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家的大少爷……安德亦……”星野矢原碎碎念着眼前人的名字,“你的名字,想必在全东都都已经人尽皆知了吧。”
安德亦阴着脸,表情仍然平静淡然,“托您的福,自从您从下城回到上城的这半年里,能把新军以上、大将以下,一个不差的全部招惹一遍、然后让我来处理后事的……您才是辛苦了。”
“往好处想想,起码你现在比我要出名多了。”
“当初还不是您,执意阻拦太子殿下散布信息,整个东都,只知道有个回归的二皇子,但却没人知道长相。”安德亦叹气,“一个好端端的皇室血统,非是要把自己藏起来,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以为是我想隐瞒啊?那群老头集会宁死不认、四境又逢战事频频,若不是那家伙非要给我个正头衔,我现在还站不到这里……不过,政府同意定下正衔官的头衔给我,也就是拿我当备胎,防止有朝一日君帝驾崩、太子死亡在战场,东都无人接管而已。”
“老头集会?您是说长老会吧……不好好称呼长兄、不好好称呼职务官爵。”安德亦满脸无奈,“从小到大,您可是一个名字都没有叫对过。”
“你的名字我不是叫对过吗?”
“叫对过吗?那也不知是谁,见的第一面开始,就给我改了姓。”
“那时候谁知道你姓安德,按你这般说,你脸上其实应该贴一张纸,上面写一句:姓氏安德,脾气超差。”
安德亦摇摇头,“我对您,真是无可奈何了。”
“是我对你无可奈何。”星野矢原小声呢喃着,用余光看向身旁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曾经所经历的那场天灾,给了安德亦一个选择:母亲或是自己。如果没有当时的生死选择,安德亦现在,也不可能在星野矢原的身边,犹如影子一样密不可分。
星野矢原太明白了,这是他欠下的债,用十年、数十年都未必可以还清。
“您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是指我回来的时间?还是我现在到达的地点?”
“现时空暴动、旧时空暴乱。”安德亦微微低下头,“您知道的,您本来无需被两个时空的战火牵连。”
安德亦看着眼前不语的人,但他其实也不确定,对与星野矢原,用“人”这个字来形容是否名副其实。
东都的二皇子?
还是用百年前的历史,来书写百年后未来的,犹如神明一样的存在。
战马军队,烽火狼烟。
正如历史文献中所记载的那样,空气里弥漫的尽是刺鼻的炮火味,以及尸首腐烂的恶臭味道。和先前所处于的地段不同,星野矢原与安德亦并肩,目光所在之处几乎为一片狼藉。
百年之间的跨距。这已不是两个世界,而完全是两个时空。
星野矢原环顾四周,鲜血似的红色坠子挂在耳边,因为已经足够强大,所以才需要更加强大的东西,以用来控制随时会暴走的力量。
他活得其实并不轻松。
生而具有的能力,总是带着五花八门的副作用。
“没什么可看的了,走。”
“走?”安德亦有些不解,不管了?”
“不管了,夏氏之死没有阻止的价值,华竹霜的手书才是局势关键。”
“您确定吗?”安德亦不太敢相信,这是从星野矢原的嘴里说出的话,“夏氏用百人击溃半座城,这样一种人,倘若没有战死在这个时代,东都日后绝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时局。”
突如其来的沉默僵持了局面,见星野矢原一语不发,只顾盯着远处未燃将燃的狼烟火焰,安德亦无奈,只好忍住没来得及发表的话。
“安德,你知道华竹霜的手术里写了什么吗?”
“听传,记载着当时时代的国情国事。”
“可远远不止国事,华竹霜写的东西,牵连全种族的丑闻,一旦被寻到,遭战火波及的地方,就不仅是区区人城。手书价值远远大于夏氏生死,救下夏氏,手书的藏匿地点很快便会被发现。”
“夏氏娶了个不得了的女人啊……不过,不管四境乱到什么地步,只要藏实手书,就不会发生什么要命的大事。”星野矢原跳下马背,“时间快到了,要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