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钟表好像晚了,是不是坏了?
今天出门时好像忘记了关上窗子?
手机电池是不是没电了?
娜娜最近没有给我打电话啊,难道勾引上别的男人了……
啊,我睡着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出现在头脑中,挪动着身体意识渐渐苏醒……尹一锋突然记起了手腕上的疼痛。
“啊啊啊!”
在那片废弃的楼群之中,尹一锋的双臂呈十字型张开,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牢牢钉在墙壁上。
刚刚因为剧痛而昏了过去,清醒后手臂仍然僵硬的像是不属于自己,麻痹与剧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时间的流转仿佛也已经失去了常态,短暂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自己昏过去了多久?
“嗨,醒来了吗?”
“你……你是什么怪物?”看着随他手指扬起而浮现在一旁的那个东西,尹一锋绝望的问。
“还没有想起什么吗?虽然‘十字’还没有完成,不过我还想再给你一个机会。”
可能是因为疼痛反而让头脑清醒,尹一锋听懂了他在指什么,‘十字’自己的双脚也会被……“我说!我全部告诉你……”
尹一锋能够感觉到自己恢复的意识,又在在渐渐崩溃。
房门完全被敞开,寥楷看着房间中的那个人却没有开口,他像是已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你是谁?”他自在的那副样子,反而让看起来有些大惊小怪的自己落入下风了,寥楷不由得有些好笑。
无论他是谁有什么目的,那副轻松的样子至少是想要商谈……那就谈一谈吧。
走进房间,寥楷摸索着想要打开房内的灯。
“不觉得我们这样的人,原本便应该生活在黑暗之中吗?”察觉到他的意图,那个人忽然开口说。
“呵呵呵,我可没有那样的自知之明。”
打开灯光,在明亮的光线中,寥楷重新审视着面前的这个人。
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比起自己像是要小上几岁,还算英俊的样子却有些玩世不恭。
这些都很平常,只是身上那明显不合季节的单衣,显得有些怪异。
尹一锋在哪里?那个混蛋将我叫来后自己到哪里去了,“他在哪里?”
“你是指这间屋子的主人吗?在我们的生意没有谈完之前,我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打扰?难道尹一锋被限制了自由?那么之前的电话,也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打的了……这时寥楷反而镇静了下来,“好吧,你要谈些什么?”
“大家是做什么的,相信应该不言自明了。关于你手中的‘商品’,相信我或许能够提供更合理的价格,所以……”
看着他轻松的态度,寥楷不禁开始沉默下来。
他的话有多少的可信度?一半?60%?不,或许也可以更高一些,因为……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气息。
“你所指的‘商品’,是什么?”寥楷故作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我们的事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忍耐着双臂的剧痛,尹一锋努力的回答着一切问题。
“你这样的挑选者共有几个人?”
“两、不,包括我在内,一共是三个人。”发觉到自己计算的误差,尹一锋不禁匆忙的纠正着。
还有其他人?云不禁皱了皱眉,“那些被绑架的人被囚禁在一起吗。”
“是,是的,在老板决定之前……全部会在一起。”
“也包括她在内吗。”将小辛的照片展示在他面前,云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冰冷。
而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尹一锋却反而愣住了,“她,她是谁?”
什么?决然没有想到过的回答,云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有隐瞒,“这个孩子昨天下午出门后,没有再出现过。”
“我从没有见过她,她失踪不关我的事啊!”看着面前这个怪物难以置信的神情,尹一锋忽然很想大笑,他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没见过的孩子才找上自己的?
“那么其他的挑选者……”
“不,不可能。”隐隐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尹一锋立即辩解着,“最近几天,至少在一周内,我们没有任何人行动过,因为最近行动有些频繁,不想引起过多注意……”
看着尹一锋眼中迫切的神态,云忽然无法认为他在说谎……当一个人从绝望中发现到光明,哪怕只是如萤火虫般微弱的荧光,也会像这样的重新唤起希望。
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尹一锋帮着云在思考,“那个孩子可能只是去朋友家玩,一时没有和家人联系吧……我是无辜的,所以请放过我好吧?”
无辜?看着他那副乞求的样子,云感到一种莫名的作呕。
“打电话给你的老板,让他去你家,就说……”想了想,云忽然诡异的笑了,“理由由你来想,如果你还想要再次拥有机会的话。”
“我已经告诉过你,他们会在哪里……为什么还要叫他出来?”
看着云的沉默,尹一锋突然对自己那不知所以的疑问,产生出一种异常的懊悔。
“我,我明白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拨出号码?”用眼睛向云示意着自己双手的不方便……有些歉意的对他笑着,自己为什么要问出那个该死的问题?
这是一个机会,知道那个孩子不关自己的事,他已经没有理由为难自己了,所以如果能将寥楷顺利的叫出来……他可能会放过自己!
仿佛之前那丝微弱的希望,已经绽放到自己眼前,尹一锋期盼着的目光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抓住机会,是自己最为擅长的!
房间中,看着寥楷那故作不知的笑容,云也配合的笑了,“你如果是在担心安全问题的话,大可不必如此了。”
“为什么这么说?”装作漫不经心的环顾着尹一锋的房间,寥楷却在不停的思索。
尹一锋那个混蛋都说了什么?不,更重要的是自己面前这个人的来历。
“你的手下,一锋。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他已经说了足够多的事情,多到足够……引起很大的震动,如果我将他交给警察的话。”
故意微微的停顿,云在挑动着他的情绪,“可是我们都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因此我会更加看重‘秘密’的意义,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事被我所了解到。”
忽然盯着他的双眼,云半认真半调侃的说,“因为我们属于同一种颜色,不被阳光所宠爱。”
“呵呵,呵呵。”寥楷被他的话弄得笑了起来。看起来他确实知道了很多……也就是,不得不和他谈一谈了吗?
“这么说未必准确哦,像我们这种垃圾,只是顺应这个世界而生的产物罢了。这个世界需要我们,我们也为它而服务不是吗?又怎么能说是不被这个世界所喜爱的呢?”
“可是,你却也将自己称为‘垃圾’。”
默认的一笑,寥楷在衡量着能够和他提及多少事……
“所以即便是顺应这世界而生,却仍然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自己所做的事有没有错?你也是如此。”云不禁淡淡的评论。
“是啊,所以会不会有报应?呵呵当然会有想过,但是当摆在面前的两个选项是:未来可能的报应、和此时面临的生存。每个人会如何选择?很简单不是吗。”寥楷仿佛笑得很开心,面前的这个人确实和自己很像。对话很投机,但是自己却仍然不想和他谈及所谓的‘生意’……
“那么对于是与非中的挣扎,你也是认同的了?”说起这句话时,云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幻般的吸引力。
“或许是吧,不过每当想起这些时我的结论很简单,这个世界本身便是无关善恶的。强者,才有资格生存,所谓的善与恶、正义与邪恶、崇高与堕落,只是一些天真小民们的幻想罢了。”
看着他的笑容,云却无法对他产生太多憎恨,反而有一些怜悯,“说回我们的生意吧。我要尹一锋在昨天交给你的那件‘商品’。”
云忽然将在傍晚展示给尹一锋的照片,放到寥楷的面前。虽然不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尹一锋还会说谎,但是云仍然想要在寥楷这里再次得到确认。
正在思考着如何敷衍他,寥楷却在看到小辛的照片后愣了愣,“她是谁?”
“是这样啊……”预料之中的回答却无法使云感到安心。这样,果然和他们无关吗?
寥楷不解的问:“我并没有见过她,是尹一锋对你说这个孩子在我手中的?他在哪里?”
“想要见到他吗?恐怕你们只有在地狱中,才能相逢了。”
“你说什么!?”被突然的言论惊醒,寥楷不禁惊愕从坐位中站了起来。但是却看到云在开心的笑着……
“呵呵,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的情绪这样容易波动……可是很危险的。”
回味着他话中的余味,寥楷有些不安的愤怒,“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不用那么在意吧,在见到你的手下之前之前,先为你介绍一个人。”在寥楷忐忑不安的情绪下,云从沙发中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卧室。
“什么人?”不想使他觉得自己怕了,但是寥楷却真的想要离开……
随着他打开的房门,一个男孩静静的站在门后望着这边。
寥楷不由得愣了,一个孩子?一直在房间里?那个孩子看上去十来岁左右,不过矮小的个子却让他显得比同龄的孩子要稍小一些。他不禁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自己的小心应对果然是正确的,如果不小心提起了生意……
不过那只是一个孩子,应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有个孩子在这里?”
没有得到回答,云反而对那个孩子说:“前面的两个限定,可以成立吗?”
“很完美。‘认同’以及‘情绪的波动’。”
走向寥楷,江望铭淡淡的向身后说:“我仿佛已经能够清晰的听到,他那灵魂跳动的节奏。”
没有理解他们间的对话,看着那个孩子一步步走向自己,寥楷竟然莫名的想要向后退。因为在那个孩子的目光中,有着一种孩子不应该有的深沉。
站在寥楷面前,那个孩子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突然扬起手抓向寥楷的手。
“你干什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寥楷扬手拨开他的手。
在两人的手触摸到的那一刻,江望铭微微的笑了。
没有去查看被‘取出’的灵魂,江望铭转而看着云,“要怎么处置?”
从获得这份能力开始,江望铭就养成了一个在‘取出’后去观赏灵魂炫美的习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习惯却开始改变了,那灵魂的绚丽似乎已经无法吸引自己,因为在那份美丽之下,自己手中的东西竟是那样的污秽。
“随你喜欢好了,老鼠也好蟑螂也好。只是有一点……”
“什么?”
“让其,永远失去思考的能力。”云一字一句的说,“他不配拥有思考的资格。”
看着云将手机从自己的耳边移开,尹一锋谄媚的笑了,“没有问题,我老板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放开我吧,我带你到我家等他。”
“不必了。”云将一串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从你车里拿来的,你不是已经将自己家的地址告诉我了吗?”
随着云的笑容,意识到此时的状况尹一锋却已经无法再笑下去,表情渐渐的僵硬,“你不是说过会给我机会的吗?那个孩子不关我的事啊!”
“你已经赢得了属于自己的机会。”在转身离开之前,云淡淡的说,“我不会杀你,钉在你手臂中的那个东西,会在大约几个小时之后,随着我能力的消失,失去活性的光芒,变为普通的金属。”
“只要在那之后有任何人发现到你,你就没事了。你是不是无辜的?会不会有人经过这个地方?是否有人会来拯救你?由天来决定。”
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一种彷如飞翔的感觉遍布着云的全身。微笑浮现,云像是在和一个熟人开着不会被见怪的玩笑。
走出两步之后,云忽然转回头说:“你知道十字架刑罚和其他致死的极刑,其间有什么差别吗?差别在于十字架刑在行刑后,会有大量的时间让罪人为其犯下的罪孽,做出忏悔。”
意识到他绝不会回来解开禁锢自己的刑具,尹一锋崩溃的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在身后的悲鸣声中,走出那如废墟般的楼群,云将身上那沾有血迹的外衣,抛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