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神崎无力地敲响了门,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那几乎一辈子都不想再遇见的人们。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快点进来吧……”
开门的男子一脸怨气,神崎站在门口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你在干什么啊!快点进来啊!向往常一样准备好!我已经忍耐了好久了!”
“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哥哥……我不喜欢这样……兄妹之间这样做是不对的……”
神崎微弱地声音并没有让她的哥哥改变想法,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强硬地将她拉进了门内,他将神崎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动作快点吧,今天一过就是父亲的时间了,我可不想什么都不做……”
“我说了这是不对的……我不想这样……请你停手吧哥哥……”
神崎的语气软了下来,看起来是被她的哥哥给吓到了,她哥哥脸上愉悦的表情渐渐消失,变成了一副冰冷的样子。
“是有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吗?你……将我们之间的事说出去了?”
他一把抓住了神崎的头发,将脸逼近了她那惊慌地脸庞,双眼之中透露着寒光,像是捕食者正在死死地盯着猎物一般,神崎被这样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
“唔……我没有说出去……只是……”
“那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前不是什么都听我们的吗?”
“可是……”
“呵……你不愿意说是谁么……也罢……我会自己查清楚……在那之前……我需要解放一下……”
“……”
夜晚,还很漫长呢……
对于神崎来说,这大概是就是等不到黎明的永夜吧……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透过薄纱照入房间,让昏暗的房间里逐渐明亮了起来。
神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上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使用过一般,这是当然的吧,因为她一晚上都没能回到房间啊……
她哥哥的房间里,那个疯狂的人已经不在了,是上学去了吧,窗外的阳光照在了床铺上,床上神崎的双腿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已经恢复了意识的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随意盖着的薄被子下是那不堪入目的污秽的身体。
“天亮了啊……去洗个澡吧……”
神崎失了神一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薄被子从身上滑落,可她一点都不在意了,对身上不加掩饰地走到了客厅,此时父亲正坐在餐桌旁饮用早餐后的最后一杯咖啡,他看到了如此状态的神崎,只是一声冷笑。
“呵……优人那家伙还真是的……奈奈……看来你也很尽兴啊……”
神崎没有理会他,她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要换的衣服之后就走进了浴室。
“啧……居然无视我……哼……等我晚上回来……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父亲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了水盆里之后就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家,浴室之中的神崎正靠在墙边,任凭热水从头上淋下,就连平时要扎起来的头发也不管了,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她那一副快要死去的面容。
“啊……要快点……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神崎反复地搓洗着自己身上沾有恶心气味的肌肤,直到皮肤上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为止。
洗漱完毕,她将自己昨天穿的衣服随意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将那些弄脏了的餐盘与杯子洗干净之后,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冲进了房间里,像是在准备什么,这一次她上学的时候与往常有一点不一样,这次她不止带了书包,还背上了一个小背包,看来她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呢。
上课铃打响了,老师一如既往的走进了教室,可是原本无人缺席的教室里如今却有一个空位,千弑看着神崎那空出来的位置,若有所思。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神崎一脸疲惫地来到了教室的门口,不好意思地朝着老师鞠躬道歉,看着她那身上两个大小不一的包,同学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在意,但是要好好上课,也就没有人过多的打听。
今天一天的课都十分紧凑,同学们都忙于应对课程,以至于相较平时朋友们之间的交流就变少了,直至放学,只有京华一人在课间问过神崎那背包的用处。
“奈奈,这个背包……你果然是要……”
“嗯……”
“那你今晚……”
“我会找到住处的……月桐就不要担心了……”
神崎微微笑着说道,她看了看借着课间趴下休息的千弑,慢慢低下了头。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明天暂时不收,所以大家回去之后要好好消化今天学过的知识,放学吧。”
忙碌了一天,学生们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连相互搭话的力气仿佛都丧失了一般,各自只是拍了拍肩膀之后就离开了教室。
“今天学的有点难啊……百川同学你能听懂多少?”
漆原舒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书包的百川。
“嗯……大概百分之六十吧……回去再研究研究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跟我交流交流哦。”
百川微笑着,背上了书包离开了教室,漆原也将课本收进了书包,在她离开教室的时候,看了看也正准备离开的千弑。
“黑刃同学,有机会我们也讨论讨论学习的内容吧?毕竟考试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嘛。”
漆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摇晃着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已经一目了然了。
“以我的成绩来说对你的学习可没有什么帮助啊……”
千弑提起了书包,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和她交换手机号码,漆原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她一直跟着他,一直到校门口。
“好了……我加就是了……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优秀学生能和我这种中下游水平的人讨论什么……”
千弑将她的手机号码添加到了联系人之后,漆原才没有再过分的粘着他,他们走出了校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唉?你没有回家吗?神崎同学?是在等人吗?”
和千弑一同走出校门后,漆原看到了靠在校门口外墙上的神崎,眼中充满了疑惑,千弑也感到有些奇怪地看着带有两个包的神崎,神崎看到站在千弑身旁的漆原之后,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在等人……所以……”
神崎偷偷地看着千弑,时不时还移开了目光。
“唔……这样啊……那……我先走啦……”
漆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神崎,她拍了拍千弑的肩膀,跟他道别之后朝着回家的方向走了。
“那我也回家了……”
千弑摆了摆手示意道别,可正当他从神崎的身旁走过时,神崎靠了上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今晚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去我家住?为什么?一个女高中生在男生家里住宿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会受到种种非议的啊……更何况……是像我这种人……”
“有点个人原因啦……现在我是一种无家可归的状态……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有些抵触……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应该不会……所以……”
“你是跟家里人闹矛盾所以离家出走了?这样的话你去京华的家比较合适,毕竟你们都是女生……”
“我不能再去她家了……因为那会被找到……被找到之后就会给月桐造成麻烦的……附近的旅馆也不行……所以只有找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神崎的语气夹杂着焦急与无奈,再千弑看来她家的状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呢。
“你觉得无所谓的话……就一个晚上还是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明天晚上……还请你另谋居所吧……”
千弑叹了口气,神崎微微低着头,提着两个包默默地跟在了千弑的身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她也对千弑能否同意她的请求并没有多大把握。
“那个包……我来帮你拿吧……”
千弑转过了身来,稍带犹豫地向神崎伸出了手,神崎在看到了向她伸来的手时,整个人身体一颤,并应激性地后退了半步。
“唔……”
“你……在干什么……”
发现了神崎的反常举动,千弑眉头稍微皱了皱,照这个情形来看,她家里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如果现在去问的话她会不会说呢?
“啊……没什么……谢谢你……不过我可以自己拿……”
神崎朝着千弑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千弑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手,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神崎紧紧地跟着他,仿佛是如果跟丢了的话就会失去最后的希望一般。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嗯?这位是?”
坐在客厅里休息的母亲看到了跟着千弑一同走了进来的神崎,有些惊讶,毕竟千弑从未有过将女生带回家的经历。
“我叫神崎奈奈子……是千弑的同学……多有劳烦……”
神崎恭恭敬敬地向千弑的母亲鞠了一躬。
“不会不会……将这里当作自己家也可以哦……”
千弑的母亲看着神崎那有礼貌的样子,满眼都是怜爱,似乎她从看到神崎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了。
“今晚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也想好好了解一下你呀。”
母亲微笑着,打算伸手接过她的背包,可是神崎并没有将自己的背包交出去的打算,她有着僵硬地紧紧握着背包的肩带,有些紧张地后退了半步。
“啊啦……当然我也不勉强哦……”
“可以哦……相对的我也想了解一下跟千弑有关的事……”
“跟我有关的事?知道那些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
千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事被他人所知,这份从容是来自对他人看法的不在意呢?还是对于这不被理解的事已经死心了呢……
“千弑你跟女孩子这样说话可真是一点都不有趣……”
母亲稍微抱怨了一下对千弑的不满。
“好啦好啦,奈奈子同学快去洗澡吧,洗完了出来就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哦。”
“嗯……那我就先去放背包吧……”
“包的话放在我的房间就可以了哦,千弑带她去吧?”
“总共就两间房……她难道还能走错吗……”
千弑无奈地被母亲推着,带着神崎来到了母亲所用的双人房内,自从这房间里从两个人变为一个人之后,这房间里就显得十分的宽敞,如今神崎的到来让着看上去略显空虚的房间有了一定的充实感。
神崎小心翼翼地打来了背包,从背包里取出了想要换的衣服,千弑打开了衣柜,将装有已经不在的那个人的衣服的纸箱推到了一旁,将衣柜的空间空了出来,并挂上了两三个空衣架供神崎使用。
一切都挺平常,如同早出晚归的人们一般,按照行走的流程进行着,可是就在她取出衣服的时候,一个被塑料袋装着的药瓶从背包里掉了出来,塑料制的瓶身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以及瓶内药片与瓶身碰撞的声音都十分清脆,这将两个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一点上。
“啊……不好……”
“这是……什么……”
神崎看到了掉出来的药瓶之后,脸上浮现出了慌张地神色,她连忙伸手想要将药瓶捡起,可就在她碰到药瓶之前,千弑先一步将药瓶捡了起来,他透过塑料袋看到了药瓶上名字,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不知道是用于什么的药品吗?
还不等他再仔细地认清药瓶上的每一个字,神崎就将药瓶抢了过去并藏在了身后。
“这个是我的东西……还请你还给我……”
“你已经将它抢走了哦……”
“……”
神崎没有再说话,她低下了头沉默着,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千弑也没有继续追问。
“准备好了的话就去洗澡吧,我去做晚饭了……”
千弑离开了房间,神崎飞快地将药瓶塞进了背包后,带着更换的衣服走进了浴室,确认门关好了之后,她将自己身上那唯一还完整无缺的校服解了下来,放在了衣物篮子里,自己走到了淋浴喷头下,打开了热水。
“怎么办……被他看到了……今后他会用怎么样的一种眼光来看我呢……其他人都无所谓……唯独不想被他讨厌啊……”
神崎闭上了眼睛,杂乱的呼吸声中略微带上了哭腔,她低着头让热水从头顶淋下,脸颊上的水珠不断地顺流而下,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有几分是泪水了。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
厨房里千弑正将食材从冰箱里取出来,经过一番思考过后,选定了几样开始进行处理,母亲一脸微笑着悄悄走了过来,用手指戳着千弑那僵硬的脸颊。
“那个叫奈奈子的女孩直接喊你的名字唉,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完全没有……只是她自顾自的这么叫罢了……”
母亲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似乎对这种事情十分感兴趣。
“唉?别这么冷淡啊,对女孩子不热情一点可不行哦……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快跟妈妈说说嘛。”
“我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今天她只是来借宿的……”
“哪有女孩子会随便到男生家里借宿啊……她肯定是信任你才会想你求助的吧?我看问题就出在你的身上……”
“……”
千弑没有说话,他知道再这么解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要母亲觉得开心,稍微被误会一下也是可以接受的吧?毕竟……母亲好久没有向今天这样开心了……
母子之间的谈话就此结束了,千弑的母亲温柔地看着正在料理台上动作生硬地处理着食材并将它们做成了菜的千弑。
“千弑……不要再因为那件事而勉强自己了……妈妈还没有倒下哦……妈妈还可以继续奋斗的……所以啊……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好吗?”
神崎关上了淋浴,用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头发用吹风机吹干之后,穿上了睡衣来到了客厅。
“洗完了吗?那就过来吃饭吧,千弑做的饭菜虽说不上好吃,但也过得去哦。”
千弑的母亲站在了餐桌旁,将一盘盘菜端上了餐桌,千弑在厨房里洗着锅,时不时用手臂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神崎看着这样的景象,原本就已经哭红了的眼角再次被泪水湿润了,她扭过了头去,用睡衣的袖子遮住了眼睛,等待着心情再次恢复平静。
“你怎么了?可以坐过来吃饭了……”
千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正背对着桌子站着的神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这就来……”
神崎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千弑的母亲坐在了她的对面,微笑着看着她,千弑从厨房里拿出了碗筷,放在了神崎的面前,自己也顺其自然得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唉?千弑……要坐在我身边吗?”
“有什么问题吗?我在家里就是这么坐的啊……”
“唔……没……没什么……”
神崎稍微往远离千弑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动作变得十分拘束,就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别扭。
“嗯~”
母亲微笑着看着默默吃着饭的千弑以及低头小心地将菜送入口中的神崎,时不时发出了喜悦的偷笑声。
“可以请你好好吃饭吗?在不吃的话饭菜就要凉了啊……”
千弑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哪怕碗中还有没有吃完的饭菜。
“唔……让我多看看你们不好吗?我好久都没有这么有兴致过了……就让我再感慨一下青春嘛……”
听到了这句话,神崎将头压得更低了,脸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烧了起来,变得通红。
“那也不能耽误了吃饭啊……如果你还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哦……”
“唔……我知道了啦……真是的……老是用这种方式……”
母亲没有办法,只好故作有些惋惜地端起了饭碗,将筷子伸到了菜盘之上。
“再说了……我和神崎同学也并非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关系……”
“……”
千弑重新拿起了自己饭碗,继续将碗中的饭菜扒入口中,这会却是神崎放下了手中的饭碗,她的表情不再向之前那样通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失去了什么一般空虚无物的表情。
“我……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神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千弑母亲的房间。
“笨蛋儿子……你说错话了哦……”
母亲轻声责怪着千弑,表情上可以看出她有些不满。
“实话实说也有错吗……”
“有时候就算是这样……也是需要谎言的……”
“可是……往往真正的谎言却比事实更加可信……既然事实会被当成谎言……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毫无顾虑地说出事实……而是要经过复杂的考量再编织出谎言……”
“果然呢……你还在为那件事而逼迫着自己去变成不想成为的样子……”
“这是两回事……我之所以选择说出事实就是为了让她在受到更加重的伤害之前结束……”
“我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呢……今天的碗就有我来洗吧……千弑你就先去洗澡吧……”
母亲将碗中最后的米饭送去了口中,然后将神崎的碗筷一同拿进了厨房。
“可是这是我……”
“就让我也为这个家里做点家务吧……虽然很久没做了……但这按理来说做母亲的也有义务分担吧?”
千弑没有再跟母亲争论什么,他将自己的碗筷也拿进了厨房,然后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换洗的衣物之后,走进了浴室。
“哥哥和父亲找不到我应该会气到发疯吧……今晚还好说……要是到了明天……果然还是要跟千弑求求情让他再让我多留几天吗……求情大概也没有用吧……那只能……”
神崎躲在了房间里,一个人靠在墙角想了很多,直到她听到了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千弑头上盖着毛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神崎这个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微微低着头站在了一旁,千弑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就回到了房间,神崎也没有说话,她跟在了千弑的身后,跟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
厨房里母亲已经将碗筷洗完放进了橱柜里,自己回到房间里准备洗澡的东西,她意识到了神崎此时正和千弑处于独出的状态,于是就尽量将发出的声音降低到了最小,悄悄地从千弑的房门前路过,走进了浴室。
千弑的房间里,千弑坐在了书桌旁将擦干了头发的毛巾搭在了椅子背上,神崎默默地坐在了房间里的床边,没有说话,两人就一直这么保持着令人尴尬的沉默,直至千弑先将僵局打破。
“离家出走的话要是家里人报警了怎么办?可不是我将你拐到这里来的哦……”
“他们不敢报警的……因为只要警察找到了我,他们就不能保证我不会将他们的所作所为说出去……现在的警察你也知道吧?都是些为了升职加薪就不择手段的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家中的事……可就如同一只羊羔落入了狼群……任谁都想咬上一口呢……”
“那还真辛苦呢……在这种家里……”
千弑将目光移向了窗外轻声说道。
“千弑……你已经知道我的家里发生了什么是吗……”
神崎小声地用试探性地语气问道,可千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城市。
“左炔诺孕酮炔雌醚片……”
听到了这个名词,神崎的身体突然一颤,原本平和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慌张。
“你果然是看到了……那个药的名字……那……你也一定知道了那个药是什么用的吧……”
神崎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睡衣,千弑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神崎的身上,此时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位少女的负面情感已经达到了难以置信的浓度了,值得庆幸的是这是在表世界,否则坐在这里的就不在是少女而是面目全非的怪物了。
“那个药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我没有兴趣知道……不过是药就有三分毒……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服用它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
千弑走到了床边坐下,上半身直接躺在了床上,将手伸了出来,手掌朝向天花板张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这样能他产生一种能够抓住什么的感觉,比起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这样更能让他安心。
“自己所期望的事都是由自己争取来的……没有什么是能够凭空出现的哦……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吗?在向现实妥协之前……”
“嗯……我知道了……”
男生们都是一样的吗……都喜欢以这种方式……我还以为千弑会有所不同呢……
神崎心里这样默念着,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脸颊泛有一点红晕,眼角也已有泪珠闪烁,她站起了身,然后横跨坐在了千弑的身上,双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会做的……我会争取……所以……你会再让我多留几天吧?”
神崎说着,用颤抖地手开始解开胸口前的扣子,稍稍宽松的极具少女风格的可爱睡衣在松开了几颗扣子之后,衣服的一边领口滑落到了神崎的肩部以下,粉嫩中带有红润色泽的肌肤显露了出来,她面色通红地一点一点将睡衣解下,就在上衣快要滑落至胸部时,千弑的话让她停下了动作。
“喂……神崎同学……你……在干什么……我可没有说过让你做这种事啊……”
“唉?”
“是我的表述不够严谨吗……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与家里人进行沟通,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唔……唔唔唔唔……”
神崎似乎已经意识到是自己想错了,脸颊烧得通红的她颤抖地双臂将已经松垮不已的睡衣紧紧地抱在了身上,想要将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都遮挡起来,慌乱之余她失去了平衡,从千弑的身上翻落了下来,侧身倒在了床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这么说啊……害得我都这样……”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的话会产生歧义……不过……作为女孩子的你也要好好珍爱自己的身体啊……”
“唔……我知道了啦……”
神崎背过了身去,因为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无法再直面千弑。
“如果是千弑的话……或许没有那么抵触呢……”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神崎小声地自言自语着,她悄悄地转过头来看着千弑,可千弑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如果刚才我没有停下来……千弑会愿意和我做吗?”
神崎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微红的脸上羞涩显露无疑。
“……不会……”
千弑偏过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向了另一边。
“不论情况是怎么样……对你来说那都是最重要的第一次……所以……作为你的朋友我不会让你那最重要的第一次浪费在我身上……”
“这……这样啊……作为朋友……吗……”
神崎低下了头,没有再出声。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那个……作为刚才的补偿……你能让我再多住几天吗?”
“不能……我们说好了就借宿一晚的……”
“可……可是你不也知道了我在家里会发生什么吗?为什么就不能再收留我几天呢?”
神崎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她的声音已经逐渐带上了令人内心难受的哭腔,可千弑还是没有因此就改变决定。
“人只有自己面对困难与险境才能生存下去,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够一直帮助你,能够救你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牺牲他人而保全自己,但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学着自己去面对吧,就算是我,也是学着这么生活过来的,哪怕遍体鳞伤……”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去试试看……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就连我拼上了性命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你能来救我吗?”
神崎那近乎泪流满面的表情让千弑在那么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曾经有过,那是在迫切地希望去证明一件事的时候出现的,此时的他脑海里产生了一种想法,就如同母亲所说的,或许这个时候说个谎言会更好呢……
“还请不要对我抱有期待地努力吧……”
“这样啊……”
神崎擦了擦泪水,勉强地挤出了微笑。
“我会努力的……”
千弑看着这样的神崎,叹了口气,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最多到明天晚上……多一个晚上已经是我对你的最大宽限了……”
“啊……谢谢你千弑!果然……千弑和别人不一样呢……”
神崎因为兴奋而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千弑手臂,但很快就松开了,毕竟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她将睡衣重新穿好,再次向千弑道谢过后,回到了千弑母亲所用的房间,这一晚,她应该会睡得比以往的要好。
“不一样……吗……呵……不一样啊……”
千弑久久地凝视着天花板,伸出的手已经放在了额前,他就这么默默地躺着,像是回忆起了某些片段,没过多久他就闭上了眼睛,身体上进入了休息状态,可是心灵上,是不是还处于紧绷状态呢……
“奈奈子同学……你睡着了吗?”
千弑的母亲轻轻地躺在了神崎的身旁,轻声询问道。
“没有呢……”
神崎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床上,千弑的母亲侧过了身来,微笑着看着她。
“奈奈子你和千弑是怎么样的关系啊?我看你们相处得挺好的……是在交往吗?”
“唉?!交往什么的……没有哦……只是……只是普通的朋友……”
神崎有些慌张地说着,她一边用手遮掩住自己的脸庞,一边小小声地回应道。
“嗯~?普通的朋友啊……虽然千弑也否认但我还是觉得你们看上去关系不一般呢……”
“我们之间真的……就没有什么啦……”
神崎背对着千弑的母亲,将身体蜷缩起来,虽然她这么说,但还是可以听出她语气之中的犹豫。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就当作是这样吧……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找千弑帮忙是因为你很信任他吧?”
“……”
“奈奈子同学?”
神崎终于鼓起了勇气将脸转到了千弑的母亲面前,两人面对面躺在了床上。
“我……我想要更加了解千弑……所以……可以跟我说说有关他的事吗?”
“这……千弑他如果没有跟你说的话我也不好开口呢……总之有关于他的事只有他自己说出来才行吧……我要是就这么说出来的话他还不知道会有多么生气呢……”
母亲面露难色,神崎看得出想要从他母亲那里了解他是不太现实了,于是她也没有再坚持。
“那是不能轻易对他人提及的事是吗……”
“对他来说是的哦。”
“我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再问问看……”
“那个啊……奈奈子同学……”
“嗯?”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谢谢你愿意去了解千弑……”
“嗯……不客气……”
神崎将脸埋在了枕头里,脑海里有关于千弑的记忆一点点地浮现了出来,当回想到某些片段的时候,她不禁烧红了脸颊,身体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扭动着。
这一夜,似乎没有预料的那般容易入睡呢……
神崎的家中,两个显然怒火中烧的人正在客厅里抱怨着。
“混蛋……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神崎的父亲露出了凶神恶煞地表情,他在家中来回游走着,心里很不舒服。
“我检查过她的房间了,她似乎是做好了准备,已经离家出走了。”
她的哥哥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也没有一丝好脸色。
“是不是你昨晚太过了让她产生了反感?我说过每次都不要过火的……”
“呵……说起这个我可比不上您呢……您整出的动静可是让我都没法好好休息了啊……论过火……我还远不及您……”
这对父子相互冷嘲热讽着,都没有要出去找神崎的意思,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又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哼……明天放学的时候……我会亲自将她带回来……到时候……不让她长长记性是不会放过她的……”
神崎的父亲目露凶光,就连空气中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愤怒,她的哥哥摊了摊手,嘴角微微上扬,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可是属于我的时间,父亲您还是在忍一天吧……”
自从神崎的母亲离开了家,她就成了她母亲的替代品,她的父亲将她当成了那个已经离他而去的女人,近乎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她的哥哥则是因为对自己的妹妹有着如同病态一般的爱恋,他想尽了办法用他的妹妹满足他的支配欲,根本不在乎神崎的感受。
神崎居然能在这种家庭里活下来,她究竟是吃了多少的苦啊……每天面对着对自己为所欲为的亲人,被迫接受着根本不想做的事……
“我要是没有出生在那个家里就好了……”
神崎睁开了双眼,可视野已经被泪水充斥,变得模糊扭曲了,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已经变得明亮的陌生的天花板,握紧了放在胸口处的拳头。
“我这是……啊想起来了……我是在千弑的家里过夜呢……”
神崎坐起了身,发现身旁的床铺上已经空无一人了,看来神崎的母亲起的特别早呢。
距离上学的时间还早,神崎便起身来到了客厅,千弑的母亲正在厨房里思索着应该准备早餐用的食物。
“早上好,需要我帮忙吗?”
神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厨房,看着千弑的母亲正现在冰箱前犹豫着。
“唔……早上吃什么好呢……有些时间没做饭了……像这样的思考都有些迷茫了吗……”
“我看看……要不早餐就吃……”
神崎来到了冰箱旁,挑选了几样放在了厨房的台子上,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了不少东西。
“啊啦,奈奈同学你这是要?”
看着神崎那有模有样的动作,千弑的母亲脸上略带欢喜,她静静地看着神崎忙碌的身影,似乎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这是要做便当,为了能让千弑的午饭质量更高一些嘻嘻……”
神崎轻声笑着,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慢下来,虽然她准备的量很多,但也不至于完不成,要是在千弑醒来之前做好就好了。
千弑房间的闹钟响起了,神崎的便当也准备好了,千弑的母亲从厨房的橱柜里取出了一个大便当盒,将它放在了神崎的手边,神崎接了过来,将做好的菜肴装进了便当盒,然后带着便当盒回到了房间。
千弑换好了衣服,经过了一番洗漱,来到了客厅,此时母亲已经将早餐做好了,现在正坐在餐桌旁休息呢。
“起来了吗……赶紧换衣服……洗漱完就来吃早餐吧……不然上学会迟到的……”
千弑敲了敲房门,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对着里面说道。
“啊……知道了……”
神崎从背包里取出了校服和内衣,她将身上的睡衣解下,折叠好放在了床头,然后将衣服一一穿好,最后将便当盒放在了书包旁,离开房间。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将早餐端上餐桌的千弑,以及正坐在餐桌旁看书的千弑的母亲。
“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
千弑的母亲微微笑着朝着神崎打招呼,神崎轻轻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好难为情啊……”
神崎一边洗着脸,一边害羞地晃动着身体,她看着镜子中那脸颊微红地自己,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经过了一番整理心情,神崎从浴室里出来了,享用过早餐之后,她提上了书包和便当盒,跟着千弑离开了家。
“跟我一起上学真的好吗……不怕被别人看到啊……”
“不是都说了我不在意吗?千弑还真是爱担心呢……”
神崎将提着书包的手放在了身前,以一个较为亲密的距离走在千弑的旁边,千弑则有些感到不自在,他时不时会往远离神崎的方向靠一靠。
“今天下午放学后,千弑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那……那我们一起去哪里转转吧?那个……就是……难得离开了家里人的束缚……”
离开家的第一天,神崎似乎是有些过于兴奋,在千弑的眼中,这就仿佛是从牢笼里逃出来的金丝雀,对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感到好奇与不安一般。
“我要去市场买食材,你就和京华一块去玩玩吧……”
“那我就和你一块去购买食材吧,在买菜方面我也是有不少心得的……”
“……”
“怎……怎么啦……就这样不说话了让我很尴尬呀……”
“随你喜欢吧……”
千弑知道神崎究竟在想什么,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是过于奢华的事情,他自从那件事以后就已经不在奢求任何相关的事情了,他现在只有两个应该做的事,一个是照顾好母亲,一个则是在可能的情况下,赎还自己的罪。
“我不能左右你的意愿……所以我只能以我的方式来告诉你……再接近我的话只会伤害你自己……不想受伤的话……就和我保持距离吧……”
千弑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话语还是传到了神崎的耳中,她没有多想,微笑着悄声说着,就像在叙述着有趣的事情一般。
“我不害怕受伤……因为我早已遍体鳞伤了……如今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温暖……我也不想放手……”
微笑着的神崎根本看不出来她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个笑容就是最好的伪装,如果千弑没有了解过她的经历,就肯定会在这个时候也回应她以微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