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
破旧的茅草屋内，微弱的烛光随风摇曳，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光线微弱，却足以看清屋内的情况。离烛火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废弃的灶台，旁边堆放着干柴，一名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在收拾杂物。
“咯吱咯吱——”身后的木板床传来了异响。
“醒了？”少年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又十分柔和温暖。
木床上只铺了一层最基础的布套，以至于睡在上面不会被木刺扎到。
木床上的少女缓缓坐起，嵌了几块补丁的棉被顺着少女的玉体滑落，露出的衣裙已然千疮百孔，藏不住大片的雪白。
“这，这是哪？”声音孱弱，完全就是吊了一口气。
“这里是飞羽门的一间库房，也是我的卧房。”
“飞羽门？”少女想要起身，却用不出力气，只是坐在这里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量。
“砰——”
少女掉落到地上，她用尽自己的力气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少年放好手里最后一块木材，扭身看向了少女，她正在泥地上挣扎，妄图用颤抖的小手拖动整个身子。
少年赶紧跑过去，弯下腰伸出双手。
少女也尽力伸出手回应，然而少年却绕过她，把她拖下来的被子给捡了起来，好好拍了拍，同时嘴里还抱怨起来:“当心一点，我就这么一条被子。”
少女无言，心中恼怒，拼命伸出的手只能又缩了回去。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想着往外跑。”
“飞羽门是人类的仙门。”
“我这里很安全。”
少年这次弯腰搂住少女的腰，把她抱了起来，重新丢到床上。
少女本就褴褛的衣衫滑落下来，两只活泼的雪兔落在少年眼中。她抬手想要给少年一个教训，却使不上力气。
少年只是瞥了一眼，淡定地把被子给少女盖好。
“放心，我不看。”
少女愣了一下，为什么眼前的少年看到她的身子还能如此镇定？难道她不够吸引人？
“不好看？”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看。”依旧是平淡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能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那为什么？”
“不是你主动给我看的，少了点味道。”
少女沉默，她很想一巴掌拍死少年，但现在的她做不到。她也是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包了不少粗布，胸口有，腰间有，大腿上也有。
“你包的？”声音中听不出感谢，反而是带着怒意与不甘。
“有问题吗？”
“我青雨柠修行上百年，居然被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人类辱了清白！”
“你没修成人形的时候，不一直光着吗？”
自称青雨柠的少女憋红了脸蛋，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我杀了你！”明亮的美眸倒竖成蛇瞳，抬起手掌，却使不上力气一头栽了下去。
少年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别再把我被子弄地上了。”他只关心他的被子。
“你真以为我现在杀不死你？”
“我救了你，你反过来要杀我，不太合适吧？”
青雨柠虽是冷血动物，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她可以以身证道，却没有道理带上眼前的少年，既然如此……
她瞧着自己娇嫩白皙的手掌，一咬牙朝自己额间拍了下去。就算是这个动作也被少年一把按了下去。她没有半点犹豫，抬起另一只手，而少年的动作总是快她一步。
青雨柠微微一笑，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吐出一截舌头，一排皓齿用力咬了下去。
然而，即使这样她依然没能如愿。少年的嘴抵了上来，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嘴。她明明用足了气力咬下去的，甚至燃烧生命获取了最后一丝灵力，却依旧没能咬下口中的柔软。
甚至她能够感受到一股力量淌遍她的全身，修复了她燃烧的生命，伤口也在加速愈合。
温暖舒适的感觉令她放弃了思考，只顾得上眼前的欢愉。
待少女僵着的身子软下来，少年松开了她。
“不要，不要走——”
少年瞥向木板床上双眼迷离恍惚的少女。少女衣衫褴褛地瘫软在那儿，一点防备都没有，晶莹的唇瓣一张一合之间还吐露出诱人的话语。
少年轻叹一声，脱去身上的粗麻衣，趴到木板床上，拉开少女的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
雨声逐渐增大，哗啦啦的雨声隔绝了一切嘈杂，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样的雨夜，废弃的库房中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碎了一地。
…………
翌日清晨，耀眼的阳光打在少女脸上，将其唤醒。
身下已是一片狼藉，她忆起昨夜的情景，娇俏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绯红。也不知道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哪来的力气维持住那种兴奋的状态。
掀开被单，碎裂的衣裙遮掩不住春光的外泄，怕是已经不能再穿了。奇怪的是，被包住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
她闭目内视，灵力的运转有了明显好转，一点没有重伤在身的样子，甚至修为的瓶颈也有了一丝松动。
“咯吱——”房门开启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雨柠赶紧掩上被子，把满溢的春光挡下。
“醒了？”依旧是不咸不淡声音。
同时带来的还有激起她唾液快速分泌的鱼虾鲜香。
没有得到回复，少年把右手的粥食摆到一边的木桌上。
“不醒就别吃了。”
青雨柠心中不屑。她可是已经化为人形的妖修，早就完成了辟谷，根本不需要吃食来补充能量。更何况昨夜的屈辱犹在心头，她不愿理睬少年。
少年继续将左手的浅绿色衣裙摆放在椅子上。
“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记得换件衣服，总不能一直光着。”
青雨柠心中嘀咕，不还是昨晚被你撕烂的？还有脸说？
“我知道你在为昨天的事生我的气，但那也是为了救你，更何况是你缠着我说不要停的。”
“我没有！”青雨柠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抑郁与怒火，喊了出来。
少年头也不回，他早知道青雨柠在装睡。
“行，是我趁人之危撕了你的衣服，所以穿上吧。”少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把椅子上的浅蓝色衣裙朝身后丢了过去。
青雨柠接下衣裙，是件做工精细的齐腰襦裙。少年显然只是三流仙门中一名普通的下人，生活并不富裕，居然为了她去买这么一件衣裙。
不过就这样不可能让她原谅昨夜被肆意妄为的仇怨。
她想要起身换衣服，双腿却使不上劲，裙子便先放着，披上一件内胆，遮掩住外泄的春光。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之后，库房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鲜香味弥漫在空气当中。
纵使早已辟谷无需进食，美食当前也耐不住兴奋的味蕾。她咽咽口水，却不愿意向少年低头，背过身躺了下去。
“你真不吃？”停顿半饷没有回应，“那我去喂狗了。”
“等等——我吃一口，就一口。”
终于露出了笑脸。青雨柠见着了微微愣神，微笑的脸庞明明很好看，为什么之前一直板着张脸？
他端起碗来到青雨柠身边，盘腿坐到地上，舀了一勺粥凑到她粉嫩的唇瓣边。
少女起初还有些许不屑，海鲜粥一入口，双眸便瞪成两颗铜铃，凑近瓷碗，似乎是在催促少年赶紧喂她。
而少年在喂了一口之后却端起粥起身，没有继续的打算。
“怎么走了？”
“一口已经喝过了。”
青雨柠真想抽自己一耳光，没事说什么就吃一口啊？她也想不到少年会这么耿直，说一口就一口，完全不给她台阶下。
“怎么？还想喝？”
青雨柠当然是想直接应下来，又不想向这名轻薄她的少年低头，摇头晃脑犹犹豫豫的。
“想喝就直说。”少年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有趣的，冷淡的语调中带了些柔情，但并没有蹲下，仍然在等待少女的回应。
她瞪着少年，看他这表情，显然就是明知故问。
“你要不说话，我可就拿去喂狗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小手抓在少年的粗麻裤上。
少年终究是心软，蹲下身一口一口慢慢喂到她嘴里。
“寄人篱下还不肯低头。也就是遇上我，换作别人，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刚有些美好的心情又落了下来，明明不说话还可以是个美少年的。
海鲜粥一滴不剩，全被青雨柠吃下了肚。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绣花丝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汁。
“这是你的？”
“朋友送的。”
“女朋友？”
“你觉得呢？”少年收起丝巾，瞥了青雨柠一眼，目光冷淡。
青雨柠满脸错愕，刚才还挺温柔的，怎么一下又回去了？她说错什么话了？用别的女人的东西给她擦嘴，她还没生气呢。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我叫青雨柠，是青鳞蛇妖。”
“我知道。”少年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不管是青雨柠无意透露的名字，还是她的身份，他都知道。
“那你呢？”青雨柠不在乎，她是想知道少年的身份。
“慕清，人族，飞羽门的一个厨子。”
“你为什么救我？”
“路过，就捡回来了。”
和慕清聊天太难了，他总能用一句话瞬间将话题终结。回答很简略，却又找不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