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矢原最近火了。
准确详细地说,是他在开学后的第二天里,就火遍了整个荆南程。而他之所以闻名荆南程的原因,却并非是因为新任校长的存在。
而是他那个号称最强近侍的、但实际上作天作地作自己的、那样一个问题少年的真实人设。
“安德亦!你给我回来!”
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安德亦就是感觉那里很理亏。
找一个相对形象点的形容方式,这种“互换身份”的称谓感,就好像是自我辱骂的同时在没人的长廊里横冲直撞。并且迫使他这样造作形象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某个,完全无视了校规纪律的家伙,再次产生了逃课的想法。
这才仅仅入校两天,他想不通星野矢原怎么就能对逃课这件事情情那样独钟。难道在他看来,戏弄自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吗?还是他只是因为无聊,所以才单纯的想逃课。
前脚丢来一个校长的位置、后脚又提了个不切实际的互换身份与姓名的“有趣的想法”。现在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星野矢原,而星野矢原就是自己”的这种状况……
安德亦努力控制下来的面部五官又失控了起来。
如果只是和那些不良少年一样,逃课出校,只是为了打几局没什么意义的游戏,那安德亦反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他星野矢原做人岂会那么乖巧懂事。
被他戏弄、被他那位长兄戏弄、被他们这对兄弟组着团戏弄。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安安静静地做个无所事事的皇子,就这点要求难道都很有难度吗?
“我的二皇子殿下,您追来追去的不累吗?”
“如果你能稍微遵守一下校规校纪,我就不累。”
“嗯……”
星野矢原低着头,扶着下巴无半点危机意识地坐在,四楼外围的栏杆上,“那您还是累死吧。”
理智线崩坏的声音清脆悦耳。
虽说星野矢原的回答,安德亦猜得是一字不差,只是令他手足无措的,是眼前这只俊秀好看的猴子,竟然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里,从四楼跳了下去!
四楼?
四楼!
安德亦一颤,几步就跨向了漆白的护栏。
“这是四楼!你个白痴!”
星野矢原的动作反应在意料之外,但安德亦所看到的景象,却是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
喜欢挂在墙上是吧?
从小到大,这个臭毛病就是改不了是吧?
就是喜欢用假装跳楼,其实就是挂在墙上吓人对吧?
“好,您要是这么想挂在楼外面,您就挂着吧,您看我这次还会不会下去救您一下。”
幼稚。
星野矢原白眼,安德亦说话怎么总是和小孩牢骚似的。
简直一个幼稚精。
明明在这个时代还不许成精,怎么还能有个幼稚精跑出来。
“……殿下啊。”
星野矢原开口,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他抿着嘴,看着头顶上破损缺掉的螺丝钉。
安德亦应该不会真得虐他吧?真要狠了心虐他的话,他摔出个新轮回线的几率,绝对大于自己被安德亦逮住。
嘎吱嘎吱……
尽管星野矢原并没有听到来自于螺丝钉松动的声音,只不过脑内成像已经率先他一步,把自己摔成肉泥的惨样映射了出来。
有一说一,再挂下去,可能就真的凉透了。
“我亲爱的殿下啊,你喜欢听头盖骨裂开的声音吗?”
嗯?
什么声音?
什么裂开?
安德亦呆若木鸡地看着声源,不过以他的姿势,暂时还看不到星野矢原的脸,只能看到在楼外晃荡的两条腿。
星野矢原刚才说什么来着?
头盖骨裂开?确定不是别的东西,比如手上的表带裂开?
“喂,上面的家伙,你就算不喜欢我,也起码让我死的好看一点啊,摔死是个什么丢人的死法啊。”
“摔死……”安德亦瞬间懂了星野矢原此刻所处的情况。强忍着即将说出的脏话,并在第一时间里,将其换成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探出头企图去看星野矢原,只不过楼台的间距还是过大,再加上星野矢原这次竟然还真的是在老老实实的正挂金钩,只要是站在原地,不管做什么都是功亏一篑。
“你给我在那里挂好了!”
安德亦咆哮,随后便加紧步速奔向星野矢原的位置。本来并不感觉有多长的走廊,在这一刻里就像是加了某种外挂的延长器,拐来拐去的楼梯弯让安德亦烦得要死。
他目视前方向星野矢原所处的楼层跑,满脑子都是他那副不把生命当生命的犯贱样子。
与其说是星野矢原把生命当玩笑开,还不如说是他简直就把生命活成了玩笑。
这样的人,确定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确定是未来东都的皇帝陛下?确定就是几个小时前,差点征战沙场的统军之帅?
安德亦突然无比庆幸。
庆幸圣祭奈司德尔让雷明宸接替了他的位置、感谢星野矢原的晚期懒癌,让自己接替了他成为了荆南程的校长。否则这个国家的寿命,也不过比老鼠长上一点!
星野矢原撇嘴,出于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心态,他一脸轻松惬意,甚至还在空中荡起了秋千。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说的话到最后,也只是转成了简单的文字。
“抱歉啦。”
闭眼——跳跃——看不见。
但当星野矢原确定重心稳定,睁开眼的时候,他就深刻意识到自己闭眼跳跃的装逼想法,是有多么的大错特错。
看见总比看不见好。
这是他在脱离了安德亦之后,看见陈若泓的第一个结论。
这是真得很尴尬。
送走了一个安德亦,又来了一个陈若泓。星野矢原明明记得今天出门有开光的,所谓开光有大吉,这就是所谓的大吉?
“您在这里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不客气将问题再问回原主人的星野矢原,陈若泓不禁语塞。他满脸诠释认真,快速搜索最合适宜的答案。
“看星星。”
“我看月亮。”
鸟嘤虫鸣,浓密树叶遮挡的树干之上,阳光璀璨、闪瞎双眼。
一只鸟从二人身后飞过。
空气变得格外宁静。
“……其实我看的是昨天晚上的星星。”
“……我是打算提前看今天晚上的月亮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