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他谈谈。”林磊落自告奋勇,跟艾丽卡说。
阿布已经拒绝再跟工作人员交谈,一屁股坐在地上,任谁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阿布?”林磊落走到他身旁,坐在了地上。
男人抱着膝,向左转动了身子,一脸你谁来都不好使的表情。
“这样,我们再商量商量,”林磊落跟着他转身,凑了过去,“还是按三倍付你报酬,你只要带我们尽量靠近中心地带就行。”
阿布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林磊落知道他的内心防线已经动摇。
他用肩膀拱了拱阿布,继续说道:“这笔买卖不亏,只要你觉得再往前会有危险,随时可以回来。”
“好吧,”阿布叹息一口气,“不过你们要先付钱。”
“没问题,打钱。”艾丽卡随即就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
林磊落三人在阿布的带领下,朝雨林深处的中心地带出发。
小艇在亚马河流上行驶,河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浪。
“有些事我需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阿布熟练操控着这架五米长的小艇,“虽然你们是我的雇主,但进了丛林一切听从我的指挥。”
“我所在的部落信奉山神,丛林就是我们的母亲。所以我们不会轻易杀害里面的生灵。”
“阿布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吗?”林磊落一脸吃惊。
“算是吧,但我们的部落很早之前就与外界接触,所以没人再过着以前那种原始的生活。”
“那这里还有生活着的原始部落吗?”林磊落又问。
“亚马流域面积非常大,已被人们发现的就有几百个部落,丛林深处还有许多没被发现的原始部落。”
“这些原始部落的人们在这里生活了几百上千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陈柔补充道。
“提醒你们一句,”阿布表情严肃,“如果遇见部落的原住民,收好你们的刀,千万不要表现出敌意。”
小艇沿着亚马河的一条支流,驶进了密林深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色,虫鸣鸟叫声将众人环绕。
阿布将小艇停靠在岸,“再往前只能步行了。”
拨开茂盛的植被,踏着松软的土地往深处走去。由于常年的高降水量,雨林中时常有云雾缭绕于树间。
在一株白色的树木前,阿布示意众人停下。他用匕首划开这株树的白色树皮,棕红色的粘稠树液从中流出。
阿布将这些树液涂在手掌上,搓匀后往自己脸上和手臂抹去,“这些树液涂能够驱赶蚊虫,非常有效。”
三人学着样,将这些树液涂在脸上和手上。棕色的树液搓匀后变成了白色,涂在脸上后就像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底。
最前头带路的是阿布,千夏和陈柔走在中间,最后面跟着林磊落。
四人保持这样的队形在密林中穿行,交错的树枝和植被宽大的茎叶划过作战服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走在林磊落前头的樱田千夏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千夏学姐?”林磊落问。
跟上前一看,只见一条黑白条纹的蛇盘踞在横出的树枝上,正挡住了他们的必经之路。千夏站在那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要怕,”林磊落慢慢上前,取下了背后的太刀,“我帮你把它拨开。”
他打算用太刀把这条蛇挑走,带着刀鞘的刀身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小心呐。”樱田千夏在一旁紧张地小声说。
刀身触碰到了蛇身,林磊落开始慢慢往上提。这条蛇似乎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当它的半个身子被提起来后,蛇尾巴忽然缠住了刀身,整条蛇挂在了上面。
这一紧张,林磊落差点把刀给扔了出去。缠住太刀的蛇开始吐着蛇信,站在后面的千夏看到这一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林磊落尽量将太刀远离自己,然后猛地一甩。可是被蛇缠上,哪能这么容易被甩走。
受到惊吓的蛇一个回首掏,朝着林磊落的屁股就是一口。
“哎呦!”
哀嚎声引起了前头阿布的注意,他急忙过来一下子抓住了蛇头,仔细辨认后往草丛堆里一丢。
“没事,这蛇没有毒。”
林磊落只觉得被咬的地方有些酥麻感,樱田千夏赶忙过去扶他。
“没事没事,还能走。”
“到了前面的部落,敷点草药就好了。”阿布说。
在前头有一个原始部落,阿布认识那的首领。大概继续走了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这个部落。
只见几个简易的木屋搭在这片平坦之地上,部落里的人几乎不怎么穿衣服,身上只简单地裹着一块布。他们肤色黑黄,男人与女人之间都是坦诚相见。
部落规模不大,只有二十几人。部落首领看到阿布热情地上前,两人用土著语交流了几句后,首领也对林磊落三人表示欢迎。
“天色要黑了,今晚先在这住下,”阿布带着三人往里走,“正好向首领打听一些事情,明早再出发。”
部落里的大人们对这几个外来者并没有多大兴趣,每年都会有人来这做科考调研,想来对外来人也已经习惯。几个孩子倒是充满好奇地跟在身后。
阿布带着林磊落去见了部落里的一个人,说是帮他处理屁股上的伤口。
只见一个老人正在那鼓捣着草药。他先是将摘来的草药放进嘴里,咀嚼碎了后扔进捣药罐中,继续用石杵捣直到出现墨绿色的药汁。
“这是当地的一种草药,既能止血,也可以敷在伤口处。”阿布在一旁解释。
什么,这东西要敷在自己的屁股上?林磊落满脸写着抗拒,绿色的汁液还混着部落老大爷的唾液,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不用了,这点小伤就不用处理了。”林磊落对捣药的老大爷报以尴尬的微笑,然后转身就想跑。
樱田千夏和陈柔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尤其是千夏学姐,一脸的坚决表明了一定要让他敷上草药。
“学姐,就不必了吧,”林磊落嘿嘿地笑着,“咱们要是再晚来一会,这伤口都愈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位少女已经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脚下轻轻一扫,林磊落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樱田千夏已经果断出手,开始去扒他的裤子。
“千夏学姐,”林磊落带着哭腔,“你不能这样。”
“不行,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我不能放任你不管。”樱田千夏态度强硬。
刺啦一声,裤子被扒了下来,露出了两瓣白花花。
“不——”林磊落闭上眼怒吼一声,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部落老大爷抓起一坨草药直接糊了上去,然后又用手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几个部落小孩围在一旁,以为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开心地拍起了手。
屁股的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很舒服。但此时此刻的林磊落已经停止了思考,他不知道自己的裤子什么时候被提上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扶起来。
今天这短短的几十秒时间,也许要用一生去治愈。
夜晚的亚马雨林温度有所下降,部落的营地中央升起了篝火。
年轻男女们围着篝火跳起了舞,阿布与首领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磊落安静地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汤。屁股上的伤口早已不痛了,草药的效果当真很好。
陈柔被部落里的气氛感染,起身同他们跳起了舞。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林磊落只觉得周围的喧嚣有些吵闹。
樱田千夏悄悄坐到了他身边,篝火映照着她的脸庞。
“对……对不起,”千夏有些支支吾吾,“都是因为我才害你这样。”
轻柔的话语让林磊落回了神,说道:“这跟学姐你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
“谢谢你,”樱田千夏低着头,“你明明也怕,还帮我去挑开那条蛇。”
“胡说,”林磊落嘴硬着,“我一点也不怕蛇,只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让蛇偷袭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说蛇了,林磊落小时候被狗咬过一次,现在见到那些大狗都得绕着道走。
“嗯,所以谢谢你保护我。”樱田千夏又坐过来一点,几乎挨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知是不是太靠近篝火的缘故,林磊落的脸有些发烫。他不敢一直看着女孩。不经意间触碰到女孩的胳膊,让他心跳加速。
阿布已经与首领交谈完毕,也坐了过来告诉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大约一周前,我的哥哥和你们的专员也到了这里,”阿布表情严肃,“他们向首领打听了去中心地带的路。”
直到现在,这两人依旧没有消息。
“去中心地带的路问清楚了吗?”林磊落问。
“中心地带距离这里已经很近,往下走只要半天路程就能到达,”阿布顿了顿,“不过首领劝说我们不要去那边。”
“因为那里是不祥之地。”
沉默了几秒钟后,林磊落说:“阿布,你的任务完成了。再往前不用跟我们一起冒险了。”
“就凭你,一条蛇都搞不定的小屁孩吗。”阿布嘲讽道。
“那是你说的,不能随意伤害这里的生灵,”林磊落又一次嘴硬,“下次别说来条小蛇,就是来条大龙,你看我砍不砍它吧。”
陈柔听到这话忍不出笑出声来,千夏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都不相信是吗,”林磊落涨红了脸,“我找机会一定要证明自己。”
“这里没什么大蛇给你砍,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现在我们早些去休息。”阿布说完,起身走去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