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如之前熟睡着的堇,云不禁产生一种自责的怜惜感,她为什么要这样好奇?
轻轻将堇背负至身后,云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江望铭自己的离开。
走出那栋楼,外面的寒冷似乎使云刚刚低沉下的情绪再度活跃了起来,“喂,有些冷呀,要不要下来自己走来暖和一些啊。”没有期待到答复,云无意识的轻声说着。
“也好呢,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动一动也好。”
原本无意识的自语,却被耳旁的人接了下去,云不禁站住了。
“喂,继续走啊,那个孩子恐怕还在看着呢。”似乎此时不想再面对那个孩子,伏在云的身上,堇突然催促着说。
不得已,云又在继续走下去……闭口不语着,想了想在临近离开时,江望铭那偶尔的不自然表现……应该是已经察觉到她已醒来了吧。
“那个死小鬼……他已经知道你醒来了,所以才那么说的……”云仿佛已经可以在头脑中清晰的看到,那个小鬼此时在捂着嘴窃笑的可憎表情了。
“什么?”
“没,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回想着自己和望铭都说过哪些话,云不禁喃喃的问着。
“从你,说要杀死同学时吧……还是,似乎谁是一只鹰什么的。”
“我,我那是为了哄他随便说说的。”云忽然觉得自己在身后所背负着的……在一瞬间变的无比沉重。“那个孩子也很可怜,不是吗?像一个新生的无垢天使,却迷失在原始未开化的丛林中。即使被这污秽的世界玷污,却仍与这一切显得这样格格不入。”
“是吗,我没觉得。”堇那悬在云颈间的双手,忽然微微用力锁住云的脖子,狡黠的说,“不要妄想岔开话题哦,你说过想要杀死的同学,是谁呢……是初中时经常和某人打架的小杰?还是一贯对某人冷嘲热讽的昊然呢?”
“我……我说过那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可别到处乱说去。”被她搞得无法集中精神,云几乎在不辨方向的走着。
“可是你的样子却像是在说,被我说中了。”
看着她依依不饶的样子,云忽然明白了,“你果然还是因为那句话吧,对我紧咬不放的……”
“什么,话?”
“就是我说,你是我……”
一阵突然的窒息,堇忽然收拢的双臂用力勒住他的颈部,让云无法再发出声音。
打断他那不知所谓的话后,堇放开了他的颈部,看了看周围,从他的背后跳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虽然不知道是在沿着什么方向……
“咳,咳。”轻揉着颈部,云在舒缓着窒息带来的不顺畅感。
静静的看着他,堇忽然淡淡的说:“送我回家。”
“……是。”突然变为这样的局面,云不禁连调节气氛的想法都已消散不见。
沿着路慢慢的走着,云只是静静的跟在堇的身后。
短暂的沉默,让两人轻松的氛围渐渐变得宁静。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样的?”堇忽然问道。
预料之中的问题,在她问出的那一刻,却仿佛变得不再重要,“大约……是在五、六年之前,比起现在的那个孩子,要大上几岁。”
“为什么会这样?”
“在这世界之上……我们每一个人均是既渺小,而又庞大的,庞大的原因,便是那种‘能力’。将它叫做‘魂之力’也好,叫做‘源质’也罢,总之怎样称呼都好。那种能力在平时是保持沉睡状态的,不为人所察觉。不过即使是普通人,那份沉睡的能力也会在不经意间偶然的流露。”
听着云的声音,堇却没有看向他,慢慢的沿着路在走着。他那每每故作天真状向自己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时,其实只是想要让自己了解一些他的事吗?却又担心无法被理解,而在尝试性的暗示……
同样没有看着堇的反应,云也只是继续的说着,“像是意念移物、弯曲勺子等等所谓的超能力……仅仅是一点点溅起的水花罢了。就像是我们在睡梦中也会偶尔因外界的声音,而醒来一般,很快就会重新入睡。”
已至这种情况,没有再做任何隐瞒的必要了,云的目光渐渐低垂,“而对真正的能力者而言,通过一些规则和条件,能够将那种能力完全的唤起。便如我们,被称为‘拟订规则之人’。像那个孩子,他甚至能够用眼睛来看透我们‘原本’是什么。”
“那,他有没有说,我是什么?”不知原因的,堇却忽然岔开了话题。
“他有说过……让我想想,似乎是龙猫还是花栗鼠什么的吧……”
“你才是老鼠!”故作嗔怒的声音很大,可是她语气中显露出她所在意的,却显然不在这里,“那么你呢,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这样的在意。”
留意着她的神情,她是因为不像再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才用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想使气氛变得轻松些吧?
“我在尝试的做的事,为‘弥天’。我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天真’的想要让‘有资格拟订规则的人’,不至过多的伤害到普通人。那些突然获得这份能力的人,怎样不将自身中的虐杀性,太多的实施在普通人之中,维持这之间的‘平衡’,便是我在做的事。”
不去在意他所说的事是怎样的难以想像。堇更加不解的却是,为何他在说这些事时,脸上出现的那种痛苦。
“然而,事情却不是这样的简单。”
不知不觉中,两人从什么时候起已停下了脚步。
堇在为自这件事后云就仿佛没有再特意凝视过自己,而不解的开始思考时,云却突然紧紧和她对视着。
冬夜中的寒风,却彷如已被遗忘。
目光中的深邃却伴随着坚决,已经决定毫无保留,便索性倾述出全部。
“因这样‘天真’的理由所赐,我可以额外的接触到,人类真正的面孔。能够想像吗?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一个人依靠撕裂人体来攫取灵魂。而他取出灵魂的理由,只为了欣赏灵魂那从身体跃然而出之刻时,各自多彩的绚丽。”
“也曾亲历过,一个能随意愿而创造出牢笼的人,为自身那渲泄的欲望,而将十数人当做玩偶般囚禁的牢狱场景。”
望着那情不自禁慢慢移动着脚步,临近着自己的堇,云已无法察觉到失控的自己在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多数的时候既然无法避免这样的情景,便只有选择‘释放’。释放那自己寄希望他人去克制的,那份虐杀欲。”想要让自己笑起来,云却无法得知已失控的自己能否真的做到,“即使是散发着不详灵魂之力的婴儿,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中隐藏有什么的新婚夫妇,都要下手杀掉。在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将之断绝,即便他们暂时是无辜的。”
“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的完美。所以,那个孩子才是无害的。”
“既然如此痛苦,又为何不选择放弃?”堇止步在云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