁容满面,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

一个月前,珍妮和我计划杀掉徐希洛。他已经陷入很深了,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那是一个下午,我坐在广场的石阶上放哨。一边的马路上,提着盒饭的那个孩子正在悠闲的走着。一切计划正常,我很快的听到了飞驰的汽车的引擎声。在我眼里,时间慢慢的放缓——我看到珍妮驾驶的轿车车头接触到少年的肚子,接着,他被仰面而来的巨大力量撞飞出去。血液飞溅到车上,我感觉心痛了一下。

明明是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呢?

这世界总是充满了不公平。

但是,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塑料袋子掉落到地面上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名叫祝雪的女孩儿深褐色的眼睛瞪大了。

“怎么会..”

穿着白卡其色毛衣的她飞跑到那个男孩身边,仔细的查看他的伤势——我也顺势跑了过去。不一会,她回过头焦急的对我说:

“爷爷,快打电话啊!”

我紧张的拿出手机,迅速的拨下三个数字。告知地点后,我低头看着少年。内脏似乎已经爆裂,血液从他的腹腔不住的流出——

我感到一阵恶心。但眼前的女孩一直在为他做心脏按压。我感觉有股牵引力,让我随着蹲下,做起与她相同的动作来。不一会,我们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浸透,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在不停的往下流——自己明明都做了刽子手了的。

但是,那个女孩的坚强和痛苦,都刻在了我心里。

现在,虽然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我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她。我刚迈出一步,忽然一阵不好的预感进入了自己的心,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四楼的一个窗口,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12.

名为徐希洛的黑衣少年,趁着夜色,从四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不!”一个苍老的声音吼叫到——

这声音把祝雪吓了一跳,她迅速的站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待她回过神来时,少年的下肢因为冲击已经完全废掉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飞溅的血花热烈的喷洒在少年的衣服上。少女从没有因为惊吓而没有知觉,到痛感慢慢的显现出来,不过过了几十秒。她看看自己的右半身——

完全被割裂的。右臂上的肉被切削成两半,刀口同时深入了自己的身体,切断了自己的肋骨,以及上体左侧所有的肉。

“咳!”

血从她的喉咙被咳出。少年的小刀完整穿过她墨绿色的外套,的斜插在她的右腹部。

时间悄悄流过,少女似乎被什么噎住了似的,但是她又似乎很费力吐出来一句话。

“你就那么想杀了我吗?!”

用尽全身的力量吼出这一句后,她倒在了早已失去知觉的少年身上。

悄悄的对他耳语道:

“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真的。”

温热的东西又从她的眼角溢出来了。

“不!”

鬓角在路灯下呈现出耀眼苍金色的老人在奔跑过程中因为雪滑倒在地上,如泉涌般的浊泪混杂着鼻涕,从他贴近地面的头一直淌下来。

“该死的…”

“你要我怎么办啊,珍妮!”

老人的拳头一直锤着地。

13.祝雪

我死了吗?

我微张开眼皮。眼前呈现的是一片纯白色。

我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部,又向前伸手——

空无一物。

感觉不到温度,什么也没有。

我环视四周,这个纯白色的空间,似乎什么也没有。似乎相应的,也没有固定的边界。除了我,什么也没有。即便我低头,也无法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是哪?

“生与死之间哦,孩子。”

“谁?!”

我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戴着原型黑色皮帽,身着长风衣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朝着自己微笑。

“你是…?”

“爱德华·卫斯理。不认识我了吗,孩子?”

他眼角的皱纹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老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里涌起一阵不详——

“难道你也死了?”

“不,倒不如说我们还都没死。所以,我们才能够在这里相会啊。”

“可是,可是爷爷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难道你也快死了?”

“把‘也’去掉把,孩子。我的确快死了。”

一阵苦涩深入我的咽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可是,爷爷为什么会死呢?你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救了希洛不是吗?好人是会得到好报的啊!”

“我不是还没死嘛。而且,小伙子可不是我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吗?”

“爷爷?你怎——”

我的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了。

“你认为是希洛刺伤你才让你到这里,是吧?这只是直接原因,孩子。那么,就让我告诉你一点你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吧。”

14.

“珍妮?珍妮?”

“都是老太太了,还哭什么啊。”

“这是我们的职责,不是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那个孩子,就让他好好安息吧。”

在少年冰冷的身体上伏着的,是一个瘦高的老太太的身体。

“老头子,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老太太抽噎着。老头子也感到心里的一阵阵痛。

“当然不是!可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不是吗?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怎么做?”

老头子用大音量来掩盖心中的苦涩。

“一年之前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但你让我怎么做?我有什么办法能够救赎他?你难道认为我不爱这个孩子吗?”

老太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戴着皮帽的老头子。她的开襟毛衣上沾满了少年的血液。老头子则是已经泪眼婆娑,胡乱擦掉脸上的横泪。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由于汽车有着极大力量的冲撞已经变得毫无生气,这是在医生们抢救他失败之后,让亲友再来看他最后一眼。

老太太静静的将手抚在少年的额头上。正当老头子以为她要为少年抚上双眼的时候,她的手指间发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等等,你做什么?!!”

老头迅速拉开了老太太的手,但是少年头上浮现的绿光还在。

“难道你想和这孩子换命?!”

“你不觉得我们活太久了吗,老头子?”

看着自己的妻子朝自己微笑,老人慢慢的摇着头。

“与那个孩子相比,你更重要。”

他攥起她有着松垮皮肤的双手,轻轻的摩擦着。

“停止吧,停止吧。别做傻事,珍妮..”

“不——”两行浊泪从老太婆脸颊上流下来。

“老爱德华,我真爱你。所以,在我生命的最后,我会将这孩子作为礼物送给你。”

说罢,她的躯体开始化作绿色和金色的光点,缓慢的流散——

此刻,手术室外的祝雪听罢医生的死亡报告——

——“怎么可能!他一定还活着的!”

“对不起,但这是科学的检测,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对于那个男孩的去世我们很遗憾。”

医生用程序化的语言解释着。

“我要亲眼去证实一下!”

少女往手术室里冲去,被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抓住

“请等一下,和你同来的那两位老人正在里面探视呢!!”

“我才不管!”

少女竭力的嘶吼着,一脚踢倒了戴眼镜的医生,冲门而入。

“祝雪,你好啊。”

爱德华·卫斯理文雅的朝着脸颊上挂着泪痕的少女微笑着。

“你知道吗,这孩子刚刚又活过来了。他的心脏又在跳呢。”

老人温暖的微笑着。急忙向手术台冲过去的祝雪不可能会注意到他手上沾满了刚刚胡乱抹去的泪水和鼻涕。

15.祝雪

“你,相信外星人吗?”

当时徐希洛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果断的回答他“是的。”

现在,面前的老人再一次朝我说出相同的问题,我的回答——

“是的。”

“那还真是麻烦啊,孩子。”

老人这样回答到。

“你是说,珍妮奶奶让希洛复活了。”

“是啊,她就那样在我眼前化作一片绿光消失了。”

“怎么可能——”

“你不是说你相信外星人存在吗?”

老人微笑着。

“我和珍妮就是外星人。”

16.爱德华

人类有两种。一种是几万年前进化完成的,一种是几亿年前进化完成的。地球人属于前者。前者被称作“第二代人类”,后者被称作“第一代人类”。

几亿年前进化成的人类有着先进的科技,在地球能源枯竭之时他们迁移到了距离地球很远,但也有生命存在条件的星球上。也就是说,对于第二代人类来说,第一代人类就是外星人了。

但是,随着第二代人类的诞生和发展,第一代人类慢慢的变得恐惧。

虽然非常类似,但是两种人类是不同的。人类总是喜欢排斥与自己不同的东西。第一代人类对于第二代人类的态度正是如此。于是,第一代人类做了个决定。

想办法让第二代人类放弃探索太空。

这样,第一代人类就永远不会被发现。两代人类可以互不干扰的生活下去。

然而,这个目标实现并不简单。并不能让第二代人类的所有太空研究部门解散。因此,第一代人类想了个办法。

派大量第一代人类到地球居住。并且,杀死所有对探索太空有兴趣的人。

这样,就可以慢慢减缓第二代人类对太空的探索速度,甚至让其终止。

被派到地球上的这这些人被称作“监察者”。

他们可能几十年也不会需要杀人,慢慢的在地球上死去。

也可能每两天都要杀人。

爱德华和珍妮的身体里被植入了能够改变生命的芯片。这种芯片能让他们能够依靠自己的生命力来改变他人的生命力。

抹除记忆,下达暗示,甚至将自己的生命力完全注入的别人的躯体。一切对于生命的改造都变得可行。

当然,这种芯片并不是每个“监察者”都能够接受的。而这两个人,恰好的和芯片融合了。

17.祝雪

“这是,这是科幻小说吗?”

“是现实,孩子。”

“…”

祝雪在微微颤抖着。

“也就是说,希洛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老人用点头答应她。

“所以你们要杀了他?”

老人依然点着头。

“但是,为什么要救他呢…”

“因为,我们也是人类。”

老人微微笑着。

“我们也会爱人,不是吗?人类总是这样,忍不住要爱他人的一种生物。”

老人咳了一声,继续说到。

“救活他的同时,珍妮也将他作为一个礼物送给了我。她不仅给那个男孩子强大的生命力,为他抹除了记忆,更重要的是,她为他下了个暗示。你能猜出那个暗示的内容吧?”

“每到零时,杀死相信外星人的第二代人类吗?”

老人点头。

“所以,他会无意识的问别人是否相信外星人,并无意识的对那些人进行杀害。而且这不是一般的杀害,他会不留痕迹的做这一切。如果那个男孩受到任何伤害,珍妮的生命力都会马上补充上去,所以那男孩现在身上的命够死好几次的。那男孩在恢复肌体后,受暗示会无意识的回到家里。看上去是个完美的暗示,珍妮大概是想,这样可以减轻我的压力。”

“原来如此..希洛会复活这件事..”少女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着。

“但是,在你被刺的那天晚上,在那个男孩子坠落的那一刻,我忽然清楚了一切。我万没想到,他的目标居然是你——这对你们两个人,都是一种诅咒吧。”

“确实,很痛苦啊。”祝雪笑着说,“不过,现在我终于马上就要死了,所以这种诅咒不会继续了。”

“诅咒当然不会继续,但是你不会死。”老人笑着说。

“爷爷,你说什么?”

“孩子,你认为我为什么站在这里?”

“难道说…”

“这样给你打个比方吧。婴儿在母亲的子宫中时,是什么感官也没有的。婴儿只能感觉到,脐带正在源源不断的为自己输送生命力。你的身边是一片白,你感觉不到温度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衰竭了——而你能够看到我,只是因为我在为你输送生命力罢了。”

“那个男孩子很快就会得到生命力的补充而变正常,而你也是。但是,我决定不抹消你的记忆。希望你能利用这份记忆,更清楚的看这个世界,孩子。”

“…..”

“你知道吗,我好想念珍妮啊。没有她的时间我度日如年,每晚我都坐在小区两栋楼之间的公园里直到深夜,慢慢想着过去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她把那个男孩子当作礼物送给我是不明智的,我已经解开了他的暗示了。现在呢,我该去找珍妮了。”

老人静静的走到祝雪身边,轻轻一推,两个人便漂浮起来,面对面朝着相反的方向飘去。

“爷爷!”

祝雪朝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吼道。

“可不要想我哦!”

老人欢乐的应答着。

祝雪咽了口唾沫,将双手放在口前做了个喇叭状。

“爷爷!!我们,一直都很爱你和奶奶!!”

“我们知道!”

远方苍老的声音用力的答应着,音量较刚才已经小了很多。

少女依旧往后快速的飘着,豆大的眼泪却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掉落着——

“还有,爷爷,谢谢你!!”

“孩子,请你坚强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在远方传来的仿佛呢喃歌声般的苍老声音涌入少女的耳膜。

接着,白色的世界不见了。

18.祝雪

“祝雪?祝雪你还好吗?”

穿着黑色套装,有着温和面庞的少年脸庞出现在我面前。

“啊,我很好。”

“!”

少年收回脑袋,少女忽然看着天花板吃了一惊。

“这是,这是我家的天花板!”

“嗯,怎么了?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往楼下看的时候,发现你居然在楼下的长凳上睡着了!所以我就赶快用你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你家门,把你抱回来了。”

“切,暂且不论你偷抱我这份罪!”

我大声说着,来不及穿鞋便跑到客厅。

墙壁依然是温暖的淡黄色。地面非常干净。

是吗,连这也清理了吗,爷爷..

您想的真周全呢。

19.徐希洛

很快就要到年关了。我和祝雪各自准备收拾好物品回家过年去。在走之前,我决定请她吃一顿饭——

“老板,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对面穿着红色毛衣的她正兴奋的对着菜单指指点点。唔,似乎要的都是一些很辣的东西啊。

这是一家毗邻小区的火锅店,大概有四十多岁,剃着平头的老板一人兼任服务员和经理。此时他正朝厨房喊着“沸腾鱼片!辣子鸡!东坡肘子!”

等等…….

“我说祝雪你不要光点荤菜啊——而且全是些辣的东西,你会吃不了的。还有——”

看到对面的少女用杀人的眼神对我说“少管我!”我马上闭上了嘴。

这顿饭恐怕是吃不好了。这么多辣的东西,究竟怎么下肚啊。

不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她大口的吃着菜,把汤汁甩得四溅。对于辣的东西我实在是提不起胃口,吃了几口鱼后我便把视线转移到了天空上。

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被云彩环抱的月亮发出微金的晕,群星闪耀宛若棋盘。这里属于城市边缘,如果是市中心的话恐怕就见不到这么明亮的夜空了。

祝雪似乎发现我在眺望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

“谷糠很外坑以么?”

“先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吧。”

她似乎很费力的咽下一大口食物,然后问:

“你,相信外星人吗?”

“外星人吗?”

“是的。”

“不相信哦。”

不知为什么,对面那边似乎松了口气似的。她忽地端起免费提供的菊花茶。

“来,干杯!新年快乐!”

“啊,新年快乐。”

“在新的一年里也要坚强幸福的生活啊!”

“嗯。”

我轻轻端起茶杯,朝她伸出的杯子碰了一下。

【零时伤痛·完】

【七日光明·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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