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的叶菁菁，轻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但是她的语气，却像是以第三者的的方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道。
无悲无喜的样子，让人担忧。
常缘作为一个倾听者，没有插嘴。尽管除了细节，他基本上已经把这件事情算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一个复述的过程，其实也是叶菁菁整理记忆的过程。
封印前后，叶菁菁可以说是变成了两个人。
现在，是将这两个融合的时候了。
叶菁菁轻轻撩起秀发，抬头仰望着那微红的夕阳。
那天发生的事情，如今仍然历历在目。但是曾经被她无比珍视的那个家，现在已经彻底不见了。
“如果妈妈还在这里的话，一定还会和以前那样，笑着对我说没关系吧。”
哪怕她犯下了滔天大罪，陆瑾也不会怪她。
不仅仅是因为血缘的关系，陆瑾本人也是一个过分温柔且懦弱的人，否则也不会再宗门里备受欺负。
可是叶菁菁无法原谅自己。
哪怕所有人都愿意原谅她，难道她就可以心安理得，不受任何指责的继续当着她的剑宗小公主，潇洒自在吗？
“可我自己还是原谅不了自己啊。”叶菁菁站起身来。
在她的身边，一股剑意再一次的升腾了起来。哪怕转换功法，修行《并蒂花》后，其实她的剑意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其模样变成了花瓣状。
当常缘真正看见这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他在正在明白叶菁菁的功法缺失的是什么东西。
并蒂双生，一面朝生，一面向死。
叶菁菁的这股剑意，是自我毁灭，毫无生机。现在她的功法修行状况，就是一面的毁灭之花已经绽放，另一面的生命之花却还未**。
这种极度不平衡的状况，怎么可能能够顺利入道？
但是现在这个修行的问题还得放在后边。
经过数年的封印，叶菁菁的心魔已经被磨灭了。所以说，现在的叶菁菁，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在行动的。
“唉，所以，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常缘叹息道，尽管这是出于叶菁菁自己的意愿，但是常缘却必须得出手去干涉了。
他希望的是叶菁菁破而后立。
而不是彻底被自己毁灭。
常缘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话，能够对叶菁菁产生多大的影响。他充其量，就是住在叶菁菁家里的一个客人而已。
两人之间，除了一些有名无实的师徒之情。
他们的关系，真的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吗？
“还请前辈不要阻止我，叶菁菁应该在五年前死去。现在，是时候还上这份因果了。”
叶菁菁坦然的站在了悬崖边上，萧瑟的风呼呼吹来，动摇不了她的决意。
不仅她原谅不了自己。
陆黎想必也不会原谅。
随着封印解开，几天前被压制的记忆自然也已经解锁了。那时与陆黎的对峙，叶菁菁现在反应过来了，如果不是陆黎最后的犹豫，她现在已经无法站在这里了。
常缘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这把剑是他行走江湖用于防身的剑。但是自从得到天地之力后，就再也没出鞘过了。
毕竟作为一个术士，天天拿剑上战场去和别人肉搏像什么样。
“拔剑吧，叶菁菁。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我和比试吗？如果这次你能赢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如果你输了，不妨看看，我给你东西。”
“谢谢你，前辈，但是我不会用真剑对向你的。”叶菁菁认真的说道。
这里没有训练用的剑，双方身上带着的，都是真正用来战斗的剑。
“那你什么也做不了。”
常缘驱动着天地之力，整个场地迅速被封锁。两人之间的实力存在恐怖的差距，常缘轻松就可以做到让叶菁菁什么也做不了。
叶菁菁陷入沉默。
她没想到，常缘会做到这种程度。
“来吧，试一试吧。”
“请您小心，我不想伤害您。”最后，叶菁菁还是拔出了剑。
常缘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剑意的棘手。
青绿色的花瓣中裹着猛烈的杀意。
叶菁菁走的这一道，和侍剑一族的刹那之道有相似之处，但是叶菁菁的剑意更加的极端。
如果说刹那之道是拼命。
那么叶菁菁完全就是抱着玉石俱焚在战斗着，在这个剑意的包裹之下，她的对手基本上都是自己的意志先溃败。
但是常缘并不惧怕。
天地之力，这是个无解级别的力量。
哪怕是叶菁菁这个经过花仙子道藏加强的剑意，也无法穿透常缘的天地之力的屏障。
这场战斗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就是为消磨叶菁菁的这股剑意。
如此厚重的剑意，必定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叶菁菁的行动。
另一个，就是叶菁菁作为剑修，没什么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更能解压了。
叶菁菁的压力实在太重了。
在如此沉重的压力之下，她只能变得冷静，或者说，自以为冷静。
撇开这些剑意的因素后，这场战斗常缘既可以说是打的十分艰难，也可以说是打的十分轻松。
艰难在于，他的剑法实在太水了。
和叶菁菁这样的宗师比起来，差距是肉眼可见。
轻松在于，常缘对于叶菁菁的剑法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常缘都可以看一遍叶菁菁舞剑。
而且叶菁菁的剑，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剑意，她发自的内心的在害怕着。
害怕再伤害任何人。
最终，这场双方都无战意的战斗，在数十分钟后，以叶菁菁的筋疲力尽结束。
叶菁菁的剑被常缘打飞出去。
她一身的剑意，也被天地之力消耗殆尽。
如今的一幕，像极了当初无比的挫败的那个叶菁菁。但是这一次，可没有陆瑾来安慰她了。
叶菁菁以鸭子坐的形式，坐在地上，低沉着头，没有出声。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不过至少常缘看来，经过一场战斗后的叶菁菁，应该能听得进他的话了。
“我记得你身上有一个碎成一半的玉佩吧，你应该还带在身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