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要成婚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张角第一反应是懵的。
这小娘皮不声不响,还真就直接回家结婚去了?
张角从妹妹手上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距离请柬上标注着的婚期倒是还有些日子。
有汉一代,人们十分重视婚事与丧葬,所以结婚时,光是婚前就有六道婚仪要折腾,前前后后林林总总,做准备的日子绝对快不起来。
但不论如何,婚期已定被定下来了。
他手里捏着那枚请柬,脑海中回想起了告别的那一天,沮授似乎话里有话。
告别之后的日子,少女又刻意躲着自己。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对此,张角不仅有一种计划被打乱了的感觉,更觉得心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感。
“啊~~顶不住了顶不住了!”
张角嚷嚷着直往妹妹的怀里钻,最后枕在妹妹的腿上,让她给自己摸头,这才好受一些。
张宝挪了挪身子,尽可能让兄长可以倚靠地更舒服一点。
看出了兄长心里有事,张宝当场一拍桌子:这事,咱们得管!
而张宝的意思就是,张角要在沮授正是成婚之前,把沮授,夺回来!
夺回来?
怎么听着怪怪的。
“人家结婚,明媒正娶,你情我愿,是喜事也,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来反对吗?”
张角有些烦躁,他挠着眉心,向妹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哪知妹妹更着急了:
“阿兄你的脑袋是缺根筋吗!公与姐姐她...唉我换个说法,阿兄与公与姐姐相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能算外人呢?”
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张角翻了个白眼:
“婚期已定,说起来的话沮授已经是人家未过门的妻子,我呢?我就是一种田的,我除了去吃席还能做什么?”
张郃举起了手,眯眼笑着出了个主意:
“能办的事情多了,司马,咱们手上现在整整四百号人呢!干脆直接浩浩荡荡杀过去,把沮先生给抢回来!”
“你是笨蛋吗,咱们可是官军,无故领兵跑去别的县城,是越界的大罪。”
“那就说咱们这四百号人是去吃席的呢?”
“人家可没有邀请这么多人去凑热闹啊!”
张郃闻言,先是点头,觉得有些道理,随后又阴恻恻地凑到张角身边,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要不,郃带着司马手上那三十名护院,悄**杀进县城区,咔!杀鸡取卵?”
张角扶额:“都说了人家你情我愿,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为什么儁乂满脑子都是奇怪的主意?”
听到张角的吐槽,张郃摇了摇头,收敛了轻浮的表情,眯起眼睛:
“是不是你情我愿可不好说哦。”
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张角的脑袋,最终,张角摆了摆手,把头埋进妹妹的胸口,选择暂时逃避这个问题。
逃避可耻,但总得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
张角开始把精力都交代在自己的部曲上,以分散注意力。
他令张郃与程远志继续操练新兵们,让他们在学习口令的同时,也要对体能进行锻炼。
要锻炼体能的话就得加大训练力度,训练力度一增加,人就容易饿,饿了就要吃更多的粮食,张县令给的第一批粮草已经送到,但数量只是按标准食量来计算的。
为了新兵们能吃饱肚子安心训练,张角开了自己家的粮仓,又给士兵送来了一批粮食。
他命令粮官每天严格把控食物的数目,务必保证每一位士兵能吃饱。
在保证战斗力的同时也要保证物质的供应,否则凭什么要士兵替你卖命呢?
这是张角的底线之一。
......
广平县城位于钜鹿郡的南侧,规模与平乡差不了太远,人口数量也相差不多。
但这几天里,广平城却热闹异常。
原因是沮家的长女沮授要结婚了。
沮授今年二十有余了,确实是到了适婚的年龄。
家里人打算替她张罗婚事、物色人选,沮授不言不语,似乎默认了长辈们的所谓。
于是沮家人开始大张旗鼓地招婿,到处询问媒人,想为沮授寻一位“合适”的郎君来。
其实沮授的条件很好,知书达理、满腹经纶,外貌亦是婀娜多姿、清雅绝伦。
广平县的地主豪强早就瞧上这块香饽饽了,奈何以前碍于身份地位等等因素,没那么厚的脸皮前去自荐枕席。
如今沮家公开征婚,他们就像狗闻着了肉似的。
沮授的家族原本也曾是豪门望族,祖上有人官居高位,声名远播,只是后辈能力不济,之后再也没有出过一位有分量的官员,加上又不懂经营之道,坐吃山空,家世败落,如今几近泯然众人。
所以家里的长辈迫切的希望后辈中能有一位挑起大梁,光耀门楣,重塑荣光。
按理来说,沮授是有这个机会的。
她自小勤奋,又天资聪慧、能力出众,所以十几岁便为县官征辟为吏,又被贵人相中,等历练几年,举了孝廉,就有机会向更高的地位攀登。
只是生不逢时,她赶上了灵帝在位。
在这个时代,当官,是要花钱的。
当沮授的贵人笑眯眯地拍着沮授的肩膀,大赞其后生可畏、前途无量,又一边隐晦地向她伸出手的时候——
沮授的家族,已经掏不出给沮授买官的钱了。
前来提亲的人有很多,最终,沮家人为沮授挑了县中一位大户人家的长子。
那户人家在广平很有势力,更重要的是,家里有钱,有粮,有人,就连县令都得照顾他们家的脸面。
为免夜长梦多,婚期就定在了六月初。
事情定下来后,家里人只是简单地把这件事告知了沮授,也完全没有与她商议的打算:
“成亲之后,先好好与夫君相处几年,争取诞下几位子嗣,而后你夫家会为你筹集钱财,以你的资历,想必很快便能成为一地之宰了。”
沮授的父亲捋着胡须,轻声向女儿诉说着,老男人的脸上有忧愁的表情。
沮授听闻了消息,默不作声。
家里来了许多女师,她们是负责教导沮授婚前婚后的诸项礼仪的。
沮授过去不曾接触过这些指导,只是如今婚期将近,为了日后的生活,这些事在所难免。
女师叨叨絮絮地指导着少女对外该如何保持自己的仪态,对自己的夫君又该如何温顺体贴。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成了婚,未来就将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少女听着女师的话,略显憔悴的脸蛋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手上织着布匹的动作慢了许多。
窗外结对而来的鸟儿略过屋顶,又停在枝丫上。它们依偎在一块,你来我往,齐奏和鸣,自在得意。一曲唱罢,又乘风飞起,并肩而去。
沮授在心里长长叹着气。
她也想过,摆脱家族的桎梏,不去理会长辈们的期盼。
她其实相当憧憬,憧憬那个人曾经向她展示过的野望。
自己可以留在平乡,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他、陪着他,与他一起迈向他所描述中的未来,即便屈身于位卑权轻的小吏。
只是一想到长辈们殷切的目光,沮授觉得,自己没有直面的勇气。
她希望得到来自于那个人的鼓励,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人原本的锐意进取与深谋远虑不再,对自己的告别也显得不以为意。
所以她选择了退却,选择了听从长辈安排的一切,选择了逃避。
逃避可耻,但总得来说还是有点作用的。
等她嫁出去后,就能得到夫家的帮助,钱财、土地、佃客,夫家有的,都是沮家重新崛起所需要的。
而夫家亦能从中得益,沮授起势,他们也跟着捡便宜。
这是双赢。
而输的人,只有一个。
(对不起感情这一块实在不太擅长写得乱七八糟的(;′⌒`)原本构思的内容组织不起来,毕竟我对自己的定位是猛男向写手。。感情戏还在摸索,读者老爷们将就着看吧,给你们磕个头,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