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家伙,还活着就出来喘口气。”
丹辰慕白还是一点尊重也没有,话语中还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世上有两种人你不必去在乎说话的方式,一种是不值得去浪费感情的,你感到厌恶不已的人。这种人,即使你的态度再不好对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而另一种就是那些即使你再怎么冒犯,对方也不会计较的人。
前一种,是即使你表面上非常尊重,但心里却很不屑的人,在思考之前身体本能就会抵触。
而后一种,是深知你为人的人,相处时你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真实的自我,而那样的你也是被对方接受的。
对于丹辰慕白和山丞鬼守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属于后者。
“哼!虽然老朽年岁比你大了几轮,但老朽一定会去送你最后一程的!”
对于丹辰慕白的调侃,山丞鬼守从柜台后面缓缓走出来,一面冷冷地回应着。
“老先生,我来看望您了。”
与对丹辰慕白时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雨芜淑看到山丞鬼守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啊……芜淑来啦!真是个乖孩子,来,老朽抱抱!”
看到轻雨芜淑的山丞鬼守明显十分高兴,一改面对丹辰慕白时的那种臭脸,显得十分和蔼可亲。他一边笑着,一边向轻雨芜淑缓缓走了过去。
“切!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好色!”
丹辰慕白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对方嘲讽着,而对方也只是泰然地承受着这份视线。
山丞鬼守微微斜了丹辰慕白一眼,用冰冷的态度对他开口道:“先把欠老朽的药钱结了再和老朽说话,记得算上利息,老朽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如果这世间有什么是能让丹辰慕白感到难受,而自己又能做到的,那么山丞鬼守一定会选择让他的钱财减少。
“不是吧?老家伙,你也太黑了吧!我特地过来给你昨天的份,你不要太过哦……”
虽然丹辰慕白这样说着,但却没有拿钱出来的意思。
山丞鬼守对于他这样的习性早习惯了,他只是伸出了右手,在丹辰慕白面前晃了晃,示意他把钱拿出来。
今天还得向山丞鬼守拿药,丹辰慕白心不甘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地掏出了系在腰间的钱袋。
虽说山丞鬼守一副风中残烛的样子,但抢钱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丹辰慕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钱袋早就已经易主了。
无视一旁呆若木鸡的丹辰慕白,山丞鬼守掂了掂钱袋后,满意地笑着说:“看在老朽与你那么久的交情的份上,就给你一个大优惠好了,连同今天的药费,就收你这一点好了。”
说着,山丞鬼守就将钱袋揣进了怀里。
“喂!喂!喂!你也太黑了吧?就你的那些假药哪里值那么多钱啦?”
丹辰慕白大声嚷嚷着,抗议着。
“噗……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在一旁观望的轻雨芜淑不由笑了出来。在轻雨芜淑的眼中,即使是像这样的外人看来只是争吵的行为也是关系好的象征。
“哪里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着。
“先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芜淑,先到里面坐吧,外面有那么讨厌的家伙在多煞风景啊!”
山丞鬼守亲切地对轻雨芜淑说着,同时恶狠狠地瞪了丹辰慕白一眼。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轻雨芜淑一边抿嘴轻笑着,一边向内堂款款走去。丹辰慕白跟着轻雨芜淑,也迈步向内堂走去,但山丞鬼守却一手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老家伙,你这几个意思啊?”
“哼!你这个肮脏的家伙已经玷污了老朽的药房,现在还想继续玷污老朽的家吗?”
“切!那你也留下来陪我好了!”
“为什么老朽要留下来陪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虽然丹辰慕白做着让步的表现,但山丞鬼守一脸嫌弃地提出了异议。
“哼!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个老色鬼接近我家芜淑呢!”丹辰慕白冷笑着。
“喂,臭小子,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得跟你一样行不行?”
“老先生,你们不进来吗?”
就在二人不停地抬杠时,轻雨芜淑的声音从内堂传了出来。
“老朽和这臭小子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和阿布它们玩会吧!”
山丞鬼守扭头对着内堂大声招呼着。
阿布是山丞鬼守养的一只黄色条纹的花猫的名字,其它还有一些鹦鹉八哥之类的宠物,统一都叫阿布。
轻雨芜淑对这些动物有着无法抗拒的喜爱。听到山丞鬼守的回答后,她便一溜烟地向她心爱的乐园小跑而去了。
山丞鬼守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对丹辰慕白开口道:“总之先给你换下药好了,换完早点给老朽滚蛋!”
丹辰慕白一脸不满地坐了下来,脱下了大氅,解开了贴身的衣服。山丞鬼守则搬过药箱在一旁坐定,随意地扯着丹辰慕白身上缠着的绷带。
“喂!疼……疼……你这怎么当大夫的?”
“哦……这人老了,手脚就不听使唤了,你习惯就好!”
对于山丞鬼守的粗暴行为,丹辰慕白严重抗议着,但是抗议无效。山丞鬼守一边扯着一戳就破的谎话,一边更加粗暴地干起活来了。
“不听使唤了还那么大劲?”
“你对老朽有什么意见吗?”
山丞鬼守冰冷地说着,同时顺势将绷带狠狠一扯。
“啊……”
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冷汗也从丹辰慕白的额头渗了出来。
“怎么回事?老朽昨晚已经给你上过药了,照理那个伤口现在应该已经不碍事了…”
山丞鬼守显然有些吃惊,因为对自己医术的自信,所以认定刚才的举动只是会稍微让丹辰慕白感到一些不适而已,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那么强烈。
他快速而轻巧地解开了缠在丹辰慕白伤口上的绷带,看到他的伤口几乎没有愈合的迹象。
“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我能活着来你这已经很难得了!”
面对山丞鬼守惊愕的样子,丹辰慕白勉强咬牙忍着痛苦回答着。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算了吧。”
丹辰慕白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明。
“那算了,老朽也不怎么想知道。”
山丞鬼守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回到了厌恶的样子。
“我的事就不用再说了,上次说到的药弄好没有?”
丹辰慕白压低声音,靠近山丞鬼守神秘地说道,生怕被内堂的轻雨芜淑听到。
“有些小麻烦……”
山丞鬼守有些犹豫着,将视线移向了轻雨芜淑所在的内堂,虽然只能看到一堵由木板组成的墙壁。
“虽然老朽试了很多办法,但还是不能将所有的药性相容,恐怕这世间只有那味药引能做到了。不过就算弄到了,也只能是再延续她几年的寿命而已,想要彻底治好她的病恐怕你和老朽都无能为力……”
山丞鬼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绝望感在两人之间蔓延,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面色凝重起来。
“缺了什么药引?”
既然山丞鬼守也说这药引弄不到,那么再多的钱也是没有用的了。丹辰慕白只能半放弃地问着,希望能靠自己的手段试一试。
“星坠!”
“星坠?”
虽然丹辰慕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曾经也是一名显赫的贵族,且身为夜盗多年,见过的珍宝也不在少数,但“星坠”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说。
“嗯!老朽也只见过两次,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山丞鬼守有些缅怀地抬起了头,望着虚无的空间。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丹辰慕白显然对别人的过去没有兴趣,急切地催问着。
“真是个性急的家伙呐!那是世间仅有的两颗奇石,相传是当年从天外坠入巴兰国王庙之中的陨星,顷刻就将整座王庙夷为平地。
当巴兰国国王赶到时,位于深坑之中的那颗陨星裂为两半,左右各有一颗赤色和青色的如珍珠的东西滚落,这就是星坠。
三十多年前巴兰国将这两颗奇石作为先皇登基的贺礼送给了莱淮……”
“哦……那个叫星坠的东西现在在哪?”
山丞鬼守瞟了一眼丹辰慕白,接着说道:“这两颗星坠,一颗是至阴至寒之物,一颗是至阳至热之物。当年老朽就是用这两颗奇石的粉末为药引,治好了先帝的怪疾。
这两颗奇石一同作用,能将各种原本不能兼容的药物的药性融为一体,如果有这两颗奇石的话,兴许能将……”
“那这两颗石头现在在哪?”
对于这两颗“星坠”的来历丹辰慕白显然不是很感兴趣,他所关心的是如何才能将其弄到手。
“好吧,老朽知道了,你就是急于去送死。两颗‘星坠’应该还各剩下一半,收在皇城的镇宝阁的最上层。”
“我知道了,现在走一趟皇城就可以了吧……”
“哼,你想得到轻松!你可知道皇城的形制?可知道宫卫的布置情况?这可不是你平日里去的那些小门小户,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对你这把老骨头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少在老朽这逞口舌之快!即使你身手再好,凭你现在这伤势,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吧!”
对于丹辰慕白的身手,山丞鬼守也是略知一二的。
要是在完全状态下,也许还有一定的把握,但现在他身上的伤虽然没有严重到无法行动,但其不利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丹辰慕白的“七罪”所赋予他的能力,但那能力同样也不适合夜盗。
对于以隐蔽为第一要义的夜盗,那样的能力只能是更快暴露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