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云不禁笑了出来,“我有说过,我要伤害她吗?”
“我只是……想要弄清事情的全部。即使她很危险……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无法被宽恕的事情,仍然在不曾间断的发生着,那么为这世界,多保留一丝丝的隐患,又算得什么。”
不知是否是错觉,堇仿佛在他的眼中,望到了一丝叹息。不知为什么,毫无原因的堇突然有一阵不安的感觉。
在云的话,所带来的短暂沉默后,箫亥忽然若有所思的对云说:“……虽然无法选择,但是我经常会想起,自己可能会以哪种方式迎来死亡。你呢,有没有想过,如果可以由自己选择,会选择怎样的方式?”
“如果‘旅程’的改变,和结局的注定无法抗争。那么我会选择,在旅程中偶尔的停歇时,去观赏路边的风景。”仿佛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云谈笑着说。
在随箫亥从她的卧室中离开时,堇最后望了一眼仍沉睡的她。仿佛想要看到,坐起身的她,在向客人挥手再见。
可是,那却不曾发生。
“可以让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吗。”
被声音吸引,不约而同的看着箫亥,云和堇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要因无聊的小小情绪,或一丝的不谅解,而浪费彼此的时间。不要等到可能已无法补救的时候,再去责备因奢侈而丢掉的时间。”
在随箫亥来到门口,离开之前,他忽然笑了笑,看着云,“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原本走在前面的堇,不禁被两人的声音吸引,而回过头看着他们。
“如果,我因意外或特殊的事情,而无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到她的身边……请,帮我来到这里,杀掉她。”
看着他平淡的神情,堇却宁愿选择自己并没有听到,这刺骨的痛苦话语。
“我答应你。”云一字字的回答着。
“多谢。”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箫亥久久没有移动。在她变为这样之后,那许久萦绕在心头的惴惴不安,在随着云那坚定的回答,而逝。
两个人,在沿着她家的方向,散漫的走着。
在堇的身后,云始终保持在两、三米的距离之外。
用眼角瞟了瞟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已恢复到进入那栋屋内之前的样子……
清了清喉咙,堇突然说:“他,在说谎。”
“什么?”云不禁被引起兴趣,走近几步,神情开始正经起来。
“他说过,他不知道望铭的事。可是还记得吗,两天之前我所遇到的事……是他的出现,或许我才能够出现在这里。”
“这么说……他可能察觉到了叶月那流失的能量,以及江望铭的事,或许是在他发觉到之时已经晚了,那个小鬼的‘魂之力’已经觉醒,获得了规则。于是,在明知那个小鬼会做出什么事的情形下,却仍无法下手杀掉他,而置之不理。将这样‘伟大’的工作丢给我。”
“无法下手去杀害一个孩子……他就只有去用其他的方法补救。比如,去寻找和杀掉那被调和灵魂后,没有资格存在的野兽。可是,他却无法将时间稍稍提前……”堇喃喃的说。玲的样子,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中。
没有察觉到堇神色的转换,云忽然问,“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更加的去盛气凌人吗?”得意的望着他,堇笑了。
“那也要当面揭穿他的谎言啊。”皱起眉,云不甘心的说。
“可是关于望铭的事,他并没有去否认。”
“为什么我觉得你,总是在为他的立场说话。”
没有回答他,望着寒风中的天空,堇若有所思的说:“叶月。她,就是你所说的,选择飞翔者吗?”
“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认识她。”云莫名的在笑,让人无从分辨他话中的真伪。
“我和你说真的!喂。”
在堇不禁驻足盯视着的目光中,迫使云也停下了脚步。
他想了想,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我们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也会失去更多的东西。得到的,未必是想要的,而失去的,则往往是最重要的。即使她不想要属于自己的规则,却无从去选择。”
“但是,是否放纵自己去飞翔,则取决于自己的选择。选择飞翔,未必意味着错,但是却必须为将要承担的后果,做好准备。”
不由得,堇又将视线放回到那已渐渐变遥远的别墅,“那么,你又有没有去想过,自己是否可能会在某一时刻,也去选择飞翔?”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将目光遥望向空中,云轻声的说着,“她,即使会在每隔一段时间后,以类似活体的形式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也只是无意识的游魂罢了。她的二十一克,早已随裂缝而远去……”
想了想,堇没有回头,却忽然说:“有一部电影我想看很久了,明天我下课之后一起去看吗?”
有些……受宠若惊,呆了呆。云淡淡的说:“好啊……”
在阳光偏斜,渐渐已倾洒至床脚之际。
回到她的卧室,为窗前所摆放的花更换好清水,箫亥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看样子今年的水仙,或许会开的稍早一些,似乎我培植的有些心急了。”
轻轻搂抱起她的身体,轻扶她坐起倚入自己怀中,抚摸着她那并不十分温暖的纤手,箫亥淡淡的说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啊,不知道今年的初雪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她那不曾微动过的眼帘,一如往日的宁静。
轻嗅着怀中人的丝丝发香,那温柔的丝发滑过自己脸庞时。
心中的那份熟悉的隐痛,归于重现。
微风吹袭,地面上的竹伞无意义的轻轻摆动,如盛开的花朵,在微微旋转着。
空转的竹伞,随风声仍在无意义的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