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来救我吧……我快要撑不下去了……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再次看到阳光啊……你在哪里啊……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千弑……”
脑海中熟悉的声音越来越无力,几乎微弱到快要听不见了,被喊到名字的千弑一下子从自己的床上惊醒,他面色惊恐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为什么我会觉得焦虑……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到底要怎么做……”
千弑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当他目光落在左手及手臂上的黑色纹样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少许飞舞的暗紫色粒子,随之眼睛一阵刺痛使得他捂住了眼睛,等到疼痛平息,再次睁眼时,暗紫色的粒子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个纹路还是不要让他人看到的好……”
千弑从医药箱里取出了绷带,将左臂连同手掌都包裹了起来,只要是有纹路的地方千弑都用绷带缠住了,这么一来应该就没人会看到了吧……
“我出门了……妈妈……”
“嗯……路上小心……”
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略带疲劳的微笑,因为千弑的关系,原本的稳定工作没了,现在几乎天天都要依靠各种临时工赚钱养家,目前也才能够供千弑上学,生活比一般人的要拮据,千弑也考虑过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可是因为自身原因,没有人愿意录用他,母亲也反对他打工,认为他应该将时间用在学习上。
“还有什么是可以赚到钱的呢……真伤脑筋……”
“千弑?你在找打工的地方吗?”
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千弑转过头来,看到了面带疲惫之色的神崎,难道她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啊……嗯……”
“我也有在打工,所以要不要放学了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在咖啡厅当服务生……”
“好吧……”
千弑思考了片刻,答应了神崎,他们并排朝着天羽高校走去,路上也有遇到了不少天羽高校的学生,他们无不向千弑和神崎投向了怪异的眼光。
“那个就是传闻中的黑刃吧?他又对一个女生出手了啊……”
“又有一个可怜的女生被他控制住了啊……学校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啊……”
“该不会他在学校里有什么人给他开了后门吧?”
种种非议传入了千弑与神崎的耳中,神崎有些担心地看着千弑,可千弑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千弑……不要听他们乱说……他们并不了解真正的你……”
“那个……奈奈在学校还是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为好……不然你也会受到这般非议的……”
千弑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神崎不以为然,她移开了目光,手指卷弄着自己的头发。
“我并不在意……他们想说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不会在意的……”
“啊……奈奈!早上好呀。”
站在校门口的京华正提着书包朝着神崎招手,神崎也笑着挥手回应这她,千弑在看到京华之后,自觉地从神崎身旁走开,混入了人群走进了校门。
今天是游园会的最后一天,与昨天不同,今天学校对外开放的时间会早一些,千弑来到了教室,此时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在为今天的活动做准备了,虽然今天没有舞台剧的表演,但摆摊还是需要的,就算如此,大家都还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早……早上好呢,黑刃同学。”
漆原略微牵强地挤出微笑,在不起眼的教室角落跟千弑打着招呼,稍有结巴的声音充分地体现了她略带尴尬的心情,估计她还因为昨天的事有所顾虑吧。
“别在班上跟我打招呼啊……你不想在现在的圈子里混了吗……”
千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他也还是摆了摆手回应了她,这时,匆匆忙忙从教室门口进来的神崎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千弑,刚刚为什么自己先走了呀?都不等等我……”
神崎有些大胆地将脸凑了上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与千弑的脸已经非常接近了,看到突然挤进来的神崎,漆原有些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千弑也不例外,任谁都会因为被女生突然接近而被吓到吧?
“啊……我是看到你有认识的人在等你……毕竟你也可能想要跟自己认识的人一起走……所以为了不打扰你……就先走了啊……”
千弑移开了目光,后退了半步,远离了神崎的脸,听着两人的对话,漆原表情有些疑惑,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
“千弑你也是我认识的人啊,再说了京华你也是认识的,朋友之间不存在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呀,为什么你要避开呢?”
黑刃同学被直呼其名了呢,他们两个是怎么样的关系呢?神崎同学……她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那个……神崎同学与黑刃同学以前是认识的吗?看你们关系似乎挺好的……”
漆原微笑着询问道,神崎听到了漆原的提问,连忙端正的站姿,脸颊微红。
“嗯……也不是啦……我们是昨天刚认识的……只不过我们已经成为朋友了……”
“那个……在班上还是别跟我扯上关系比较好……不然你可是会被讨厌的……”
“我看应该不会……大家只会关心我吧……并不会因此就讨厌我……”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确实是这样……但只要你在他们眼中跟我正常交流的话……他们可就会对你产生反感情绪了……”
千弑似乎十分了解自己的处境,所以才如此建议神崎,可神崎是否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在她的眼中,他人怎么看自己似乎并不怎么重要,虽说这是很难得的性格可谁又知道这种性格究竟是在什么环境下形成的,又会隐藏着怎样的扭曲呢?
“对了,神崎同学今天要摆摊是吧?需要帮忙吗?”
漆原看了看摆摊的值班表,今天早上的九点到十点这一个小时里是轮到了神崎和京华同学来坐镇摊位,客流量并不比昨天少,两个女孩子可能忙不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千弑可以来帮帮我吗?”
神崎试探性地眨巴着眼睛,偷偷瞄着千弑,可是这一瞄究竟有几层意思估计只有神崎自己才知道了。
“黑刃同学……”
漆原也看着千弑,在千弑发话之前,三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默之中。
可能是想起了昨天下午与漆原分别时她说的话,千弑犹豫了一下。
“我去摆摊的摊位帮忙的话,应该就没有客人来了……虽说来客有校外的人,但大部分也都还是学生,所以我不去也算是帮上忙了吧?”
“这……这样啊……”
神崎似乎感到有些遗憾,不过考虑到千弑所说并没有错,也就不再强求什么了。
京华带着摆摊需要的东西来到了神崎的身边,神崎放下了自己的书包,匆匆忙忙地跟着京华离开了教学楼。
“那个……黑刃同学……”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家应该都结伴去逛游园会了,人少了之后,漆原才不再遮遮掩掩地跟千弑交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微微紧握双拳。
“我可能还是……还是喜欢百川同学……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想要再次确认自己的心情……所以黑刃同学……你可以再帮帮我吗?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了……”
漆原弯下了腰,做鞠躬态势,语气十分诚恳,就算如此,千弑心里也没有泛起波澜。
“那你……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啊这样啊……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嘛……”
漆原尴尬地笑了笑,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千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满足她的需求。
“其实……男生们都很单纯的……只要有女孩子对他好点……让他们感受到自己接受了他人的付出……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女孩子喜欢了……不是有一种概念叫做人生的三大错觉吗?好好利用一下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了吧……”
“话是这么说的啦……可是我具体要怎么做才好?”
漆原也学着神崎,慢慢地将脸凑了上来,可是千弑索性就在桌子上趴了下来,避开了漆原的脸。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有时间的话……为百川做点什么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
“谁知道呢……这种事应该由你自己把握……我充其量就是自言自语……别太相信我的话……”
像是在敷衍,千弑撇下了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理会漆原,漆原听了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在看到了百川在摊位之间流连之后,她微微紧握双拳,跑出了教室。
“一路顺风……”
漆原来到了百川的身边,百川今天一如既往的被不少女生环绕着,毕竟是最后一天游园会了,大家都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早上好呀百川同学,今天也可以一起玩吗?”
漆原轻快的语气让百川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回想起昨天烟火大会上他们两人的交谈,他都有些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漆原,如今漆原主动跟他打招呼,像没有发生什么一样,他也就松了口气。
“啊……嗯……早上好漆原同学……”
“对了漆原,昨天你怎么突然不见啦?回到教室里时你的书包都不在了……”
女生们有些疑惑地向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的漆原发出了疑问。
“昨天……”
漆原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她偷偷瞄了一眼百川的脸,百川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在紧张吗?难道正如千弑所说,他在害怕自己身边的关系就此破坏?
“我昨天是因为有些累了,想要早些回家休息,所以才提前回家了,没有跟大家说是不想让大家替我担心,对不起哦。”
漆原起双手合十放在面前,用略带歉意的语气闭着一只眼道歉道,难道这就是女生们通过装可爱来获取原谅的技俩吗?
不得不说,效果显著,大家都没有再继续深究,同时她还得到了不少人的关心呢。
“这不是可以处理好吗……”
千弑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柱子背面,在听到了漆原他们的谈话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他抱着随时准备站出来扮黑脸帮漆原圆场的准备,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漆原跟着百川以及不少女生们在摊位之间穿行着,开始了最后一天的游园会,千弑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在教学楼门口徘徊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到了他所在班级的摊位旁,摊位上放满了各种有关于天羽高校的介绍,以及由班上各类学霸们制作的游园会的攻略路线,过往的游客以及学生都会在这里拿取一份对自己有用的资料,神崎和京华手忙脚乱地将一份又一份资料递到客人们手上,时不时因为递了两份相同的资料而不停地鞠躬道歉。
“那个……可以给我一份游园会的攻略吗?”
“啊好的……请稍等一下……哎呀……”
神崎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游园会攻略,可是自己的手肘碰倒了放在一旁的高校介绍手册,两种资料倒在了一起,不少资料本撒了一地。
“唔哇……对不起对不起……”
神崎连忙从摊位里走出来,蹲下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本一一捡了起来,千弑也蹲了下来,帮着她将地上的资料捡起,当两人准备捡起地上最后一份资料的时候,他们同时拿起了资料本。
“那个……谢谢你……唉?”
神崎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看了看与自己一同拾起最后一本资料本的人,愣住了,眼前的这位居然是千弑。
“不用紧张,慢慢来,我可以等……”
千弑将最后一份资料从神崎手中接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手中那一堆,然后放在了摊位的桌子上。
“那个……谢谢你……千弑你是来帮忙的吗?”
神崎脸颊略微红润,脸上似乎洋溢着开心的微笑,她抱着手中那厚厚的资料,眼睛时不时偷瞄着千弑,每次都只是瞄一眼,然后目光就飞快地移开了。
“啊……不是……我只是来拿个攻略打发一下时间……”
千弑平淡的语气让神崎有些失望,不过考虑到他曾经说过的话,也就没有再追问什么了。
翻了翻游园会的攻略,千弑也没有想到此次游园会竟然有不少活动,要不要去那个女仆咖啡厅看看呢?估计会让其他客人难堪吧……
“对了千弑,再过不久就到换班时间了,待会儿我们三个一块去玩吧?”
“唉?!三个人一块吗?呜……”
京华似乎有些抵触,但是神崎没有在意,她也可以尽量去接受。
“那个……神崎同学……”
“唔姆……唔唔唔……”
神崎鼓起了脸颊,表示着她对千弑对自己的称呼的不满,看着她那因为赌气越来越红的脸颊,千弑感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额……奈奈……同学……”
“啊……真是的……都说叫我奈奈就可以了……”
“奈奈,如果你无所谓的话,也还是考虑一下京华同学的感受吧,她也有自己的圈子,她应该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关系破碎吧?就当你是为了她,在学校里还是不要经常跟我走的太近……”
“那……午饭总可以一起吃吧?午饭时间我们在天台一块吃饭好不好?”
这似乎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她的脸上没有因为千弑不跟她们去玩而感到失落的表情,反而一脸兴奋地提出一起吃午饭的请求。
“如果只是吃午饭的话……可以是可以……毕竟天台也没什么人去……”
千弑想不到别的理由拒绝她,只愿意一个人待着的他现在也只好屈服了吧。
“那就说好了哦。”
“嗯……”
千弑一边看着攻略手册,一边走进了教学楼,教学楼内有不少游客在流动着,有不少是家长过来了解学校文化与氛围的。
“二楼好像有个教室在放电影啊……就去那里打发时间吧……”
千弑走上了楼梯,在楼梯间里遇到了成武一群人,他们看到千弑时,脸上的表情都大变,成武甚至站住不动,给他让开了位置。
之前在空教室里发生的事情成武没有忘记,千弑用手掌牢牢地握住他的脸时,面部传来的疼痛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黑……黑刃……”
“哦?成武吗……看来你的伤比我的要轻啊……”
千弑用手摸了摸额头上绑有绷带的地方向成武示意道,成武看了看自己的小弟,低下了头站在了一旁没有再说话。
二楼的教室里,剧情平平的推理电影正在播放着,千弑坐在了教室的角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撑着下巴勉强将其看完了。
“嗯……就自己拍的而言……完成度还算高……只不过手法不太吸引人呢……好在没有逻辑方面的问题……结局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吧……”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让千弑打发掉了不少时间,差不多要去买午餐了,趁着人还不多,赶紧去吧。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吗……”
千弑来到了学校超市的门口,与平时相比,还真是冷清了不少,以前晚一点到就要感受人山人海的地方今天几乎没什么人,大家估计不是有自带便当的就是在教学楼前的小吃摊位上买了吧。
“今天要是也在小吃摊买吃的的话,钱包会吃不消的吧……用面包将就一下吧……”
千弑在货架上取下了一小袋面包以及一瓶矿泉水,在收银台付过钱之后,走向了天台。
“我……没有来晚吧?”
千弑推开了天台的门,走到了坐在天台栏杆边的神崎与京华身旁,他十分自觉地坐在了她们的对面,放下了手中的面包与矿泉水。
“唉?千弑每天都吃面包吗?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神崎微微皱了皱眉头,身子稍微往千弑的旁边靠了靠,将身后那高高叠起的便当盒推到了三个人的中间。
“这是我做的便当哦,有三人份呢,大家一起吃吧?”
神崎笑眯眯地将便看来当盒的盖子打开,里面精美的菜肴十分吸引人,京华一脸兴奋地靠了过来,两眼放光,千弑有些意 外地看了看面前的便当盒,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我吃面包就好了其实……”
“说什么呢,我可是特意早起做了三个人的份量……”
神崎一把抢过了千弑的面包,将它藏在了身后,然后将其中一个便当盒推到了千弑的手边。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特意准备我的那一份……我会自己带午饭的……”
千弑并没有接过神崎推过来的便当盒,他伸出手来想要将神崎藏在身后的面包袋拿回来,可是神崎如同小猫护食一般轻轻击打着千弑的手背,同时发出了轻微的威胁声。
“喂喂……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好好吃饭是不行的!”
神崎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京华拿起了自己的那份便当盒,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煎蛋放入了口中,脸上全然是幸福的表情。
“唔姆~好好吃~”
听到了京华的赞叹,神崎露出了笑容,她强硬地将便当盒塞到了千弑的手上,千弑拿着便当盒,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便当……”
千弑生硬地用筷子也夹起了一块煎蛋,放入了口中,美妙的味道在他的口中化开,这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了,如果是以前的家中,或许还能够吃到,只不过现在,吃什么都会就得无味呢……
“美味……奈奈你很擅长料理呢……”
千弑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神崎听了脸上的微笑又增添了几分,但是有些不太协调,千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她的笑容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抑制着她露出自然的微笑。
午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收拾好了便当盒的神崎没有丝毫要离开天台的意思,京华和千弑也就陪着她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天台的风。
“他们……没有再来找我了呢……我也算是得救了吧?”
神崎微微偏过了头去,看着远处漂浮着的云朵,慢慢地说道,京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嗯,他们已经不会再来找你了,我想黑刃同学一定告诫过他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吧。”
千弑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板,手指在地板砖的纹路之间抚摸着。
“他们确实不会再来找你了……但这并不是我做的……就算我没有出现……你也一样会得救……”
“说什么呢……是你救了我哦……我很感谢你……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再来救我一次呢……”
神崎转过了头,看着千弑的侧脸,千弑用余光看到了正面向着自己的神崎,微微侧过了脸去。
“什么意思……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那么一瞬间,千弑捕捉到了神崎脸上那细微地表情变化,那是无力的空壳微笑,没有一丝喜悦的心情,仅仅只是表面功夫,笑容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她就将脸移开了。
“开玩笑的啦……哈哈……”
神崎摆了摆手,糊弄了过去,京华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栏杆上,神崎低下了头,手指摆弄着耳边的头发,细声地自言自语着。
“如果是真的的话……你会来救我吗……”
“……”
用余光看着神崎侧脸的千弑陷入了沉默,他正猜测着神崎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不论他怎么构建假设都有一种违和感,或许还有什么事他没有注意到的吧,又或者,对于神崎,千弑了解的还不够。
“下午的活动差不多要开始了,要是你们还有想要做的事的话,可以先离开了……”
千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了起来,神崎与京华也站起了身整了整裙子。
“话说回来,我们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吧?趁这个机会交换一下吧?千弑?”
神崎拿出了手机,略有些激动地靠了过来,千弑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将手机藏在了身后。
“联系方式也不是必要的吧……”
“朋友之间交换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没有联系方式不会觉得很不方便吗?”
“啊……不……不会啊……”
“好啦,就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又不会怎么样……”
神崎绕到了千弑的身后,在千弑锁屏之前夺过了他的手机,并将她的手机号码保存了下来。
“这样就行啦,以后有机会可以用电话联系,一起出来玩吧?”
“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可是很怕麻烦的一个人啊……”
千弑无奈地从神崎的手中接过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神崎笑嘻嘻地跟着京华先一步离开了天台,打开天台门的时候,神崎还转过了身来,朝着千弑喊到。
“晚上的舞会,千弑也要好好享受哦。”
“啊……我尽量……”
神崎欢快地离开了,就像她从来没有悲伤过一般,可是之前那不自然的微笑,确确实实存在过,她没有明说,或许是不想让他知道,京华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站在千弑的立场上又不方便去问,就当作没有看见吧,毕竟,这与自己无关不是吗……
“朋友……吗……自己的生活一团糟还总是去替他人的生活瞎想……算了……不去想了……就算尽力去理解他人……又有谁来理解我呢……”
准备离开天台的千弑,在关上天台门的时候,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是那件事被发现了吧,可是就算被发现了,警察也没有办法处理吧……
四楼的美术用品仓库被警方的警戒线围了起来,一位穿着不像警察的中年男子穿过了警戒线,来到了美术用品仓库里。
“还真是越来越恶心了呢……这样的案件还真是测层出不穷啊……当时这里是什么情况?”
“报告武藤搜查官,当时这里是锁住的,钥匙在相应的美术生手里,只不过正好有保管钥匙的人死在了这里。”
“备用钥匙呢?像这种仓库应该有备用钥匙的吧?”
“是的,可是具美术生们的描述,备用钥匙是放在这个仓库旁的消防栓里的,现在连仓库里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备用钥匙,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如果找不到备用钥匙的话,那就极有可能在犯人的身上,跟校方沟通一下,希望可以对这几天有经过这里的学生进行搜身检查,顺便你们再派点人去学校的垃圾废品回收站看看,说不定能有线索。”
“是!”
武藤皱了皱眉头,来到了那一大滩已经腐臭的血肉旁,他轻轻地敲了敲附近的铁架,当他看到了少许扬起的暗紫色粒子时,嘴角微微扬起,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呵……不出所料……这真是有点棘手啊……居然与那个世界有关……”
武藤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满是异味的美术用品仓库,将后续的任务交付给了留下来的人员后,点燃了一支烟,离开了学校。
“啊……真会使唤人……不过是个不受重用的挂名搜查官……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对我们使唤来使唤去的……”
不少警备人员在武藤离开之后开始了抱怨,从他们的语气看来,似乎有不少人都对于武藤的命令很不满。
“干脆就随便处理一下就回去吧,反正这是他的任务,不是我们的,我们做的不好也只是他受罚。”
“好,就这么做吧,我也想早点休息啊。”
警备人员们装模作样地在现场象征性地做了一点工作以后就收工离开了,至于对于学生们的搜身,自然是没有进行,案件的实际进展也没有一丝推进。
“这就是现在的警察吗……还真是令人感到安心啊……”
虽说是从不远处进过,千弑还是听到了警备人员们的谈话,回到了教室的他用手撑着脑袋看着那些拿着专业道具的警备人员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了学校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冷笑。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做啊……还是睡觉吧……”
“大好的时光睡过去了可不行哦黑刃同学……”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百川的身边吗……漆原同学……”
千弑头都没有抬起来,凭着对声音的熟悉感就知道此时是漆原澪音在跟他说话。
“现在是百川同学摆摊的时间呢,所以我才回到教室里来看看没有干劲的某人有没有在好好的享受最后一天的游园会啊。”
“都说我没有干劲了那还有什么好看的……有事的话就快说吧……没有事的话就请不要再在教室里跟我搭话了……这样对你可不好……”
“没事啦……现在教室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哦……”
“……”
没有得到千弑的回应,漆原感到有些失去了兴致,她坐在了千弑的前一个座位上,转过身来将双臂撑起下巴放在了千弑的桌子上。
“那个……晚上的舞会……你会来吧?”
“……”
“至少回答我一下嘛……不要装睡来糊弄我啊……”
“不会。”
“唉?不会吗?不会啊……也是呢……”
漆原的脸上略微流露出了失落的神情,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将不好的表情全部都藏了起来,露出了一副社交笑容。
“黑刃同学你也没有可以邀请的舞伴呢……”
“只是个舞会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吧……我觉得像我一样不想参加的人应该也有不少吧……”
“唔……就算如你所说有不少不想参加的人……但是想像你这样找不到舞伴的人肯定不多!”
漆原像是在赌气一般,稍稍提高了声调说道。
“你不是应该去争取让百川当你的舞伴吗?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百川同学的舞伴……我现在正准备去争取呢……”
漆原有些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轻轻跺了跺脚后小跑着离开了教室,终于,教室又回归了宁静。
“一谈到与他自身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呢……哼哼~弱点掌握~”
漆原一边小跑着一边自言自语,她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开始关注千弑了,但是不论她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更加了解他,像这样时不时地与他搭话似乎也达不到任何效果,大概只能放弃了吧,可是放弃了的话,就算不上是朋友了吧。
事实上,千弑并不认为他与漆原是朋友这种亲密的关系,在他的认知中,他与漆原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双方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即可,至于是否了解对方,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事情,知道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与自己无关吧……
“过了多久呢……好想再一次看到阳光……好想再一次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好想再一次……见到珍视的家人……千弑……你在哪里啊……能救我的只有你了……求求你了……快点来到我的身边吧……”
只要进入梦乡就能听到这种声音,时至今日,这声音越来越强烈,简直就像是在耳边呼喊一般,催促着千弑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可是啊,究竟在哪里呢……
“就算我想要找到你……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啊……下次呼唤我的时候……能告诉我位置吗……”
千弑从睡梦中醒来了,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太阳沉入地平线,再要不了多久,舞会就开始了,教室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大家应该都找到了自己的舞伴到操场上去集合了,没有找到舞伴的人们,大概都早退了吧。
“要不……我也早退了吧……不行呢……和神崎同学约好了要去看看打工地点的……舞会大约在八点结束……去天台边吹风边等吧……”
千弑收拾好了书包,背在了肩上,来到了天台,将书包放在栏杆边上,自己双臂搭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涌动的人流。
“舞会还真是受人喜爱啊……”
吱呀一声,天台的门像是被风吹开了一般,发出了响声,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也来到了栏杆边上,看了看正望着操场的千弑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地方啊……怎么……没有向别人一样早退?”
“呵……你才是……如此受女生欢迎的百川同学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啊……你不是应该在人群的正中央挑选着自己的舞伴吗?”
千弑偏了偏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百川,百川没有回应他,他走到了栏杆旁距离千弑较远的地方俯视着操场,盯着操场上逐渐配对的人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快点去吧……还有不少女生在等着你呢……作为温柔又帅气的王子殿下这种场合怎么能缺席呢……”
“这……算是嘲讽吗?还有之前的话也是?”
百川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微微转过头来看着千弑的侧脸。
“不是……这是事实……你既然已经树立了这种形象就要做到与之伴随的事……不然……形象可是会很快就会崩塌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树立形象有多么困难吧……”
“……”
啪的一声,天台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从里走出来的是气喘吁吁的漆原,看样子她是为了找到百川而满校奔波呢。
“百川同学……呼呼……终于找到你了……快点跟我一起去操场吧……大家都在找你哦……可着急了……”
看着喘着气的漆原,千弑看了看百川,他站在了一旁,没有说话。
“我……不太舒服,就不参加了,你们好好玩吧……”
“不舒服吗?还好吧?需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吗?”
漆原听到了百川的话,脸上微微流露出担心的神色,虽然这话在千弑听来肯定是说谎的。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漆原同学你先回去吧?”
“那可不行,我是为了将舞会的逃兵百川同学带回去才出来的,立下了军令状可不能说到不做到,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到场休息也可以啊。”
“……”
“这样欺骗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心里就不会产生罪恶感吗?还是说你和我是一样的?”
千弑倚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好啦,咱们走吧?没有人会强迫你做出选择,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让你感到困扰……我也一样……”
“这……没关系吗?我可能不会选你做我的舞伴……这样也没关系吗?”
百川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漆原,漆原愣了一会,但她没有动摇,她走到了百川的身边,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拉着他朝着天台的门走去。
“我没有关系……这么说肯定是骗人的吧……我知道有很多女生喜欢你……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很优秀……更加知道这选择权是在你的手上……如果我就这么将你留在这里不让你去……这样或许能让我被选择的机会变大……但是啊百川同学……我不能这样自私不是吗?你是我们大家的百川夜斗……每个人的机会都应该是平等的……”
“大家的……百川夜斗……”
百川被漆原拉着,脚步越发越无力。
“对不起……这些话并非全部是我的真实想法……”
漆原放慢了脚步,她转过来看着低着头的百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一定很累吧?担任着大家的百川夜斗这个角色,珍视着与每一个人的羁绊……为了不破坏这珍视的关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逃避……”
“漆原同学你……”
百川像是内心被看穿了一般,一脸惊讶地看着漆原。
“原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吗……漆原同学还真厉害呢……”
“不是我哦……最先看出这一点的……其实是黑刃同学……是他告诉我的……就在烟火大会的那天晚上……在教室里……”
“黑刃同学?黑刃千弑吗?那家伙……呵……被他看穿了啊……”
百川叹了口气,因为这一点被他人知晓,心理的负担似乎小了一点,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担心着自己建立起来的良好的学生关系会被破坏,所以一直都不愿意直面那些敏感的问题,一直在用各种巧妙的方式回避着,如今被人看穿,不知道今后会怎样呢。
“那么……知道了这样的我之后漆原同学会怎么做呢?”
“我想先了解在卸下了心理负担之后的百川同学,总之先要再次成为朋友吧,老实说昨天晚上之后,我几乎觉得我们连朋友都可能没法当了呢……”
漆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轻轻地点了点地,抬起头来对着百川为微笑着。
“呵……那就先从互相了解开始吧……知道了真实的我的你……现在让我跟你交往也觉得完全不是问题了呢……不过……还是需要有个过程对吧?”
“啊……嗯……先从相互了解的朋友开始吧……不然就没法确定……”
“嗯?”
“没什么啦……快点去操场吧……舞会要开始了……”
漆原轻轻地摇了摇头,跟着百川朝着操场跑去,天台上的千弑看着跑向操场的两人,微微露出了笑容,然后靠着栏杆坐了下来,背对着那亮起了灯火的舞会场地,漆黑的夜空下,舞会的灯火格外耀眼,明亮的灯火下,千弑的影子被长长的印在了天台的地板上,影子的颜色比以往月光下的更加漆黑了。
“真是的,你到底跑到哪里去啦,大家都在等你唉。”
“舞会的主持人说在参加的人没有到齐之前是不会开始舞会的……”
“对了对了……那个……百川同学的舞伴还没有决定吧?”
百川一到操场,就被三四个女生围住了,她们似乎都很在意那个能够和他一同跳舞的人会是谁,如果是自己的话就好了。
“来晚了,抱歉,因为一点小事所以耽误了,至于舞伴的话……我想想……”
百川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女生们都紧张地将目光汇聚在了他的身上,都在期待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
漆原稍稍后退了一步,从女生的群体中撤了出来,当然她也希望自己能被选上,可是这似乎已经不是她所迫切渴望的东西了,究竟是怎样她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没有之前那么渴望了。
“舞伴的话,我已经有人选了……”
百川看向了已经退到了女生们边缘的漆原,其他女生们的目光也随着他目光的移动而移动着,漆原突然一下子被所有人盯着,感到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漆原同学……可以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百川穿过了女生们的包围圈走到了漆原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漆原略微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小兴奋,可她并没有立即将手放在百川伸来的手上。
“那个……如果只是因为我找到了你就邀请我的话我会很为难的……还请好好考虑一下……”
“我考虑过了,这不是在感谢你找到了我,而是在邀请一位为我们班游园会演出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女生跳舞,怎么样?愿意和我一同跳舞吗?公主殿下?”
百川似乎是了解到了漆原的难处,所以他连忙想出了这样一个理由来为她解围。
“确实漆原为游园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呢,而且演出真的很棒啊,那么舞会由王子与公主一同跳舞也是情理之中吧。”
“这么说来确实呢……”
“就当是庆祝吧,漆原同学要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哦。”
女生们大概都接受了这个理由吧,都纷纷散开两两结组调整着跳舞的准备姿势,漆原和百川同时都松了一口气,百川看着漆原微微一笑,漆原稍稍低下了头,将手放在了百川伸过来的手上。
“之前有跳过舞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也是第一次跳舞呢……”
百川与漆原有些僵硬地调整着跳舞的准备姿势,漆原将一只手搭在了百川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与他的手掌握,百川的一只手也轻轻地抚在漆原的腰间,两人都不太敢直视对方的脸,时不时有过短暂的目光交汇但很快就又移开了。
舞会的主持人在发出了舞会开始的口令之后,操场上的音响开始播放出柔和的乐曲,大家围着操场上装饰过的花灯,笨拙地迈起了舞步,尽管动作不是很到位,经常还有失衡的情况,但也不影响整体的观感,远远望去还是别有一番乐趣的。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舞步之中,互为舞伴的两人也在音乐之中渐渐忘记了在意的事,心灵上的松懈总是能给人以身体上的放松,这种舒适感会促使人的心灵更加放松,直至舞会结束,漆原和百川也没有再因为目光难以近距离的相会而感到尴尬了。
舞会结束了,学生们都收拾好了书包,离开了学校,神崎在和京华道别之后,急急忙忙地将必要的东西装进了书包之后,来到了校门口,此时千弑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舞会还玩得开心吧?”
“啊……还算开心吧……走吧……看完打工的地点之后……就早点回家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被敷衍过去了,神崎的话被千弑随意敷衍过去了,他肯定没有参加舞会吧,绝对没有参加吧!不然也不会是这种反应。
“走这边哦,那家咖啡店在……”
千弑跟着神崎,穿过了几条街才来到了一间不太起眼的小咖啡店门前,经过询问,貌似打工待遇还算不错,店家还考虑到是学生在打工的缘故,特别提供了不少便利。
“怎么样?还不错吧?”
“是还行……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就来这里打工吧……”
“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一起工作了呢,到时候约个时间一块来吧?”
神崎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
“目前来看是这样……不过只是这样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奋吗……是来打工又不是来喝咖啡……”
“毕竟和认识的人一块打工可是很难的的体验啊……”
“快九点了,你也快回家吧……要我送你吗?”
“唔……不用了……我……可以一个人回家……”
神崎的情绪落差有点大,是因为千弑强行结束了她觉得开心的话题吗?还是说……
“那……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千弑离开了,他的身影从神崎的目光中消失了,神崎一个人低着头走在了路上,脚步很慢,像是脚上绑了铅块一般难以移动。
“真不想回家啊……回家的话……又会被……”
神崎低着头,无力地拖着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了家门口,站在家门口的她没有立即敲门,而是静静地站着,在门内即将要面对的事她已经预料到了,毕竟这几十天来天天都是如此,她已经不愿意再被那样对待了,想要反抗的心情已经愈发强烈,可是,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如果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的话……千弑……请你来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