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天空上仿佛有一层流质的黑红色的薄膜笼罩四方。街道和周围的建筑开始出现虚影。
远处一座高耸的建筑直插入云霄,宛如一座通天之塔,空中扭曲的虚影让人望而却步。
“那座最高的建筑就是田山大厦,”林磊落一路小跑,恢复着自己消耗的体力,“真岛大叔待会见到田山司,不要一个人行动。”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二人经历了与异形怪的追逐战,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战友之情。
“了解,我不会意气用事。”真岛拓马说。他一路跟着林磊落小跑,体能上完全没有问题,这跟他极其自律和坚持锻炼的生活习惯脱不开关系。
林磊落忽然觉得很有趣,自己竟然跟一个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哥并肩作战,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真岛拓马不知他为何傻笑。
“没有,只是觉得堂堂新城会的若头竟然会跟着一个小屁孩跑,”林磊落笑道,“而且大叔你虽然长得凶了点,不过人却意外地很好。”
真岛拓马也发出爽朗的笑声:“混黑道的,怎么可能会有好人。你真的很像我那位大哥,遇到再难的事也能笑出来。”
刚刚还在傻笑的林磊落立马收起了笑容,大叔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位大哥的事。
忽然,林磊落觉得后背一凉,他猛地转身,一个异形怪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
真岛拓马拔枪射击,身上多了几个弹孔的异形怪依旧扑了过来,被林磊落一刀劈开。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不停抖动着。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老追着我们不放?”真岛拓马问。
“我们是这片空间的入侵者,这些东西相当于人体的白细胞,要来消灭我们。”
“白细胞是什么?”
“这是中学课本里的内容,”林磊落斜着眼说,“大叔你一看就没好好念书。”
其实这些是进入塔罗学院后,老师讲了好多遍他才记住的。
“所以我才让琉生往死里学。”真岛拓马叹气道。
很显然琉生并没有听他爹的,一心想着当黑道。
远处好像发生地震一般,整条街开始摇晃起来。震感越来越强烈,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黑色身影渐渐出现。
那只巨大的身影直立着,外形像是一只爬行动物,身上布满着黑色鳞片,身后拖着一条又长又粗的尾巴,只是两只前爪特别短,显得有些滑稽。
“我去哔哔哔哔哔。”林磊落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只小型哥斯拉正迈着步子朝他们走来。二人撒开腿狂奔起来,谁要是被这东西踩上一脚,直接就成肉泥了。
只见异形哥斯拉怪仰天发出吼叫,随后朝着正在奔跑的二人来了一招“原子吐息”。
黑色的能量光波沿着地面扫去,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虽然原子吐息没有命中二人,但爆炸产生的余波还是将二人远远炸飞了出去。
林磊落回头望去,这只小号的哥斯拉开始蓄力,准备发出第二发原子吐息。 只能再次使用那招了,这次恐怕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才行。
异形哥斯拉怪已近完成了蓄力,嘴上异能量球积攒完毕。
轰!
一发RPG打中了异形哥斯拉怪的头部,原子吐息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射向一旁的写字楼,底部根基被打穿的写字楼轰然倒塌。
一架直升机在天上盘旋,侧边舱门未关,陈柔的肩上扛着一个火箭筒。
林磊落终于松了一口气,陈柔学姐带着支援到了。
紧接着又出现三架直升机,它们绕着这只异形哥斯拉怪盘旋,每个直升机上都架起了机枪,分别由一位专员操控。四架机枪同时开火,枪口吐着火舌将重杀伤力子弹倾泻出去。
被火力压制的异形哥斯拉怪完全被激怒,朝着直升机发出怒吼。
陈柔在空中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这里就交给你了,陈柔学姐。”林磊落在心里默默道。
身后异形哥斯拉怪的怒吼声仿佛还在耳边,而他们也终于抵达了田山大厦。
巨大高耸的建筑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巨大的屏幕出现在大厦的墙体之上。
画面中出现了田山司的身影,还有一旁被绑在椅子上的真岛琉生。
“拓马,你终于来了。”空旷的街上回荡着田山司的声音。
“真是难堪啊,田山,”真岛拓马说,“竟然对平头百姓出手。”
“你就和内藤老头一样,成天将那些迂腐的教条挂在嘴边,”屏幕里的田山司面目狰狞,“你们毫无野心,只会守着自己的老本。”
“道上的规矩绝不能打破,”真岛拓马拳头紧握,“不要躲在里面,快出来见我。”
“想要见我,好啊,”田山司狞笑道,“我在楼顶等你。”
话音刚落,田山大厦上出现了一道暗黑色的光门。
真岛拓马与林磊落对视一眼,向光门走去。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出,将二人隔开。
突然出现的樱田千夏拦下了林磊落。
太刀对上了银发少女的长刀。铛的一声,短暂相持后二人分开。
“别进去!”林磊落大喊,绝不能让大叔一个人进去。
真岛拓马回头望了他一眼,毅然走向了那道门。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门后面,暗黑色的光门也随之消失不见。
樱田千夏再次挥刀袭来,林磊落收回心神,握紧手中的太刀,眼神中不再有上次的迷茫,而是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一定会带你回来,千夏学姐!
双刀乱舞。
田山大厦内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四周的墙壁呈现出黑漆漆的暗紫色。向上望去,没有楼层隔开,一眼看不到顶。
一条绳梯自顶部降下,在真岛拓马面前摇摇晃晃。
从上面传来田山司的声音:“爬上来。”
真岛拓马抓着绳梯开始往上爬,每爬一格,梯子都会带着身子晃动起来。
半小时后,真岛拓马爬到了几十米的高空,这里依然看不到大厦的顶部。
他继续向上爬,忽然手掌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松手,整个人险些掉下去。
绳梯中间的横杆上不知何时生满了倒刺,扎进真岛拓马的手心之中。他的手开始颤抖,疼痛迫使他松手,但是他绝不能。
“拓马,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可就死了。你不想让你儿子看到你摔死的画面吧。”田山司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厦顶部天台,真岛琉生被绑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屏幕,里头正放着父亲爬绳梯的画面。
那道高大的身影紧贴着摇晃的绳梯,他爬得很慢,手掌已被鲜血浸红,但还是毅然地抓紧了下一个带着倒刺的横杆。
父亲每爬一格,真岛琉生的心就抽动一下。他怒视着田山司,被布塞住的嘴拼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可越是这样,田山司越是兴奋,“你一定很恨我是吧,琉生小子。”
“但是跟你比起来,我更加恨你的父亲,因为他夺走了我的一切!”
田山司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新城会能有今天,能拥有歌舞伎町这块地盘,全是我的功劳!”
“你父亲呢,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走我的功劳。”
“知道内藤阳斗那个老头是怎么夸他的吗?”
“他说你父亲是个能贯彻自己信念的男人,听听,”田山司状若癫狂,“一句贯彻自己就能将我的全部功劳否定!一句贯彻自我就要将新城会交给他!”
“而我呢,什么都没有!新城会不能交到那些没有野心的人手中!”
“现在就看看他的信念有多强,能不能爬到上面来呢。”癫狂过后的田山司坐了下来,他似乎很享受真岛拓马爬绳梯的画面。
大厦外的街道上。
樱田千夏的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她根本不认识对面那个人一样。几番交手下来,林磊落不再像上回那样节节败退,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一柄短刀从樱田千夏的右手袖子中滑出,她左手短刀,右手长刀,长短刀双持,周身开始出现无形的气流,银发飞舞。
樱落!
林磊落瞳孔紧收,只见千夏学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似乎被压缩,空间呈现一种割裂感。
随后,高速斩击带动的气流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林磊落身处这气流风暴中心,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割着。
风暴气流过后,樱田千夏的身影再度出现。林磊落用太刀撑着身子,半跪在原地。
他的衣服全是被割裂的碎痕,碎裂衣服下暴露出的皮肤是一道道伤口,正往外淌血。
樱田千夏持双刀,像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一般,迈着步伐向他走去……
“有趣,真有趣。”黑红色的天空之中漂浮着一个年轻男人,不自觉发出了笑声。
年轻男人长相英俊,是一个典型的东方美男。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东方男人的特质,蓝宝石一般的瞳孔显得极为妖艳。
他看着这片空间内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般轻松、惬意。
正当这个年轻男人看得兴起时,虚空中一团黑雾出现在他身边,一个温和让人舒服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