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回来了……”
零时已过,簌之轻轻地推开了家门,家中的人全都没有入眠,客厅内仍然点着灯。
“啊……姐姐回来了……”
与簌之有着几分相似的少女朝着她冲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抱住。
“绮罗依……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啊?你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簌之的母亲脸上略带焦急神色地询问道,簌之面带歉意,想要解释清楚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里世界的存在又有几个人能相信呢?
“这么晚才回来连个电话都不打,真是要急死我们了,你爸爸都去学校找你去了,现在我就打电话让他回来吧。”
母亲一边擦了擦眼泪,一边拨通了电话,簌之点了点头,拍了拍还抱在自己腰间的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距离的妹妹。
“好啦纱纪萝,放开我啦,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对不起啦,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纱纪萝吸了吸鼻子,放开了绮罗依,两姐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是周末,好好休息吧,至于昨天发生了什么,你想说的话再和我们说吧,好吗?”
放下了电话的母亲微微笑着,绮罗依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去洗漱睡觉了,昨晚在学校的经历在睡梦中不断地浮现,诡异的笑声在脑内回响,这或许是绮罗依度过的最为煎熬的一晚。
“呼……呼……呼……”
簌之飞快地在陌生的走廊里奔跑着,身后那愈加极速的诡异脚步声似乎并没有远去,昏暗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簌之不论怎么跑都无法离开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要快点逃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
终于,簌之在走廊里发现了一个房间,一望无尽的走廊里只有这么一扇门,就算是如此的异常她也没有时间再考虑那么多了,她推开了门冲了进去,将门反锁好之后又用房间里一切能用来堵门的东西将门从里面堵死。
“这样它就进不来了吧……”
簌之舒了口气,瘫坐在了房间的地上,漆黑的房间里除了一些已经用来堵门的东西之外就什么都不剩了,这些东西似乎就像是为了用于堵门才存在的一般。
“呵呵……可这样你也出不去了呀……嘻嘻……”
除去簌之以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了如同孩童般的声音,声音略带着回声,更增添几分诡异色彩,听到了声音的簌之浑身一颤,紧接着毫无征兆的,一只冰冷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簌之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从睡梦中惊醒,簌之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惊慌地环顾着四周,当她看到的还是那个暖色调的熟悉房间时心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我还在家里……我没事……哈哈……是噩梦啊……”
发现是梦之后,簌之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舒了口气,精神上的放松让她一下子又有了些许困意,她懒散地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发生了什么事?!姐姐?”
“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
听到了绮罗依的大喊,纱纪萝一脸担心地跑了进来,在确认到绮罗依并没有什么异状之后,她才放心地离开了绮罗依的房间。
“晚上似乎没有睡好呢……还好吗绮罗依?”
母亲关心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绮罗依,将一杯热牛奶推到了她的面前,绮罗依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胃口,但也还是勉强吃了点早餐。
“今天是周末,要是心情不太好的话就先出去走走吧,不过不能忘记学习哦。”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绮罗依微笑着答应了她,换好了衣服就离开了家门。
“里世界的事果然还是要跟血渊同学商量一下比较好吧……要是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就好了……”
一个人走在路上的绮罗依漫无目的地闲晃着,心里有些乱,不知要怎样才能平息。
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内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在里面打架斗殴,绮罗依小心翼翼地接近地下车库,掏出手机拍下了里面的景象。
“咔擦……”
不妙,手机的快门声响没有关闭,斗殴的人群之中有人注意到了绮罗依的存在。
“是谁!谁在那里!”
“不好……”
立即躲藏起来的绮罗依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将身子蜷缩着希望不被发现,可是那群人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她的手臂被粗暴地拉拽着,将她从隐蔽出拉了出来。
“你拍了照片对吧?把手机交出来!”
“唔……放开我!”
拽住她手臂的男子大声呵斥着,开始伸手去摸她的口袋,绮罗依扭动这身子挣扎着,希望挣脱开男子的手,可是男子死死地抓着,没有一丝挣脱的可能。
“这种时候还将心思放在别处,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不少衣着花哨的男子正抽搐着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铁棍散落一地,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位满身淤青的少年。
“你是……血渊同学?”
绮罗依惊讶地看着正朝着她走来的寂冥,下意识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朝他抛了过去。
接住了手机的寂冥微微露出了笑容,这让抓住了绮罗依的男子放开了绮罗依,转而朝他扑了过去,周遭还有几个仍然手持器械的男子也朝着寂冥冲了过去,他们像是与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用力地抡起铁棍挥向了寂冥。
寂冥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烹饪用的刀具,挡住了挥来的铁棍,他瞳孔中一丝红光闪过,周边的环境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绮罗依看着瞬间变得破败不堪的地下车库,脑海里那极为畏惧的景象再一次涌回,令她瘫坐在了地上。
“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不会输……”
寂冥的眼眸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角不自然的上扬让那群男子十分的不舒服。
“这里是哪里……大哥……这里不太对劲……”
手持铁棍的男子们面色微变地环顾着四周,他们与寂冥拉开了距离,环绕在了他们大哥的身边。
“别怕,如果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就正中了他的诡计了,一起上!”
为首的男子从身后取出了一把手枪,枪口指着寂冥,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这是你逼我的,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枪居然要用在你这个小孩身上。”
其他男子纷纷抄起铁棍从侧边包围住了寂冥,正中间的弹道留给了他们的大哥,寂冥用他那血红色的眼眸盯着手持手枪的男子,手中紧握着刀具,一动不动。
“钱我们不可能不收回,你家欠了多少我们就会要回多少,你可能是觉得自己用命抵了就可以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不可能,拿不到钱我们是不会罢手的。”
“呵……我可没有想着用自己的命抵债啊……我之所以叫你们出来……是因为……我希望永绝后患……”
寂冥压低了身子,做出了准备冲刺的动作,男子见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口迸射的火花之中射出,一击贯穿了寂冥的额头,就一瞬间,血液从他的后脑勺出迸出,他整个人因为重心本就前倾从而趴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瘫坐在不远处的绮罗依看到了寂冥的脑袋被贯穿的一幕,终于忍受不住大叫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个声音让为首男子感到有些烦躁,他转动了手臂,将枪口指向了坐在地上的绮罗依,眼中透露出寒光,看到了正指向自己的枪口,绮罗依停下了喊叫,她满脸惊恐地看着男子冷酷的脸庞,双手抱住了头部,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啊……这次死定了……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啊……就这样死了我会很不甘心的……
不甘心地等待着枪声响起,可是那声枪响终究没有响起,那颗击碎希望的子弹终究没有出膛,抱有一丝侥幸的绮罗依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毫无希望的景象。
大约在一个小时前,一群面向不善的男子来到了寂冥的家门口,他们粗暴地拍打着门,等待着那个男人将门打开。
“喂!该还钱了!别装死啊!快点将门打开!”
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所期望见到的人,寂冥一脸冷漠地看着门口那些催债的人们,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小子,你父亲有没有将钱准备好啊?他应该能将钱拿出来吧?”
“他不在家里……要钱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去取……在那之前我要去个地方……你们要跟过来吗?”
寂冥走出了家门并且将门关上了,他用手背轻轻地敲了敲门,像是在给门内暗示着什么,追债的男子们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但他们并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一个未成年人敢出面扛债肯定是有一定的底气,或许他真的能够拿出钱来,又或许只是想拖延时间让他父亲逃跑。
“你们几个跟他去,我们留在这里等着,拿到了钱我们就会离开。”
男子们达成了一致,几个人来到了寂冥的身边催促着他赶快去取钱,可寂冥看了看留在了家门口的看上去像是领头人的男子,微微扬起了嘴角。
“我会将钱一次全部取出来,交到跟着我去人们手上,我只负责取钱,怎么分配赎还金额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我可不管,还有我的钱有限,可能只够还清你们其中几个人的,所以……”
寂冥没有说完就走下了楼梯间,跟着他的几个男子连忙追了上去,留在门口的几个男子看着寂冥背影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会,为首的男子冷哼一声,迈开了步子跟了上去。
“这个小鬼……无妨……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追债的人们跟着寂冥来到了一个地下车库,在走到深处的时候,寂冥停下了脚步。
“喂小子,你说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这里了什么都没有啊……”
“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不想拿钱所以把我们都带到这里来……”
男子们不太满意地跺着脚,声响在地下车库里回响着,透露着他们的不满情绪,寂冥转过了身来,阴沉着脸看着为首的男子。
“我没有钱给你们,欠你们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母亲,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至于他欠你们的钱,你们可以去找他要,今天我只想说这么一句话,如果你们坚持要打扰我们的生活的话,我就只能以恶意放高利贷为由向警方举报你们了。”
“警方?呵呵……哈哈哈……不是吧……小鬼终归是小鬼……在这个社会上你还指望着警察吗?警方的干部都是些贪名图利的疯狂人士,他们甚至会为了爬上更好的官位而制造重大案件与凶手,这样的人你还寄予希望吗?我知道你不打算还钱,你带我们这里其实是想要以命抵债吧?我也明确跟你说了,钱,我们照样会收,至于你的性命,你不珍惜,我也不在意顺手挖个坑埋葬你……”
为首的男子点了一支烟,招呼着身后的男子们打算离去,可寂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大声叫住了他们。
“这个是我们家的银行卡,密码是那个人的手机号码,想要钱的话就来拿吧……”
“哦?这不是有钱吗……”
听到了寂冥的话,为首的男子用下巴指了指寂冥手中的银行卡,周围的几个男子围了过去,当他们伸手去拿寂冥手中的银行卡时,寂冥将银行卡收回了口袋,随后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人的脸上,被寂冥突如其来的一拳击中,那男子只感觉脑袋一震嗡鸣,便倒在了地上。
“你这家伙……兄弟们……上!”
男子们扑了上去,可是寂冥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能打,拳脚之间还是寂冥占了上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们开始四处寻找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不久之后,手持着铁棍的人们开始朝着寂冥距离了过来,寂冥从身后的腰间取出了一把料理用的刀具,用来与他们对抗。
“这不是已经做好了要拼死抵抗的准备了吗……”
“……”
“咔擦……”
不远处响起了快门的声音,为首的男子立刻回过了头去,看到了一部只露出了摄像头的手机正收了回去,他皱了皱眉头,带着几个人快步来到了手机消失的地方,在一处较为隐蔽的柱子后面找到了手机的主人,那是一位正蜷缩着身子的少女,正用着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拍了照片对吧?把手机交出来!”
为首的男子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臂,将她从隐蔽出拉了出来,可是少女不停地在挣扎,他也不好伸手去掏她的口袋。
“这种时候还将心思放在别处,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寂冥用手臂擦着嘴角,从倒下的人群之中走向了为首的男子,他一脚踢开了散落在地上的弯曲的铁棍,摸了摸身上已经青肿的部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血渊同学?”
被抓住手臂的少女认出了寂冥,寂冥也认出了这位少女,那是簌之,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地方……
簌之在见到了寂冥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抛给了他,寂冥一把接住了迎面飞来的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赢了……哪怕警方再怎么不值得信任……只要有了这个充当证据……我想他们也不会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吧……”
“混蛋……这样你就别想或者离开这里!”
“究竟会怎样还是未知数呢……”
“别太猖狂!小鬼!”
“呵呵……”
寂冥的眼眸渐渐变成了血红色,随之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少许改变。
“在这个世界里……我可不会输……”
事情原本应该这样结束的,那些男子应该就此保证不再来打扰他的生活而离开,可是啊,能够让将成定数的形式扭转的因素出现了,那就是打破平衡的武力,为首的男子从腰间掏出的手枪让事情朝着难以预测的发展了……
令人惊骇的枪声响起,伴随着伤口迸射的火花,子弹飞出了枪膛,贯穿了寂冥的额头,他在倒地之前也死死地抓着手机,没有让它摔在地上,可是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了。
看到了这场景的簌之再也承受不住了,这两天以来的诡异经历让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经这么一刺激,她的精神有了崩溃的迹象,惊恐的惨叫声在地下车库里回响着。
“喂……闭嘴……让别人听到就不好了……不想死的话就安静一点……”
男子用手枪指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簌之,迫于死亡的压力,簌之停止了惨叫,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惊恐,她惊慌地看着那冰冷的枪口,张开的口中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虽然你很听话,但是作为知情者,你不能活着走出去……所以……”
男子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因为开始用力而微微颤抖,簌之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用双臂紧紧抱住,绝望的等待着终焉的枪响的到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是水滴的声音,是哪里的水管漏水了吗?挺合理的吧,毕竟里世界的破败模样也不是没有见过,肯定是哪里的水管破了……
抱有一丝侥幸,簌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那只握有手枪的手无力地悬挂着,手枪掉落在了地上,血红色的如同长矛一般的不明尖锐物刺穿了男子的身体,男子被多杆血枪架了起来,手臂的小臂与大臂分别被刺穿,手腕无力地垂下,躯干如同古时练兵场的草人,身体被无数的血枪刺穿,最为惊悚的一幕则是一根血枪横贯他的颈部,一根从他的下颚直穿他的头部。
血液顺着血枪流了下来,从血染的地面刺出的血枪正如同从血泊之中长出的荆棘一般,呈现出一种另类的凄美景象。
“这副景象……对你来说刺激过强了吧……”
簌之用略带呆滞的眼神看着那伸来的沾满鲜血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头。
“怎么样?站的起来吗?”
“别……别碰我……我不要……”
簌之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地看着带有血红色眼眸的寂冥,或许此时应该用亚兰特来称呼他比较准确吧。
“这个反应还真是无趣呢……每一个来到里世界的普通人都是这种反应……算了……交给寂冥来解决吧……”
血红色褪去了,寂冥的眼眸恢复成了原来的颜色,他在男子的身上用他的衣服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直到血迹被处理得差不多时,才重新将手伸向浑身颤抖不已的簌之。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回表世界……”
“血渊……同学?你……还活着?”
“不然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啊……我没事……”
寂冥尽量用他能做到的温柔声音说道,簌之犹豫着,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寂冥的手腕。
一瞬间的视觉变换,宛如一次灵魂的震动,让簌之的身体为之一振,惊恐之余,他们回到了表世界的地下车库,车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讨债男子们的尸体,那被血枪刺穿的男子也身形怪异地躺在了地上,血枪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不存在一般。
“他们……是死了吗?”
簌之脸色苍白,用双手捂住了嘴巴,轻声地问道。
“身体被刺穿,脉搏消失,身体冰冷……除了死亡……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
寂冥冷冷地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将簌之的手机放回了她的手中,将烹饪用的刀具收入了腰间,打算离开这里。
“那……血渊同学……你……”
“我现在是个杀人犯了,怎么?要报警抓我吗?”
“唔……我想我大概不会……毕竟……你救了我……”
“呵……这可不是一个理智的判断……你认为我会因为你要报警就杀了你所以在害怕吗?放走了一个杀人犯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可是你不会的吧……血渊同学不会随意伤害他人的吧……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因为你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
“随你便吧……”
寂冥朝着地下车库的出口走去,簌之紧紧地跟在了后面,直到两人再次看到外面的阳光。
“这下有些难办了,衣服沾上了血迹,要是被警察看到了可就不好了,总之想办法快点溜回家吧……”
“那个……血渊同学……关于里世界……我想跟你谈谈……”
簌之轻声地说道,她对里世界已经产生了不小的阴影,里世界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怪异的世界,在这里,生命无比的脆弱,能被任何不知名的力量随意摧残,她惧怕着,她希望能够从寂冥那里了解里世界,从而缓解源于未知的恐惧。
“那要来我家吗?现在我这个样子在外面很不安全啊……”
“唉?嗯……”
听到要去寂冥的家里,簌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被邀请进男生的家,紧张之余还有一丝好奇的情感混杂在里面。
寂冥小心翼翼地穿过小路,尽量避开了人群众多的地方,费尽周折回到了家中,簌之则是像平常一样走正道来到了寂冥的家。
“家里不是很整洁,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寂冥敲了敲门,过了一会,门打开了,他的母亲一脸担忧地打开了门,看到身上沾有血迹的寂冥,险些没叫出声来,但她看到了寂冥身后的簌之的时候,才平复了心情,微笑着请簌之进到了屋子里了。
“寂冥还真是从来没有带同学到家里来唉,是簌之同学吗?我家寂冥还拜托你多关照了。”
“啊……是的……其实血渊同学也很关照我的……”
簌之连忙向着寂冥的母亲鞠了一躬,有些紧张地微笑着。
“这样啊……要好好相处哦……”
寂冥的母亲将簌之带到了客厅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几天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尽量让虚弱的身体恢复过来,家里需要做的事全由寂冥一个人做有些忙不过来,更何况他还要上学,家里不能没有人收拾。
“那……要来我的房间吗?客厅说话不太方便……而且……我不希望妈妈因为里世界的事为我担心……”
“嗯……”
簌之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寂冥走进了厨房,放下了烹饪用的刀具,拿了两个杯子以及一盒果汁,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在紧张吗?”
“唉?算是吧……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放轻松……里面和普通的房间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在紧张……”
簌之跟着寂冥走进了他的房间,在地板上坐了下来,簌之环顾着房间,正如寂冥所说,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倒不如说是简朴过头了,房间里有种莫名空荡荡的感觉。
“看满意了吗?可以说说你想知道什么吗?”
“啊……好的……”
被寂冥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之后,簌之脸颊微红地稍稍正坐,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寂冥的眼睛。
“我想要知道里世界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世界,要怎么样才能不再被拉进那个世界,那些诡异的东西是什么,以及,血渊同学应该拥有的某种力量是什么。”
“……”
“血渊同学?”
“呼……虽然我不是知道很多,但你真的要深入了解吗?关于里世界……接下来的内容如果你真的听了就几乎无法拜托与里世界产生联系的命运了……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深入了解吗?”
寂冥脸上那如同人偶一般的面无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簌之看着突然严肃的寂冥,心中微微一惊,她确实不想再和里世界扯上关系了,是不是在这里不再问下去比较好呢?可如果在这里不再追问下去,那源于未知的恐惧将会一直伴随着她,在她的梦境里折磨着她,那也不是一般的痛苦,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呢……
“血渊同学……我想好了……我想要了解里世界……我不希望再因为我所不了解的事物而做噩梦了……”
簌之的表情也坚定了起来,寂冥看着簌之那毫不动摇的表情,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思路。
“那……先从里世界是什么开始解释吧……这只是我的理解……请不要当做绝对……”
“嗯……”
“在我的印象中,里世界就如同是表世界的影子世界一般,两者几乎是一样的,只是里世界更加破败。里世界里应该存在着跟我们一样的居民,但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至于那些黑影,那些如同怪物的东西,可能就是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了吧。”
寂冥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簌之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述,身体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主动进入里世界需要依靠某种力量,而被动的进入只需要在有人主动进入里世界时与其相隔在一定距离内,至于具体范围有多大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有就是力量,我的力量是怎么得到的我并不是很清楚,或许是里世界的某处,但是我只进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到达过了,在我的记忆里,这力量来源于【理】,至于【理】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里世界与表世界是单向牵动的,里世界里造成的影响会在表世界里以表世界的方式表现出来,除了里世界里的黑影与怪物,那些或许是里世界特有的产物,源于负面情绪与人心的黑暗,如果心理素质不够好的话,在里世界里很容易就会精神崩溃,最终会变成怪物也说不定呢……”
寂冥停了下来,簌之也一句话不说,脑内整理这寂冥所说的话,有些地方确实有些异于常理,但基本上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呼……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得了唉……”
簌之舒了口气,对于里世界她算是有了基本的了解,可仅仅是这样还不足矣消除她对里世界的恐惧,她缺少能够在里世界里自保的手段。
“像血渊同学一样的力量,我也可以拥有吗?”
“唉……这样你就不算是正常人了……我就知道跟你说了这些只会让你更加偏离正轨……”
寂冥叹了口气,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簌之。
“听好了,拥有力量绝非好事,我获得力量并非我的本意,我使用力量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你希望保护自己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在里世界,力量只是保障手段,不是保护手段,使用力量的是人,最容易受到侵蚀的也是人……”
突然被寂冥盯住,吓了簌之一跳,寂冥严肃的语气更是让她越来越紧张了。
“那个……放松一点……这不是在说教……喝点果汁吧……这里还有些饼干……要吃吗?”
寂冥从自己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包饼干,放在了簌之的面前,簌之也试着放松身体,或许是之前紧张过度,身体放松下来之后会有一种瘫软感,随之困意也会油然而生,喝了一小口还有点冰的果汁之后,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啊说了这样的话……”
簌之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寂冥没有说什么,说到底他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述说了里世界的法则罢了。
“快中午了,先吃点饼干吧,中午留下了一起吃饭吧?”
寂冥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准备将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换掉,他从衣柜里取出了要换的衣服,然后就准备将上身的衣服脱掉。
“呜哇!”
簌之被寂冥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用手捂住了眼睛。
“……”
“血……血渊同学!请不要突然就开始换衣服啊!”
“簌之同学你……没见过男生换衣服吗……你爸爸换衣服你总见过吧……”
“那……那性质也是不一样的!总之……你要换就快点啦……”
寂冥换好了衣服,将带有血迹的衣服用水泡上,放在了浴室里,然后来到了厨房。
“血渊同学很会做饭吗?”
簌之咬着一块饼干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看着寂冥在厨房里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
“不是很会,只是不得不由我来做,妈妈需要休息,所以这种事只能我来做了。”
寂冥一边淘米一边说道,簌之眨了眨眼睛,也走进了厨房。
“那我也来帮忙吧,在这里蹭饭总得做点什么吧。”
“那可真是多谢了……”
简单的午饭做好了,寂冥敲响了母亲的房门,等待着她一起吃饭,母亲打理打理了一下头发之后,换上了平时的服装来到了客厅,三个人在餐桌旁坐好,母亲微微笑着,寂冥还是一如既往地缺少面部表情,簌之还是有些紧张,双手放在大腿上不敢动。
“没想到寂冥也能在学校交到女朋友呢,做妈妈的很开心哦。”
母亲用着一听就知道是玩笑话的语气说着,可是偏偏有人中招。
“女……女朋友?!啊不……不是这样的……”
簌之明显有些无与伦比了,寂冥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簌之慌张地的样子以及母亲那越来越灿烂的笑脸。
“好了妈妈,别在玩了,虽说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但是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为好。”
“好好,我知道了,毕竟簌之是个女孩子嘛,对不起。”
母亲稍稍低下了头,簌之也不在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没关系的,我现在也不是那么紧张了,所以请抬起头来吧,好吗?”
“嗯,簌之真是个好孩子呢。”
午饭时间,就在这么打打闹闹之中度过了,午饭过后,簌之要回家了,她在外面度过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家写作业了,不然周末一结束交不上作业可就不妙了。
“那么,多谢款待啦,再见。”
簌之离开以后,寂冥收拾着水盆里的碗筷,母亲倚靠在厨房门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些人怎么样了?”
“他们死了……被我亲手……”
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因为那个男人,寂冥已经背上不少人命。
“和你一起来的簌之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因为她也在场。”
“她没有说什么吗?比如让你去自首之类的……”
“……”
“对不起啊寂冥,让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呢,是妈妈的错,妈妈让你别无选择,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就这么离开哦,妈妈不希望你被关进监狱,所以,你可以不用管我自己离开了哦。”
母亲的声音开始带有哭腔了,这让寂冥听着十分的难受,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着,少许,他张开了嘴巴。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应该做的事……非我不可……所以我才会获得那个力量……这不是谁的错……这是……我的使命……”
寂冥将洗净的碗筷放进了橱柜里,然后推着母亲让她回到了房间休息。
“我不要紧的,你不需要为我担心,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这是拥有力量所伴随着的义务,义务没有对错之分。”
寂冥安顿好母亲之后,根据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找到了他经常前去的几个地点,那些都是赌徒与放高利贷的他们很喜欢去的地方,那么,那群追债人的老大应该在这些地方的某处吧。
“去看看吧……既然已经迈出了那一步……那么……就走到最后吧……不然……他们只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寂冥披上了一件兜帽外套,将父亲的那些账单揣在了口袋里,戴上了口罩,离开了家。
“如果拥有力量就有做这种事的义务……那我真心希望从未拥有过力量……”
“呵……力量会使人迷失自我……但你还真是有趣……力量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居然渴望着失去力量成为普通人?你仔细想想吧,当你有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时,没有力量的你,又能保护住什么呢?”
“吵死了……”
“你不愿意使用的话……就交给我来吧……这样你也不用再为自己的力量而困扰了……”
“不要诱导我……”
“你现在不正式打算用力量去做个了结吗?你,能好好使用力量吗?”
“如果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那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保护别人,我才是力量的拥有者,你是力量的意识,你无法左右我的行为,除非我授权与你,所以,使不使用力量,如何使用力量,我才是决定者。”
“呵呵……这才像话……我的运气真不错啊……是你成为了【血狱之理】的支配者……放手去做吧……寂冥……无论对错你都有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