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剧情改写自毕业典礼之前,即冬马和纱离开日本前的最后两天。
(一)
雪菜原以为毕业典礼来临时也不会太难过,前提是仅仅与自己原来设想中的高中生活做告别的话。她端坐在体院馆的座位上,听着校长和来宾的致词,内心却在挂念着自己的挚友。
“和纱她...最终还是没有来学校吗。”雪菜过去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段明确的距离,不奢望自己在高中生活中能收获真挚的友谊。机缘巧合,她遇见了北原春希和音乐室的“隔壁同学”。
“接下来颁发毕业证书,请各班代表...”
如果自己,在学园祭结束的夜晚,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三人的故事会不会有些不同。雪菜的思绪又回到那个夜晚,她痛苦地挣扎,背叛了自己的挚友,利用了春希的温柔,为了自己那三个人继续在一起的奢望。
“A班代表,小木曾雪菜。”
她很喜欢那两个伙伴,真的非常喜欢。她曾经暗暗发誓,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痛苦了,但她又一次失去了朋友。她的朋友...又要从她眼前消失。
“雪菜!雪菜!”依绪小声地提醒着。由于学生人数太多,校长颁发的毕业证书由各班代表领取,A班代表,由全班同学推选,自然落在了本校头一个三度卫冕选美皇后的少女身上。
雪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座位,怎么走上讲台,直到听到了司仪的那一声呼喊。
“E班代表,北原春希。”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嘘声,这全是拜雪菜所赐。但显然两位当事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边环境的喧嚣,北原春希浑浑噩噩挪步上台,眼神中并没有出现讲台上光彩夺目女友的身影。
“他在想着和纱...”雪菜内心被针线穿过搅动,撕裂般的痛觉,即使是正牌女友,即使自己足够努力,即使自己在校园内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她依然无法获得北原春希内心的一点偏爱。他的内心完完全全被冬马和纱占据了,沉浸即将失去与冬马和纱最后的一丝联系——同学身份的痛苦当中。
雪菜看向了E班另一个空出的座位,本应对这位没有到场却已完全战胜她的情敌产生嫉妒,但更多的,却与北原春希相似,是即将失去自己另一位喜欢的人的落寞。
“喜欢...吗。”雪菜惊讶于自己的情愫,忽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她意识到自己内心犹豫和挣扎,早已超越对挚友的情感。
她抬起头,意外发现了二层看台上的身影,是和纱....
(二)
写信,和纱并没有想过自己会选择这种不习惯的方式。
这封信,她不知重写了多少次了。
这么做,只为告诉她唯一的朋友。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很开心,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以及原谅我的离开。
安全感,这是和纱希望这封信能够给与雪菜的价值。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从北原春希那句“我很喜欢你,一直以来”中逃离,因为他是自己挚友的男友,自己无法忍心伤害,那个唯一愿意成为自己朋友的人。雪菜是她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女生,即使自己难以接近,默认地抗拒所有的善意,把自己关在幽闭的监牢中,却依然竭尽全力地顾虑自己,保护自己。和纱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雪菜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三人的活动中,她刻意与春希保持着距离,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如,这是为了和纱做出的牺牲。
可是,自己却背叛了这一切,情人节、雪菜的生日,自己和她的男友一起度过,互相告白,接吻。和纱懊恼自己的越界举动,但不知道如何补偿雪菜,也难以向雪菜启齿真相。
“我...我会离开的。你...你愿意原谅我吧?”
和纱擅自做了所有的决定——雪菜,和春希幸福地走下去吧。她依靠着体育馆的墙边,倾听着体育馆内正在进行的所谓毕业仪式。
“一年前,我可没想到会来参加这种仪式。”和纱叹了口气,离别的气氛弥漫在空荡的校园中。
“A班代表,小木曾雪菜。”
A班代表还真是没有悬念呢,和纱悄然走进了体育馆的二楼,注视着讲台上那位蝉联三届选美冠军的少女,距离较远,和纱并没有注意到雪菜落寞的神情。
“这座体育馆内,应该没有人会想到,高岭之花会愿意和微不足道的我做朋友吧。”和纱自嘲地笑了笑,捏紧了手中的信封。
“E班代表,北原春希。”
这个声音如同利刃,再次划破了和纱努力隐藏的伤口。北原啊,在自己一年的吉他教导下,总算在学园祭上成为了帅气的男子了,而不是那个粘着自己要作业和材料的烦人班长。经过那一晚的互相倾诉,我们终于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呢...如果是其他女生,我才不会管什么已有的男女朋友关系,即使被全校同学嘲弄、鄙视,我也有信心到达你的身边。但她是雪菜,是我最喜欢的雪菜...
“喜欢...吗。”但自己应该没有机会说出口了,这封信,已是与雪菜最后的告别。
(三)
“呃,雪菜的位置应该是?”趁着毕业典礼还会结束,和纱来到了雪菜所在的A班教室,准备将信封留在她的抽屉中。埋怨我,然后原谅我吧,雪菜。
“和纱...”和纱听到了一声意料外的呼喊,那熟悉的声音,合奏时听过千百次的声音,让她有些不敢回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是雪菜。
“雪菜,我以为你们还在毕业典礼呢,没想到...”和纱努力摆出了一份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难以掩盖心中的慌乱。
雪菜并没有做出更多的回应,她快步向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和纱的手,往走廊跑去。
“雪菜!?”和纱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和雪菜手牵手穿过走廊,第二音乐教室,来到走廊的尽头,跨过楼梯间,是峰城高中教学楼的屋顶。
寒风吹起雪菜秀丽的头发,两人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一如几个月前。
“和纱...我们绝交吧。”
...
“我好不容易做到的事情,被轻易地超越了...春希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的钢琴,你的音乐,即使我鼓起勇气站上舞台,获得了全校的目光,也无法获得春希任何的关注。所以我早就无法忍受你了。”
是假的。和纱和雪菜同时默念道,雪菜想要心安理得地享受胜利,拼命努力压抑自己对和纱的感情,只要,只要绝交了,她就不用挂念失去了挚友,便可以和春希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了,未来她还有很多时间,让春希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是我们的时间,春希回逐渐忘记掉那个离开的身影。
这是雪菜最后的挣扎,紧绷的氛围,像是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一样。世界被蒙上了灰色的阴影,逐渐凝固,直到被和纱的回答打破。
“太好了....我也是。”和纱的语气很平淡,平淡中蕴含着彻骨的寒意。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施舍的友谊,我懒得揭穿你的表演罢了,学园祭结束我们本就没有继续的理由,完全两条道路上的两种人...”
是假的。她们同时默念道,因为...为什么你在哭呢,和纱雪菜同时发现了对方那噙满泪水的眼睛,只是找一个理由对吧,找一个放弃的理由,逃避的理由。
和纱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难以抑制自己的情感,明明,已经准备好告别了,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雪菜,我们就这样结束不好吗。
“呐,和纱...”传来了一声坚毅又缥缈低语。
“kiss...”
雪菜的低语,刺激着和纱的听觉。雪菜的甜蜜发香,刺激着和纱的听觉。雪菜的一切支配着和纱的五感,让和纱的思考逐渐麻痹。剧烈的心跳鼓动,慢慢失去理性的节奏。
两颗心逐渐发现了对方的感情,那早已超越朋友关系的牺牲,或者能够传达到了。
(四)
“春希,恭喜毕业啊”
“恭喜武也。”
春希站在校门,武也举起一只手走了过来。
“雪菜小妹没有和你一起吗...”
“没呢,她说要回一下教室,大概是遗漏了什么吧。”
“你小子,你和雪菜同时上台的时候,真是全场羡慕呢,自己倒是没有一点自觉。”
这点自觉春希还是有的,但他的心绪全在那位没有到来的女生,并不想继续与武也的谈话,以及,有好几个女孩在不同的地方看着武也。
“喔,春希,你看那边。”
春希回过头,看到走向他们的依绪...还有雪菜。
“二位,恭喜毕业了。”依绪说着,强行拉走了武也,显然是顾虑到春希和雪菜。
“恭喜你毕业了,春希。”
雪菜手里拿着不知名的信封,在冬季的阳光中微笑祝福春希。
以及,并没有告诉春希,和纱来过学校这个事实。
两人一路无言,春希礼貌性送雪菜到家后,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对不起,春希君。”雪菜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的心意,并不是与你有关呢。”
此时,雪菜的手机响了。
荧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春希。
“和纱!?”
(五)
屋顶的kiss,最后的拥抱和未拆开的信封,雪菜依然没有找到向和纱说出学园祭晚上“真相”的机会。雪菜在犹豫,她很开心和纱与她都发现对方对自己有着超越朋友的情愫,但她并不确定,这样“背叛”的行为,伤害的行为,让和纱的牺牲显得滑稽的行为,是否能够得到和纱的原谅。
目送春希离开,雪菜还沉浸在毕业典礼后与和纱的告别寂寞中,此时手机的响起,有些突兀,却又有些理所应当。
“和纱!?”
“呐雪菜...我有些话想说”
“和纱,你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死也不告诉你哦。”
“为什么?”
“...也没为什么。”
和纱静静地说。
“我不值得成为你的朋友,你生日的那天晚上...”
总算说出口了,和纱心想,最后的告别,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呢...
“对不起雪菜,即使无法得到你的原谅,我也要说出我的心意。”
“我喜欢你啊。”
和纱第一次对雪菜说出口,以及,我已经没有资格在你身边了。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其实错的是我,真正过分的是我。”
雪菜难过地笑了。
“为什么是你的错?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对彼此的心意。我明知道你们的心意...还刻意介入你们的关系之中。”
“咦...”
和纱的身边,一辆消防车经过,响起刺耳的报警声。
“我知道,如果我不采取行动,春希会越来越近你,然后总有一天你们会抛下我,一起走向未来。因此我向春希告白了,就算我和他交往,春希也忘不了对你的感情,他也绝不会抛下你。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偷吻春希了...”
巨量的信息让和纱的大脑一片空白,是雪菜先告白,而且她看到了自己在教室内举动,所以...就这样残忍地把她的幸福握在手中了。
“偷腥猫!呜、啊...”和纱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原来自己所有的牺牲,忍耐,都是源于雪菜的率先背叛,那自己的努力又有什么价值呢。看着自己的泪水沾湿地面,和纱紧紧闭上了双眼。
“找到你了。”
和纱的视线,急忙从地面拉回现实。
她就站在和纱面前。
“咦...”
消防车的声音,从电话与附近同时传来,雪菜意识到和纱,也许就在看着她。
“这几个礼拜,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情。我担心被你们抛下,除了春希那一部分,和纱这边也是同样甚至更为重要的呢。”
“爱也还好,恨也好,喜欢也好,嫉妒也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十个字就能说清楚的吧。”雪菜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和纱,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啊。”
“我一直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当我知道你被春希夺走...我好难过...”
二人的手机同时掉落,与屋顶时的轻吻不同,雪菜激情地贪求着和纱一人,和纱也拼命回应着她的热吻。
粗暴拉扯着雪菜的秀发,夹杂着嫉妒与深爱的复杂情愫,和纱第一次得到了完全的解脱,从背叛朋友的枷锁中,被解救出来。
...
下雪了。
手机响了好几次,和纱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不久,雪菜的手机也嘲弄般的响起。
不过,她们全都装作没听到。
黑暗的房间中,和纱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雪菜的肌肤...
“从来没见过雪菜这个表情呢,太可爱了。”
“呜~”
一夜无眠,直到清晨的微光洒进雪菜的房间。和纱贪婪地最后一次享受雪菜身躯的温暖,悄然从她的床上消失了。
仿佛连她的存在本身都是幻觉一样。只留下和纱残留的香气,以及雪菜无处诉说的孤寂。
还有,和纱留下的两颗制服纽扣。
(六)
雪菜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都结束了,她们走的是一条没有未来的路,这里或许就是终点。
“姐姐!”
孝宏的呼喊,意味着有同学找上门。
“春希...”
面对春希的请求,雪菜难以拒绝,告知了他和纱离开的航班时间,两人一同乘上了前往机场的电车。
春希都说了,包括一直心系和纱,当上班长和练习吉他都是为了追求她,等候着雪菜的审判。
“你该生我的气...责备我才对啊。”
雪菜的平淡和释然,让春希有些疑惑。她静静地说出了,自己利用了他的温柔告白,但隐藏了和纱偷吻的部分。
“我利用了你的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和纱也没有错。全部...是我不好。”
春希用力抱着自己的脑袋,陷入自我责备和批判中,雪菜静谧地凝视他。
“对不起...”
显然,春希并没有理解到雪菜深层的含义。
紧着着,车内的广播告诉即将到达终点站。
(七)
如今正值春假,登机口前排期了长龙,可以算是人山人海了,而且飞往其他地方的班机也不少。
春希的视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女孩。
对方果然也注意到他了,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同时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身后?
春希没有注意到和纱视线的变化,他冲向和纱,试图抓住和纱的双手,但却被粗暴的甩开了。
啪!清脆的耳光声。
登机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春希愕然待在原地。
“冬马!?”
和纱并没有理会他的呼喊,而且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努力推开了人潮,在春希错愕的目光中,紧紧抱住了雪菜。
“和纱...呜呜呜...和纱!”雪菜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情感,在和纱的怀里不断哭泣。
“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笨蛋雪菜,昨晚就已经说过啦。除了笨蛋外,还要加上健忘吗!”
和纱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世界末日来临般的视线。对不起了,北原,你和雪菜看起来没办法继续在一起了,和纱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那触感太过甜蜜,雪菜的柔软和温暖刺激着和纱的心跳。这一切都太过虚幻,而与雪菜的亲吻,又提醒着和纱现实的确存在。
“等我回来,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