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真岛拓马每向上爬一格绳梯,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而他也终于看见了田山大厦的顶层。
当艰难爬上最后几格绳梯后,真岛拓马到达了天台。他瘫倒在地上喘气,胸口不停起伏。极度的疲劳让他随时都要昏过去,而手掌心的伤口又刺痛着让他保持清醒。
“不错不错,真是一个贯彻自我的男人。”田山司拍着手,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真岛拓马侧转身子,看到了琉生。他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上,正拼了命想要过来。
站起来,一定要站起来,真岛拓马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他翻过身子,用头顶着,用手和膝盖将自己撑起,用上了身体能用的每一寸地方,终于趔趄着站了起来。
“小子,我来了。”虚弱的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砸到琉生心上。
真岛拓马看了琉生几眼后,转向田山司,“内藤会长的死是否跟你有关?”
“那个老头不识相,他认为你才有资格成为新城会的接班人,”田山司慢慢走向他,“内藤老头就是我害死的,你又能怎样?”
“不守道义,还牵扯无辜百姓进来。田山,我会在这清理门户。”
“少在这假装高义,像我们这样的人又何必假惺惺地标榜自己?”
砰,真岛拓马一拳打向田山司,然而他就像一个铁块般纹丝未动。
田山司伸手掐住真岛拓马的脖子,将他提起,“背负‘不死之龙’名号的人,拳头可不应该这么弱。”
真岛拓马双手用力去掰,然而田山司的手就像是铁钳将他牢牢禁锢,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琉生看到父亲的手渐渐垂下,他发疯般挣扎着,带着椅子一点一点朝那边挪去……
街道上,林磊落已经维持不住觉醒之力,变回普通状态,他再次陷入被动之中。
而樱田千夏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体力一般,愈战愈勇。
铛铛铛。
太刀被挑飞,樱田千夏抓住时机长刀横扫,林磊落侧躲过去。然而,短刀早已封住了去路,直直插入他的胸口之中。
林磊落扶着少女握刀的手,跪下了身子,意识开始涣散……
“游戏结束,”玛门兴奋地拍着手,“这两人都输了。”
“别着急,”路西法伸出右手,捏住大拇指和中指,“游戏才刚刚开始。”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异世空间中回荡。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又有节奏的心跳声分别在街道和大厦天台上响起。
真岛拓马垂下的双手忽然握紧了拳头,双眼再度睁开时,一丝金芒闪过。而后一记重重的右拳将田山司打飞出去。
身体中蕴含的力量让真岛拓马的肌肉足足大了一个维度,暗红色的衬衫直接炸裂。
他**着上半身,露出了一整个后背的纹身,一条栩栩如生的应龙。
龙首朝天,利爪擒珠。应龙乃真龙降世,战神无双,只有新城会若头,被无数黑道敬畏的“不死之龙”才配纹此身。
“不是只有你背负着龙之名,”田山司从地上爬起,“我也是背负着龙的名号啊!”
怒吼声中,田山司扯下上衣。结实的后背上是一条令人胆寒的黄龙。
龙颜怒目,利爪逼人。黄龙应四神兽之首,掌管四方,田山司一生所求就是最高的权利。
轰!
真岛拓马和田山司两拳相对,巨大的冲击让整栋田山大厦都在震颤,应龙黄龙仿佛从刺青中飞出,缠斗于天空之上。
另一边。
短刀依旧插在林磊落的胸口之中,他的身上开始冒起了蒸气。樱田千夏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她不断后退,脸上是因为本能露出的恐惧。
刀柄忽然脱落,留在林磊落胸口里的刀身已被高温熔化,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磊落伸出右手,被挑飞的太刀直接吸附过来,刀身上燃起熊熊黑炎。
长发再现,少年缓缓抬头,一双黑瞳咄咄逼人。
轰轰轰!
大厦天台,真岛拓马与田山司的每一拳碰撞都带动着大厦的震颤。没有花哨的战斗技巧,只有最纯粹拳头、力量。
无论是坚守道义,走自己的极道之路,还是为了登上大位极尽算计,不顾一切。两人所奉行的一切全部融入进拳头之中。
琉生看见忽然“活”过来的父亲,恢复了冷静,他挪动着椅子尽量远离二人之间的战场。
与上面的难分难解不同,下方的战场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樱田千夏的长刀碰上黑炎之刃就开始燃烧,刀身上已经多出好几个缺口。
林磊落的战斗不再具有技巧。每一次都是简单的挥刀,收刀。而在这简单的挥刀之中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力量。
即使是只剩下战斗本能的樱田千夏,面对此时犹如魔神一般的少年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源自于本能上的恐惧让她放弃了战斗。
玛门一脸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这个少年身上,为什么会有……不可能,不可能。”
他转向一旁的路西法,“难道那个少年与我们一样?”
“赌约还没结束。”路西法看着下方,没有回答玛门的问题。
砰砰!真岛拓马和田山司同时倒飞出去。
“不可能,”田山司捂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这里是我的异世空间,我不可能会输。”
真岛拓马率先爬起,径直冲向田山司骑到他身上,挥起拳头就打。
一拳,两拳,三拳,田山的头随着挥拳方向摇摆。
许久之后,真岛拓马才停手,他丢下田山司转身离开。
“喂,拓马,”倒在地上田山司大喊,“不动手了结我吗?”
“你已经输了。”
“输了,哈哈哈,”田山司大笑着,“为什么内藤老头会欣赏这么天真的人。”
“你当不了新城会的若头。”
“那么琉生小子呢,我还是会对他下手。”田山司说。
真岛拓马停下脚步,拳头再次握紧,心中怒火被点燃。
“执迷不悟的家伙!”
砰!
这次倒在地上的是真岛拓马,田山司借助异世空间恢复了体力,再次占据了上风。
大厦底下。
刀身上黑炎燃烧更盛,少年身上散发出杀气。
林磊落步伐缓慢地逼近樱田千夏,就像是一只野兽正将自己的猎物逼向死角。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眼瞳在漆黑与正常之间不停地闪回切换。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做,她是千夏学姐。
敌人,她是敌人,杀光敌人。
两个声音在林磊落脑海中响起,就像是两股意志在对抗,在争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黑瞳少年已经举起了黑炎之刃,但是迟迟没有挥出,两股意志还在对抗。
樱田千夏看到一直未出手的林磊落,战斗本能让她选择挥刀攻击。
这一举动刺激到了林磊落体内的黑瞳意志,黑炎之刃挥出。
一道巨大的黑色十字火焰轰了过去,贴着樱田千夏轰向了田山大厦,这座巨大的楼体被拦腰切断。
轰隆!
切断田山大厦的十字火焰撞击到远处的空间壁垒。
刀身上黑炎熄灭,林磊落左眼黑瞳,右眼正常。最后时刻,他似乎与黑瞳意志完成了一次融合,变成这种奇妙的状态。
异世空间开始破碎。
“不会有错!”玛门在高空中大喊,“他拥有本源领域之力,不可能,除非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
“路西法,”玛门忽然怒视着他,“你是不是早已知道他拥有本源之力?”
大厦开始坍塌。
正准备出拳的田山司忽然发现他身上力量开始流失。
真岛拓马甩开田山司的手,一拳将其打飞。天台中的三人随着坍塌的楼体从高空中坠落。
十字火焰在最后时刻被林磊落控制偏离了方向,没有直接命中樱田千夏。
他走向昏倒在地上的千夏学姐,伸出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之上。
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一家三口。
父亲和母亲带着一位小女孩游玩,小女孩开心地跑着,跳着。
忽然,出现了几名穿黑西装的人,他们快速接近了这一家三口,拔出了藏在衣服里的短刀。
母亲将小女孩抱住用身体护住了她,父亲则用身体护住了母亲……
最后出现的画面中,小女孩独自坐在路旁伤心地哭着。
“不哭,我在这。”林磊落蹲在樱田千夏轻声说着。
少女脸上落下几滴泪水。
废墟之中,真岛琉生恢复了意识,他已经被人从椅子上救下来。
“小……小子,你怎样?”
旁边传来真岛拓马虚弱的声音,他的半边身子被落下的巨物压住,血迹染红了地面。
“别说话,我来救你。”真岛琉生开始徒手挖这些废墟,泪水在看到父亲那一刻再也止不住。
“别,别乱动……咳咳。”真岛拓马的呼吸开始变弱。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琉生拼命道歉着,好像这样可以救回自己的父亲。
“别说傻话,”真岛拓马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找到正确的路,勇敢的走下去。”
“一直以来,是爸爸对不起你。”
琉生开始颤抖,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他拼命地用手去挖。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真岛拓马感到累了,他忽然又觉得很轻松。他又想起了当年那位大哥说的另一句话。
“小子,不要忽略身边最重要的人,多陪陪他们。”
看来自己没能做到啊,大哥。不过至少,我救下了琉生。
那位大哥叫什么名字,还是想不起来。对了,他的姓氏好像叫做樱田。
好累啊,琉生小子,今后的路要一个人勇敢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