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餐馆中,没有到营业时间而显得格外空荡。
从云走后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餐馆内没有任何整理过的迹象,堇只是静静坐在座椅中,凝望着窗外。
那个几乎每一天都会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孩子,那宁静如水,仿佛超出她应属年龄的沉静面容,会就此不见?
努力挣扎着自己不知滑向何处的思维,堇忽然想要去打一个电话。
没有太多理由,堇只是觉得她应该无所不知,每当自己心中的困惑膨胀时,在她那里或多或少,总会得到一些解答。
短暂的铃声之后,若秋那略显冷漠与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若秋姐。你在做什么?”
“刚刚睡醒,正在想要不要起床。”
“呵呵。”笑了笑,堇的声音却无法表达出愉悦的样子。
“怎么,有什么事吗?”
“嗯,算是吧……我们这里有一个孩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原本从家中去学校,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就是……失踪了?”
“是的。”
“……”在得到自己的答复后,换来的却是若秋的沉默。
尽量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样沉重,堇轻快的说:“我是想,问一问你对这类事有没有一些了解……一般需要多长的时间能够找到她。”
“那个孩子不见有多长时间了?”
“大约是从昨天吧……”
“不是离家出走吗?”
“应该不是那样简单。”从云之前的样子,已经可以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并不存在。
“……男孩还是女孩,年龄有多大?”即使有些迟疑,若秋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那样的冷静。
“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要寻找一个失踪的孩子,成功的可能性往往和孩子的年龄是成反比的。”不知是否是错觉,隐约间若秋似乎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很容易解释,年龄越小的孩子……绑架者让其活下去的可能,会更高。无论……绑架者想要做什么。”
堇那拿着电话的手,不自禁的随着心中隐隐的痛,而微微握紧。
“而你所说的……则是最危险的年龄。已有足够的心智去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而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天真,可是堇却忍不住忽然说:“可能只是我们想的太多了,希望只是普通的离家出走吧。”
“……”
若秋没有反驳自己的那份沉默,反而更加让堇对自己所说的话倍感无力。
“你知道,所谓的失踪时限吗?”沉默过后,若秋忽然说。
“似乎听说过。”
“所谓的失踪时限,是指从一个人失踪起,最初的48个小时。”
和云的对视中,江望铭仍然在笑着。
即使自己是在比较醒目的地方,四周不时有人群经过看着这边,江望铭仍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在这样的场所,他是否一定不会做出危险的举动?关于这一点,自己无法确定。
“我和她只是同学,她有没有来学校,不需我来想,也不关我的事。”
“在昨天来学校之后,她失踪了。”
“可能,是去朋友家了吧。又或者……可能是和英俊的男朋友们,去哪里玩了吧。”略微拖长的语气,轻佻的笑容不禁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能够看透人原本属于的‘物种’对吧?然后根据那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存在的价值。那么在发现自己的能力时,会惊奇的看到身边的人,各自是什么呢?父母、亲戚、同学。”
并没有被他话中那锐利的刺所触到,云反而平静的看着他,“在你的眼中,她又是什么?“她会是那些存在与否,根本已经不值得去留意的人吗?”不去质疑他话中的挑衅,云反而提起他的能力。
云要任由他自己来否定那轻蔑的态度。
“时限内的48个小时,是指找到失踪者的最佳时机。超出这个时限失踪者即使仍然活着,被找到的几率……也已经寥若晨星般渺茫。”
“可是讽刺的是,时限之内的这段时间却经常不被重视。因各地的不同,警方接受失踪报案的时间由24至48个小时不等,而即使接受报案……警方也未必会在多么快速的时间内做出行动。”
若秋那条理清晰的的话语清楚的传到堇的耳中,不带丝毫的情感。
“不一定是这样吧,不是还有很多……”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则只是单纯的为赎金而实行的绑架罢了。”若秋打断了堇想要说的话,“否则,便祈祷在时限内能够找到她吧……”
“或者,如果超出时限,就希望她永远消失吧。”
“你在说什么?!”
难以置信她会说出这样仿佛不带人类情感的话,堇几乎叫出声来。
随之而来的,是比起之前更久的一阵沉默。
若秋的声音中仿佛有一种哀伤,“因为人们的思维总是会选择逃避的,回避掉不快、伤痛、哀愁,尽量由美好的方向去思考。那样的话在心中至少会存在一种期盼,会去想,她或许只是不小心失去了记忆遗忘掉一切,又或是厌倦了此时的生活,而在别处找到了快乐。甚至会去想,她只是重新回到了天使的怀抱之中。”
“所谓的憧憬,便是人类在无法获得理想中的世界时,所采取的**行为。”
随着她的声音,堇的心也在同时下落。
“然而如果在未知的一段时间之后,以未知的方式……知道了她遭遇过什么,那么所有的憧憬,换回的仅仅只是一具尸体。这样或许……永远找不到她的下落,会是对所有人的一种宽恕。”
将想要说出的话全部讲完,若秋那持续的沉默开始出现在堇耳旁的电话之中。
不知不觉,堇开始留意到自己的眼角,缓缓滑落的一滴泪水。
“昨天,我有看到过她,虽然记不清她是否有在按时下课后回家。”在云的问题中,望铭的目光渐渐放低……这个混蛋,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小辛她怎么会是生死不值得去注意的人?
“那……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表现,像是多疑或是忐忑不安。”
“没有,至少我没有发觉,她还是一如往常般的……安静。”微微皱眉,望铭像是在回顾着昨天的记忆。“为什么是她,她的家人很有钱吗?”
看着他云忽然不知要如何去解释,即使他的年龄仍然是个孩子,但是他却已经超出了这个年纪……
云不禁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要知道……人类的欲望并不仅有金钱这一种而已……我们总是会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有意或无意的,来伤害他人。”
看到他闪避开自己的视线,江望铭已经意识到他的话不会那样令人愉快。
“那么我还能再见到她吗?”看着他,江望铭在勉强着自己微笑。
重新面对他,云却久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失去过的东西,即是失去了,即使有一天能够寻回,那曾丢失的痕迹,亦永远无法被抹去,那份痕迹,将会随一个人的一生,任时间洗礼。”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会说:嗨,她或许明天就会回到学校,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很快,一切便会恢复到往日一般的平静。”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声渐渐平息,在云那离开的背影后,望铭只淡淡说了六个字,“找到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