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名叫卡扎,虽然年纪很小,但也是起义军的一员。
在去起义军营地的路上,卡扎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的首领。
“我们首领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哦,厉害在哪呢?”林磊落随口一问,他现在满肚子心事。
卡扎却不一样,他只要一谈起首领,话也变多了。
“首领什么都厉害,但是最厉害的是带给我们新思想。”卡扎认真说。
思想?林磊落心里在想,你一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屁孩跟我谈思想。
不过为了不扫卡扎的兴,嘴上还是继续问道:“那你跟我说说都学到了什么新思想。”
卡扎想了一会:“首领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
林磊落点点头:“不错,你们首领能有这种觉悟,的确很厉害。”
“还有还有,”卡扎又想到一些首领说过的话,有些迫不及待,“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小卡扎学着大人的语气,摇头晃脑地念出这首短诗。
林磊落却不淡定了。卡扎口中的这位首领,如果不是为了领导革命,推翻旧世界而生的天选之子,就是跟他一样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卡扎,你知道首领来自哪里吗?”林磊落问。
“首领当然来自黄金城啊,我们不都是这的人吗?”卡扎表示不解。
“那快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
“刚才也没见你这么急,”卡扎嘟囔着,用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到了那座山就是了。”
林磊落拉起卡扎的手:“那快走吧。”
大黑“汪汪”叫了两声跑到前头。
四五辆两轮木车载着货物从山上下来,留下深深的车辙。
拉车的人敞着单薄的上衣,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流下,一双破旧的草鞋快要磨破了底。
后头跟着四名身穿黄金铠甲的侍卫,一旦有人拉车慢了些,他们就提着长矛过来大声呵斥。
山路边的灌木堆后,林磊落压着嗓子问道:“这些人在运送什么?”
“黄金。”卡扎的眼神一直紧跟着那些拉车人。
“一整车都是黄金?”林磊落又问。
“不止这些,整座山都是黄金,”卡扎比着手,“这座山挖完,还有下一座黄金山。”
怪不得这里叫做黄金城,真的遍地都是金山。
“那些拉黄金的人呢?”
“他们是跟国王签订契约的挖矿人,一辈子只能在金山里挖矿。等到金子都挖光了,他们才会获得自由。”
拉车人和那几个黄金侍卫已经走远。
卡扎神情落寞,低着头说:“金子是永远挖不光的,挖矿人的孩子也只能成为挖矿人。”
林磊落开始同情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决定了命运。他轻轻拍着卡扎的背说道:“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虽然这个过程会很难。”
“没错,”卡扎点点头,“首领常跟我们说不能屈服于命运。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二人从山后的小路绕上去,来到了一个洞穴。这里是挖矿人临时居住的地方,也是起义军的营地。
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有两个矿民手持石枪守在洞穴门口,拦下了卡扎和林磊落。
大黑在后面叫了两声,被林磊落喝退。
“卡扎,你又出去乱跑,首领正在找你。”其中一位守卫说道。
“这个人是谁?”对待陌生人,他们的态度可没那么友好。
“他叫林磊落,是来参加起义军的,”卡扎抢着说,“是个好人。”
守卫的戒心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石枪对准了这个穿着奇怪的陌生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林磊落稍稍后退,将双手举在胸前:“我真是来参加起义军的。”
守卫一把拉过卡扎,石枪警惕地看住林磊落。
“首领怎么说的忘了吗?不能带陌生人来营地。”守卫的语气中带着责怪。
卡扎在守卫身后,眼神中满是自责。林磊落朝他笑了笑说:“没事的,卡扎。”
他又对门口的两个守卫说:“二位大哥,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现在就走。”
“等等!”两个守卫又拦住他,“你现在不能走。”
“这又是为什么?”
“万一你是国王派来的间谍,我们的位置岂不是暴露了。”
守卫这样怀疑,好像也合情合理。
“那你们就带我去见首领。”林磊落说。
“不行!”守卫又断然拒绝,“首领说不能让陌生人进来。”
这?走也不行,进去也不行,直接僵住了。
为了防止林磊落闯进山洞和离开,两个守卫一前一后夹住了他。
小卡扎趁着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跑进了山洞。再出来时,身边多了一位女人。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英气。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尤其引人注目,但依然可以看出她是个美女。
“首领。”两个守卫放下石枪,站到女人身后。
这个女人竟是起义军的首领。
卡扎和两个守卫属于肤色偏黑的人种,而这个首领却是跟自己一样的黄种人。
林磊落看着眼前极其违和的一幕,疑惑地问道:“你是首领?”
女人双手叉腰,挺起胸道:“我叫姚玲,是起义军的首领。年轻人,你是国王派来的间谍吗?”
“啊?”
姚玲这句话直接把林磊落给整懵了。
“应该不是吧。”
“好,那么你如何证明呢?”姚琳继续问。
她双手叉腰的姿势,自信的模样,让这些问题都变得理所应当。林磊落有些明白了这两个守卫大哥为何会如此耿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林磊落声情并茂地在众人面前朗诵了这首短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投入,特意加了一个“前进”的收尾动作,羞耻度简直爆表。
“嗯,不错。”姚玲点着头,对林磊落刚才的朗诵表示认可。
卡扎拍着手,高兴道:“首领,我只念了一遍他就记住了。林哥哥果然是可以加入起义军的对吧?”
后头的那两个守卫却说道:“这也许是他故意背下用来迷惑我们的。”
大哥,怎么这会你又不耿直了?那揣摩人的小心思是一套一套的。
姚玲伸手示意他们不要急着下结论,一副我自有考量的表情:“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首短诗的含义,并谈谈你的感想。”
“啊?”林磊落又懵了。
我是跑这做阅读理解啊,还是诗词鉴赏来了?
“这首诗的前两句肯定了生命的价值,并衬托出了爱情的重要。”
“而后两句则将人民的自由与解放置于个人利益之上,无论生命或是爱情。”
“整首诗不仅表达出诗人的浪漫主义,也表达出被压迫人民共同的心声。不自由,毋宁死!”
林磊落长舒一口气,最后的这个收尾他尤其满意,应该是把情绪调动到位了。
他自信这份答案拿给初中的语文老师去批卷,肯定能拿满分,最多扣一分。
“我不得不承认,你对这首短诗的理解确实很充分。”姚玲表示赞赏。
当然,林磊落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是他有史以来做阅读理解最满意的一次,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但是,”姚玲话锋一转,“我还是不能信任你。”
刀呢,我刀呢!
血压一下就上来了,林磊落真想取下后背的两把刀,然后丢给姚玲一把。咱们俩今天必须倒下去一个。
大姐,你不相信我直说啊,玩我呢?
“为了保险起见,我要将你暂时关在这里,你没有意见吧。”姚玲问道。
怎么可能没有意见,林磊落对这个起义军表示前途堪忧。
姚玲一挥手,站在后头的守卫上来就开始动手。
“慢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姚首领。”林磊落大喊。
“你问。”
“这首诗是你写的吗?”
“不是,”姚玲很坦诚,摇了摇头说道:“它好像原本就在我的脑子里一样。”
“臭小子,我们首领那是有感而发,”守卫掏出一根麻绳准备捆人,“我还记得那天首领在矿场揭竿而起的英勇姿态,当时我就认定了她能带领我们获得自由。”
你倒是挺会拍马屁,林磊落暗自吐槽。
两个守卫大哥收走了刀,又用麻绳将他的手捆了个结实,带着他走进山洞。
林磊落没有反抗,这些人对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敌意。眼下自己无处可去,不如就先让他们关着。
大黑也跟着一起进了山洞,这些人也不会在乎一只狗。
山洞通道的石壁上吊着火把照明。进去后空间很大,至少有几十个起义军在里面。
守卫将林磊落带到一个角落,让他坐在铺好的草席上。大黑挨着他趴下,打起盹来。
“小伙子,怎么又碰面了。”旁边响起一个贱兮兮的声音。
“大爷,你怎么也在这?”林磊落看到了在木棚里见过的大爷。
“我就说你没人要吧,跑这来了。”大爷笑嘻嘻的。
林磊落也不恼,碰到个熟人倒是有些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