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在火焰的炙热下消融,化为淤泥覆盖的地面。
少女不及疲劳的使用着火焰,不断的将面前的积雪融化,只是为了能够快一点找到那个人。
她沙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早已喊过,却没有人回应的话语。
“阿丽娜!你在哪!阿丽娜!”
该死!该死!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会同意她一个人去!
少女不断地埋怨着自己,企图在这片茫茫大雪里找到那个人。
脚步踩着淤泥,发出粘稠的步伐声,少女气喘吁吁,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肯定能找到,肯定不会有事的。
没有任何理由让她相信阿丽娜现在依旧安好,但她必须这么相信着,相信这个支撑着她的信念。
朝着阿丽娜去时的村庄全力奔跑,少女一刻不停,甚至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哪怕她的肺部已经如同火烧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双腿似乎已经失去了直觉,少女只是本能的奔跑着。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就在不远处。
“啧,断了一只手跟一条腿,居然还没死,也真是够幸运的。”
鬼使神差的,少女立刻转了个方向,冲向了声音来源处。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啊,阿丽娜。
虽然她早已知道了答案,从孩子的哭声里。
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即使是泪水也无法遮蔽。
殷红的雪染红了雪地,熟悉的故人倒在雪地上,她的身躯残破不复当初,端口处血还没有流干。
她倚着树,努力的撑起一丝笑容,强颜欢笑道:“抱歉……塔露拉……”
“不……”塔露拉视线旁移,一个男子正蹲在阿丽娜的身边,他的手上满是鲜血,地上还摆着一把带血的刀。
怒从心来,塔露拉在这一瞬间仿佛听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低喃。
“你终将变成我,当你被怨恨充填心灵之时。”
但少女管不了那么多,这些迹象使得她下意识的认定了这个男人便是凶手,当即拔剑冲了过去。
男子低头查看着阿丽娜的伤势,没有注意塔露拉的到来,他把手伸向伤口处。
阿丽娜欲开口阻拦,但激动之下牵扯到了伤势,一口甘甜涌上咽喉,不住咳嗽起来。
噗嗤!
剑锋划过脖颈,鲜血喷洒,男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剑斩断了气管倒在地上。
他倒在地上,默默看着塔露拉,气管被割断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呜呜的出气声。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他估摸着用不着多久就会断气。
“阿丽娜!”塔露拉跪倒在少女面前,她看着少女被切断的手脚,不由得阵阵心疼,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溢出。
她徒劳的试图用手堵住伤口,哽咽着哭道:“我帮你止血,唔……”
“没用的……”少女摇了摇头,面对着塔露拉歉然一笑,“塔露拉……”
“那个,打断一下你们感人的生离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男子重新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补充道:“乘她现在还有一口气,我还能救一下。”
“你!”转过头来,塔露拉震惊的望着男子,下意识的挪开身子。
她承认自己的剑术不精,但是刚才明明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听到还有救后,塔露拉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或许错怪了这个男人。
但是脖子上还有血迹,她敢肯定自己刚才肯定没有失手,那为什么他现在像没事一样的站在这里?
心底虽然有很多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场合,当务之急还是先救阿丽娜。
男子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伤口上,掌心里红色的光芒涌现。
在众人的注视下,光芒化作血肉、骨骼、神经、皮囊,被锯断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复原。
阿丽娜抬起了手,白哲的小手翻覆,抓握,展示着已经修复好的这只手臂。
塔露拉盯着男子,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源石技艺,自诩继承了黑蛇的知识,她的见识异常丰富。
但就算如此,这么……奇怪的术法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有施法辅助,难道他也是个感染者?
男子又如法炮制的治好了阿丽娜的另外一条腿,顺带着把伤口做了下止血处理,避免了失血过多的局面。
“新生的手脚还需要锻炼,不然可能会有些不协调。”男子提醒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刀就准备起身离开。
“感谢先生救命之恩。”阿丽娜在塔露拉的搀扶下起身,对着男子微微颔首。
他只是摆了摆手,“顺手而为,用不着道谢。”
说着,便迈开脚步。
塔露拉咬了咬牙,喊住了男子:“先生请留步!”
“嗯?”
男子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塔露拉,似乎再问还有什么事。
拥有着这种源石技艺,塔露拉能猜得到男子的身份不会很低,这种救命的术法没人会讨厌。
邀请这种人加入自己的组织,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么。
咬了咬牙,就算希望再小,也必须要试试!
“先生!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感染者组织!”
男子露出诧异的表情,有些好笑的反问道:“邀请一个正常人加入感染者组织,姑娘你认真的?”
正常人?!
能直接使用术法,不依赖道具的正常人?!
就算这样,塔露拉还是没有改变决定,肯定道:“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需要医生啊,那就有点麻烦了啊。”男子露出了难办的表情,抓着头苦恼道:“我这半吊子水平……啧。”
“想要雇佣我倒不是不行,不过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你们付得起工资么?”
“先生请说,我一定尽力满足。”
只要不是太过分,那塔露拉说什么都要把这个人带回组织。
男子看着塔露拉,思考了许久,点了点头。
“工资一个月试用期结束再说,要是老板不满意,我也没那个脸去要工资。”
男子伸了个懒腰,伸出手,笑道:“国家炼金术师,格利德,请多指教。”
“感染者组织首领,塔露拉,欢迎你的加入。”
“阿丽娜,感谢救命之恩,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先生,你口中的炼金术师是什么意思?”一得到肯定答复,塔露拉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起了格利德的身份。
格利德摘下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又重新戴上。
“乌萨斯先皇的长胜宝贝,你们乌萨斯大大小小的战役我都在暗中有所参与的。”
说着男子打了个响指,一丝火苗从指尖蹿出,从少女的脸颊边飞过,轰的一声爆响从背后传来。
男子笑着解释道:“比如说刚才,我就是改变了空气中的氧气比例,助燃火苗,甚至起到爆炸的效果。”
塔露拉咽了下口水,她和阿丽娜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男人很危险!
改变氧气比例,这种话说着轻巧,但是换个角度……
他可以用富氧环境来助燃,也可以制造缺氧环境!
“那刚才治好阿丽娜的那个,也是炼金术吗?”
格利德点头道:“嗯,可以这么说。”
塔露拉当即两眼放光,如果不是还要搀扶着阿丽娜,她可能就要当场抓住男子的肩膀了。
“拜托你!教我这个!”
“不行。”格利德想都没想,直接一口拒绝。
塔露拉一脸困惑,不解的追问道:“为什么啊?!”
男子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塔露拉,沉声道:“你的眼睛里有一团火,我不能教你恶魔的邪术。”
“能救人的东西,为什么叫邪术!”
“塔露拉,冷静一下。”阿丽娜拉住了有些躁动的塔露拉,低声提醒到。
少女回过神来,有点歉意的看了阿丽娜一眼,又跟格利德说了声抱歉。
男子也没有太过在意,摆摆手便解释道:“炼金术确实可以做到医治人体,但是它无法复活死人。”
塔露拉皱着眉头,她还是无法理解,这跟邪术有什么关系。
男子盯着塔露拉,直到少女心底有些发毛后,他才开口说道:“复活人体是禁忌的行为,会遭到惩罚。而你,肯定会触犯禁忌,因为你就是那种人。”
“哪怕你知道做不到,我也敢肯定你还是会去尝试的。”
说着,男子微微压低帽檐,轻笑道:“因为我就是那种人啊。”
“先生也有想要复活的人吗?”塔露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属实是交流中的忌讳。
倒不是说隐私不能说,而是应该等对方愿意和你分享了再去问,初见便问属实是种不礼貌的行为。
好在男子看上去没有生气,让塔露拉她们安心了些许。
男子把手放在了树上,蓝光绽起,树缺了一块,而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小木雕。
这是一个少女木雕手办,穿着围裙农家服的少女看上去笑的很开心,十分传神。
“这么可爱的姑娘,我想可不只有我一个人想这么做。”
男子笑着说的,他笑的很温柔。
“因为她,我学了炼金术。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现在我就是个医生,专治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