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给在圆顶之内观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起了名字。"
"这一颗叫阿尔泰(Altair)。"
"这颗是里格尔(Rigel)。"
"这颗星星叫做......嗯......赛莉娅(Sylia)。"
"赛莉娅!"
小小的金发少女激动地说道,她身后那一对洁白的翅膀兴奋地抖动着。
"和我是同一个名字哎!"
"是的..."
银发的少女无奈道,她的背后是一副固定在墙上的巨大而繁杂的星图。
"可是瑟琳诺老师......嗯......我记得这颗星星应该是叫 kørri-alpha-0x000c0851 的!"
"...所以说你这些奇奇怪怪的记忆都是哪来的啊!"
瑟琳诺扶额,这只捡回来的翼人族女孩时不时冒出的一些古怪词汇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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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数不胜数,地上的星星只有一颗。
"缇尔拉(Tierrla)"
这便是脚下这颗行星的名字。
从遗留的文献来看,这应该是颗蔚蓝与深绿色的星球。
但从尚能取得联络的古代轨道卫星拍摄的图案来看,这是一颗灰蒙蒙的星球。
大地之上笼罩着一层厚重且阴冷的迷雾。
北纬44度,东经83度。
以此坐标为中心,大气层下方到地表的迷雾层有着半径约480公里大小的空洞。
这里是陆地上各物种共生,或者说苟延残喘的地方。
至于迷雾,它本身并非致命,不会触之即死,也不会引发病变。
但迷雾笼罩的世界内,有着可怕的敌人。
"遗民(The Remnant)。"
它们是已故国度残留的机器,会毫不犹豫的肢解出现在视线内的一切有机生命。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所幸它们只在雾海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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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前,有着盛极一时的日耀之国,索拉雅(Solra)。
索拉雅有着极其高等的科技水平,但她的国民大多喜欢称她为艺术的国度。
因为他们的行为总是遵循着一些奇怪但优雅的准则。
然而有一天,索拉雅的国民全都消失了,只余下一座钢铁之城还在运作。
灾难,由此而生。
无边的迷雾从此释放,包围着大地。致命的机器启动,将陆地上的其余文明赶到了一处。
像是圈养一般,迷雾的边界不再收缩,余下的人们在遗留的大地上艰难地生存了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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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女有着浅海一般蓝的通透的眼瞳,引人注目又动人心魂,但其中潜藏着不符合稚嫩外表的深邃。
多利安·瑟琳诺(Dorian Celino),亚里斯特(Aristo)联合学院天文系副教授,同时兼有精密器械博士学位。
十七岁的副教授或许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她渊博的学识与惊艳的学术表现足以教所有人信服。
瑟琳诺本可以选择留在主院继续进行研究,或许再过些年就能升为正教授。
但她实在受不了那些"慕名而来"的男人和女人们。
于是她选中了这处地处偏僻的格里丝纳多大观测站。
格里斯纳多是一座靠近「雾海边界」的小镇,因此固定人员稀少,大多数人都是于此中转,前往雾海内部拾取古代遗物的「雾海猎人」。
时间过去许久,雾海内的危机仿佛因此消减了不少,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雾海探险,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沟通了残余文明与旧时代文明间的断层。
回到原来的话题,虽然是叫做大观测站,但其实也只是有着一架能够透过地表上方的迷雾层以观测深空的透滤望远镜罢了。
因为整颗星球都被浓浓的迷雾包裹,寻常的光学器具根本无法观测。
事实上,那颗真正的太阳发出的光,也只能透过暗淡的一点,而在大陆之上每天"东升西落"的光球不过是个伪物。那其实也是索拉雅的遗物,姑且可以称为"索拉雅最后的仁慈"。
透滤的原理是,经过迷雾折射的光束会被附加上奇特的能量,可以用这股能量来矫正光线原先的偏向和强度。
因此,眼前的这台仪器有着巨大的主镜、无数细碎繁杂的光学偏镜和魔力回路运算核心。
如此珍贵而易碎的仪器,瑟琳诺当然像是对待初恋一样对待它。
虽然她本人并没有什么恋爱经历。
依旧是平凡的一天,虽然太阳耀斑的亮度可能有些不同寻常。
收好观测数据,合上观测日志,少女走到窗前,推开为了遮光而特制的密闭木窗。
晌午有些刺眼的"阳光"侵入屋内,少女微微眯了眯眼。
窗外是一片薰衣草田,这是少女认为整个观测站最棒的地方。
"也算是有些惬意的生活了呢。"
少女感叹到。
"但,还能维持多长时间呢?"
望着远处灰白色的「雾海边界」,瑟琳诺出了神。
少女摆了摆头,抛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是?"
一成不变的灰白色好像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肉眼可见,一道金色的光正穿过雾层。
"...陨石?"
这东西现在可不多见,像是发现什么宝物一般,少女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兴奋的神色。
兴奋在看到那到金光落入不远处的浅水湖后更是到达了极点。
事不宜迟,拎起网兜,少女顾不上喊上工作人员帮忙,兴冲冲的奔向浅水湖畔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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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落,少女的脸上继续冷若冰霜。
"花了一下午时间,捞上来的是这么个......只......家伙。"
金发的小家伙一脸恬静,背后洁白的小翅膀惬意地抖动着,好像是在做着好梦,看上去人畜无害。
然而知道她从雾层之上的地方落入湖中,还在湖底躺了一下午依旧毫发无损的瑟琳诺不这么想。
翼人虽然不像人类和精灵那样常见,但也不会拥有这般本领。
至少他们那对和这个小家伙差不多的翅膀是没有飞行能力的。
『或许她是坐着热气球进入了雾层,然后遭到了飞行类遗民的攻击?』
但这显然解释不了受到冲击毫发无损,还能在水下生活的能力。
帮她换了身衣服,安置在观测站休息室的床上,瑟琳诺前往主厅用餐。
少女吃饭时也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思考那个谜一样的小女孩。
『她的项链,上面刻着的是......黄铜齿轮与行星,那是......索拉雅的国徽!』
『难道她是......不......不对,没有感受到「那个」...』
这样一来,小女孩的身份就更加成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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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瑟琳诺的卧室内,翼人族的小女孩微微睁开双眼。
然后在阳光的照射下闭紧了眼睛,整个上半身缩进那对小翅膀内。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有十分钟,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小女孩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边揉着眼睛。
瑟琳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边还记着笔记。
"你是谁?"
似是受不了笔在纸上刷刷的声音,小女孩发声打破了沉默。
『嗯,使用的是通用语。』
瑟琳诺悄悄的记录着。
"我是多利安·瑟琳诺,你好,翼人族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小女孩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瑟琳诺瞄了一眼笔记前面的草稿。
『「赛莉娅」,视星等-0.07,斜入雾层角度26º31'......』
"我就叫你赛莉娅吧,怎么样?在你想起来你的名字之前我就这么称呼你。"
赛莉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