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雨中飞奔着,音响不知何时又开了,爱尔兰乐队AItan的《Daily Growing》机械地演唱着。血液顺着破碎刀刃插入车顶的缝隙滴答滴答的流着,染红了座椅,车顶上的路明非左肩被刀刃钉在车顶上,双臂和腿的皮肤大面积的撕裂开来,鲜血在喷涌而出,右手臂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力而扭曲着。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躺着仰望着星空,双眼在寻找着早已被乌云遮挡的星星,逐渐眼皮感到沉重,像灌了铅一样。“哥哥,我想睡一会…”路明非在进入睡眠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楚子航猛踩刹车,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停在雨幕中,横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你他么疯了,不能睡!一睡就再也起不来了。我不能再失去亲人了,你他么知道吗!”楚子航一脚踢开门,爬上车顶,揪着路明非的衣领吼道。又吃力的将刀刃拔出,不顾手上被刀刃划破的伤口,将路明非抱起,放在座椅靠背上,笨拙地学着医护书上那样为路明非紧急处理着伤痕,扭曲的手臂在“咔嚓”的声音中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但依然耷拉着被车上紧急救生箱中的绷带缠着。
楚子航打开天窗,靠在他的旁边,仰望天空。仿佛全世界的雨都从那个天窗里灌进来,坚硬的冰冷的雨抽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只是一直抱着路明非,耳边穿插回放着男人的声音和那首歌。
路明非出现在一条走廊里,墙壁上的白垩片片脱落,每隔几十米才出现一盏白光灯照明,这些老灯泡滋滋啦啦作响,像鬼火般一闪一跳,每盏灯只能照亮走廊的一小段,两灯之间伸手不见五指,他在这黑白交替中望向远处。
因为有歌声从那里飘来,歌声给路明非的感觉很奇怪,虽然语言不同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路明非可以确定是俄语。这首歌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歌,路明非又仔细地听了一下,是一个小男孩在高歌,声音稚嫩又宏亮,抑扬顿挫的格律,让本能排斥老歌的路明非听得有些走神。
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想去一看究竟的想法,他从来没听过这首歌,但就是感觉很熟悉,甚至跟着这个调子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他不在害怕这个地方,歌声给了他安全感。
走廊的右侧是坚厚的墙壁,左侧是房间,一共38间,铁门上用白漆刷着数字,从一号到三十八号,路明非透过窗户看到小屋里都住着一个小孩,一共有三十七个孩子。有一个房间是空的。三十七个孩子隔着铁栅栏看着路明非,空荡的眼睛里燃烧着寒冷的金色火焰。嘴里在嘀咕着“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战争。他们人数多如海沙。”低语和歌声混在一起,看似毫无厘头但路明非又觉得出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路明非观察完这里的一切后,沿着走廊跟着歌声的传来的方向走去。到了,走廊的尽头。在黑暗之中,歌声也到了末尾。停了,路明非仿佛来到了万物的根源。他看着那一扇孤零零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Zero”。
零号房。
按中国人的风水学,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一切不洁之物的聚集地会养出可怕的东西出来。
铁门前挂着一盏昏暗的汽灯,没有风,火焰却在自己摇晃。
路明非不知不觉间越过“禁入”的标志。汽灯在头顶摇晃,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铁门上锈迹斑驳,挂着一把大挂锁。
路明非伸手想要碰一下铁锁,但还没摸到,铁锁“啪”的一声弹开,直坠下去!掉在地上。但没有一点声音。
路明非将铁锁拿起,感受了一下重量,很沉重,上面的铁锈也是真的。他皱了皱眉,不应该呀。这个尼伯龙根的主人尽玩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推开门,房间黑着灯,空荡荡的,轻微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白窗帘慢悠悠的起落,上面沾满了某种黑色污迹,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透出来,隐约可见左手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玻璃药瓶,右手则是一张铸铁手术床,遍布黄色锈斑。
路明非明白了这TM是一间手术室,但搞的很血腥。那唱歌的小男孩呢?
突然,他感到背后有个人伸出双手要搂住他的脖子,他感受到了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这对病态白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没有想象中的撕裂,疼痛。动作很轻,很温柔。观察胳膊和后背身体紧贴的部分,这个小男孩没有他高,但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他喵的,他在空中飘浮。
路明非不敢激怒对方,但是他的眼睛深处燃烧着金色火焰,他已经把自己刚刚得到的能力完美的运用了起来,随时准备拼命。后面的小男孩感受到了黄金瞳的波动,笑了一笑“哥哥,刚见面就想杀我吗?”话语中带着一股小怨妇的情绪。
小男孩的话语让路明非满脸震惊,心中疯狂妈卖批。
没有理会路明非,继续说“算了,我是个好弟弟,对兄长大人还是挺包容的。先说正事”小男孩松开路明非,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身上根本不存在的领带(他穿的是黑白条纹病号服)郑重其事地说“欢迎来到龙的国度,哥哥。”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小男孩声音已有些不自然的哽咽,但眼神也有些温柔。不过只有一瞬就被隐藏在深处。代替的是玩世不恭,没心没肺。
“……”路明非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只能沉默,但他的深处感觉这个小男孩对他有着某种吸引力,可以让他感到温暖。
看到路明非的沉默,小男孩有一丝失望,又接着说“没关系,你现在记住就行,我叫路明泽。永远爱你的弟弟。”
“哥哥我们成立一个契约吧,一个伴随我们一生的契约。在必要时候,我给你力量,保护你,你将生命托付给我。哥哥定了这个契约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无比的存在。”路明泽靠近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代表灭世的黄金瞳是燃烧着欲望的火焰,想要与路明非暗金色的瞳孔交融在一起,将整个世界点燃。
“为什么?定这个契约对你有什么好处。”路明非继续说“为什么,你选择这里与我见面,这个地方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你刚才唱的是苏联的歌吧?但你又不像是苏联的,你说的是汉语。这看起来很怪异?”
“哥哥,你很多疑呀,一:我爱哥哥,所以想要得到哥哥的生命。二:因为这里对你你我而言都有意义。或许可以让你想起什么。三:怪异,难道哥哥你不怪异么?”路明泽阴阳怪气的反问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是龙王吗或者是类似的强大存在?”路明非期待的看着路明泽
路明泽没有说话但是点了点头。“其实哥哥可以叫我小魔鬼,我是专门为了实现别人愿望的小魔鬼,但是代价是你的生命。哥哥你是我第一个顾客。在哥哥方面可以给你最好的待遇和优惠。哥哥快点签订契约吧。”
“哇塞!NB啊。我跟龙王说了这么久的话尽然没死,还叫我哥哥。这不是某SF轻小说开局吗?太爽了。”路明非两眼放光地激动着。
“跟你签订契约,我会死么?还是我会成为你的傀儡?我内心深处是想要权与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更期望自由,一起和楚子航,和我唯一的亲人在一起生活,一起去看一看真实的世界去,寻找龙的信息。如果我没了自由,没了朋友,要那些权利有什么用?”路明非看着路明泽,这个魔鬼推销员
“额,签订契约后,你没有任何不适,只不过是你的生命是我的了,我依然在你身边被陪伴着你。就像以前一样。”路明泽越来越激动,因为他感觉这一单要成了,但是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签订契约吧”路明泽诱惑着。
“答应我,签订以后我可以让你用我的身体但不能对我的朋友做出任何伤害。陪伴我一起去真实的世界,去探险。去疯狂。最后用自己的力量杀死那个神。”路明非扑上去拥抱这个小魔鬼。“签订契约吧,弟弟,去拿走我的生命然后陪伴我。永远,永远。”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身边有楚子航抱团取暖,血之哀伤虽然可怕但是他身旁有同类,不应该这样。自己内心深处的异样也没有躁动。他承认路明泽对自己有吸引力,让他不自觉的想去拥抱。和路明泽在一起感到很温暖,感觉是一对分散许久未见的亲兄弟,但路明非的记忆力根本没有他。
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两个男孩拥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较小的男孩身上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铺满尘土的地面上浮现过一些诡异的的符号,线条相互连接起来构建出一个魔法阵。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手术台上的污渍、血印在光芒的照耀下圣洁了起来。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魔鬼能散发出这样的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
路明泽在光芒中与路明非融合在了一起。拥有了掌控路明非身体的能力。他在路明非体内安营扎寨。
路明非说“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吧”
路明泽分出一缕灵魂飘了出来,说“可以,签订完成,合作愉快。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我。心里说话就行,说出来太sb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