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之下,清风吹拂而过,在浓密生长的草地中掀起一阵阵波浪。
柔软的银白色毛茸随着风一同飘动,毛茸的主人张开了嘴。
“嗷……”
尖锐的利齿暴露之下,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变成狼,还来到了奇怪的地方。
从直立动物变成爬行动物,一下子还真很难习惯。
这是二十岁的阿宅清鴳所经历的。
明明在家里喝着快乐水打着电动还唱着歌,只是不小心踩到空可乐瓶摔倒,就变成了这样。
所以说——
什么鬼呐!
“嗷呜!”
这种情况,无论这么看,肯定是那个了吧,那个蠢到家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穿越。
穿越也就算了,还变成这个模样。
“有点痒痒”,清鴳熟练地抬起前爪挠了挠脑袋——
嘛,总之就是很不习惯。
“还有就是,啥也不知道啊,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也根本没有出现。”
就算对着周围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般情况,这种时候应该出现一个空鸣的声音,然后告诉他详细情况,或者说是目标什么的。
但是事实证明清鴳确实是一无所有。
开局别说狗,就连裤衩都没有。
这个穿越公司可能已经倒闭了吧,清鴳的内心凉飕飕。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吧。”
既然变成了狼,那就根据它的思维来思考,没错——
干饭,爬行动物的宗旨。
“就算这么说,生肉也有点……没办法,现在不是挑的时候,总不能饿死吧。”
与其说是穿越,还不说是荒野求生。
为了避免被饿死,清鴳将第一目标设定为寻找食物,顺便观测周围。
“爬行的感觉挺新颖的,除了视野变得很矮有点奇怪。”
肉团踏在软软的土地,有些湿润的清凉感。
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连用四只脚立起来都很困难,但好歹清鴳也是高等动物,这点事情还是不在话下。
“说起来,狼跑的还蛮快的?”
于是,清鴳在无垠的草坪上奔跑起来,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了虚影。
虽然都是一片绿没什么区别就对了。
“嗷呜!嗷呜,嗷呜——”
然后就出现了一只银白的毛团在草丛间边奔跑边乱嚎的场景。
“这种感觉很奇妙啊!以前根本达不到这种速度,快要,快要变成光了!”
这难道就是回归本能的快乐吗?
不,大概单纯只是抽风。
但愿他在惊喜之余还能记住自己的初衷。
咕——咕——咕嘟——
这是肚子发出的嗷嚎。
会变成这样也无可厚非。
究竟是哪根筋缺了,才会在没有食物保障的情况下疯狂消耗体力!
伴随着清鴳内心的争执,天空的颜色悄然变化,由湛蓝转向昏黄。
“没有,根本没有!这里除了草,什么都没有啊!草啊!”
是的,除了草,就只有草了。
清鴳平躺在草地上,之前的长嚎让他腹部又一阵抗议。
只能乖巧地躺着,一动不动,耗能少的话,也就不会那么饿了。
屁嘞!
估计只是饿死的不那么早而已。
草啊,金黄色的草,像是巧克力一样,咕嘟……
似乎是快饿坏了,清鴳的眼前出现了幻境。
“不能,不能,唔……吧唧……呸,什么味道都没有,好难吃,但是好饿。”
绝望的清鴳死死盯着被夕阳染黄的草,连种类都认不出。
“吧唧吧唧吧唧……咕嘟。”
为了生存下去,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上狼就是会吃草的,只不过这处于清鴳的知识盲区。
咀嚼着唯一的食物,幻想它们拥有美味的口感,清鴳望向已经沉入黑色的夜空。
没有云朵的夜里,可以看到繁星悬挂在没有污染的夜空。
“在那座城市里,一定看不到那么多星星……吧唧吧唧。”
清鴳再次咬下草片,周围早已一片漆黑。
没有人造的光亮,光源便只有天上那片。
月光洒在身上,让他有种如同阳光照射般暖和的感觉。
渐渐的,清鴳陷入了沉睡。
周围的景物也变得明亮,他也被唤醒,刚准备感叹天亮的好快。
然后,突然意识到——
不是周围的景物变明亮了,是自己在发光!
而且,越来越强烈。
“啊啊啊……”
脱口而出的嚎叫,是出自失去重心,四脚离地悬浮在半空的清鴳。
然后。
啪的一声,清鴳一脑袋栽回地面。
这时候就该感叹大地母亲的温柔,换作水泥地,那种高度估计得落个半身不遂。
应该是没被摔傻的清鴳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哼出一句话。
幸运的是,这种情况没有再次发生。
被摔得很可怜的清鴳又接着睡着了。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
翌日,清晨。
“呜哈哈~怎么感觉昨晚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脑袋有点疼……”
清鴳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被狼毛和草坪包裹,睡眠质量意外的不错。
“不过肚子不饿了,难道这些草不是普通的草吗?吧唧……呸,好难吃!”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吃草的好,清鴳下定了决心。
接着,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探索。
目标还是上一个,为了干饭。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清鴳保持正常的速度前行。
直到耀眼的太阳移动到正空,视野之中还是一片绿。
放眼望去,只有无垠的草地。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就算这样抱怨,也毫无意义,清鴳继续踏上了步伐。
终于——
不远处的草丛晃动起来,那是与周围草丛截然不同的运动状态。
“有东西!”
察觉到异常的清鴳也警觉起来,放轻了脚步,缓慢靠近那团颤动的草丛。
沙沙沙……
慢慢的,就像是风吹一般,悄悄地逼近,和草坪融为一体。
距离差不多了——就是现在!
“嗷呜!”
伴随狼啸声,清鴳张开嘴,一跃而起。
“抓到了!”
不得不说,清鴳的确有几分做为猎食者的天赋,那是一只灰色的长耳兔。
此刻正在他口中颤抖着。
杀生这种事情,清鴳还真没做过。
像是拿着刀子去宰一只鸡,对于一个阿宅来说,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得罪了。兔子小姐……淦,熬呜~”
兔子小姐一脚踹到了他脸上,就连脑袋都歪向了一边。
“好痛,好痛,好痛呀!区区一只兔子……”然后清鴳的脑袋又挨了一脚。“唔!一袋哟,一袋哟!”
“咔吱……”
带着一丝狠意,清鴳猛地咬了下去,尖锐的牙齿刺入其中,当场结束了兔子小姐的生命。
“吧唧吧唧吧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狼的缘故,清鴳认为这顿兔子味道还行,虽然被扎了一嘴毛。
或许是因为昨晚吃的草更难吃,对比之下兔子显得好吃多了,虽然被扎了一嘴毛。
吃饱喝足之后——
明明没有喝东西?因为喝了兔血,清鴳吃兔子是整只塞嘴里吧唧的,画面很美妙,有点硌牙,还被扎了一嘴毛。
——清鴳又继续踏上了路途,目前没有方向,那就一路向西吧。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饿了的话,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吃到兔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兔子,就只能啃草充饥。
渴了的话,兔血和草里蕴含的水分都可以解渴,虽然后者清鴳非常抗拒。
困了的话,就趴在草坪上用自己的绒毛与草一同垫着睡觉,偶尔睡到半夜会醒来,被一个从高处坠落的噩梦吓醒。
中途下过几次雨,还好都不是大雨,不然清鴳无法想象在这种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感冒会怎么样。
就这种过着比风餐露宿还要简陋的生活。
他早已没有了初来的新鲜感,剩下是厌倦、枯燥,眼前不变绿色让他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草。
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快乐水,没有二次元老婆,精神几乎要匮乏,当然物质也没好得到哪去。
“我恨死草原啦!”
就算这样嚎叫着,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回声,最终还是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吧,一路向着西边,足足走了一个星期。
原本矫健的步伐变得称重,似乎每一步都有千斤的重量。
不能在这种地方停下来。
如果留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精神会崩溃的。
清鴳一面告诫着自己,一面缓缓向前方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
在他的视野中,边际的颜色,总算不是那令人抓狂的青绿色。
比青绿更深一些的色调,似乎是森林或者是树林。
打死也不要再呆在草原生活啦!
抱着这样的觉悟,清鴳奔向边际而去。
然后就被追着赶回了草原——
“嗷呜呜……”
迎着日落,一边流泪一边奔跑着的毛茸茸是谁呢?
没错,就是清鴳。
被奇怪的怪物追赶了一路,那种膨大的身躯,锋利到可以刺穿树干的肢体,蜘蛛模样的怪物。
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的生物。
“呼……还好没有追上来……
被追了一路的清鴳喘着粗气。
对方似乎把清鴳当做了夜宵,一边吐着蛛丝,一边用八条腿快速爬行。
追赶到草原的地方,愣了愣,始终没有探出前进的肢体,仿佛那边有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最终它放弃了夜宵,头也不回地返回树林深处。
“结果还是要在草原里过夜,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嘴里这般说着,清鴳又往草原那边挪了挪。
万一那个怪物乘自己睡着了来偷袭可就太可怕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不怎么想到草原来的样子。
算了,总之等事情发生了再说吧。
想太多也不是清鴳的作风,决定好明天再更谨慎地去树林一探究竟后,缩起身躯就开始睡觉。
夜里,圆月无缺,皎洁的月光格外明亮。
清鴳的身体再次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