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异常篇】血色舞会(上)

作者:黑羽神时 更新时间:2021/7/30 17:22:11 字数:11610

“没想到在这平平无奇的超市地下有着这么大的一个赌场……从目前已有的欠条账单来看,这里应该是最后一处了……”

面带口罩头戴兜帽的寂冥看着手上最后一张欠条账单,微微握紧了拳头,他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走进了那个闪烁着晃眼的五颜六色的灯的大型地下赌场了,这比之前“清扫”过的规模还要大,估计是最大的一个了……

“喂!你是什么人?”

这里好像还有保安之类的人物存在,因为是赌场,所以难免会有违反秩序的行为出现,这个时候就会需要他们来维持秩序。

“我来这里玩玩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这里拒绝着装怪异的人进入?”

“拦住他干什么?能来到这里的就是客人,让他进来。”

赌场里有人发话了,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大人物,毕竟在他说话的时候,原本吵闹的赌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啊,是新来的?你看上去好像很年轻,不会还没有成年吧?”

那位大人说话的语气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让寂冥听上去有点不太舒服。

“看来您这里的消息好像不太灵通啊,不认识我,也没有听说过我吗?”

寂冥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将自己的脸遮得更加严实,卖着关子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吗?”

他的语气有了些许变化,其间夹杂着疑惑的成分,还有一丝丝警惕。

“呵……没什么……只是……有些遗憾……”

几个小时前,寂冥从一家隐蔽的酒馆里走了出来,将一张欠条账单从口袋中拿了出来,被由掌心生出的血红色火焰烧成了灰烬。

“清扫完毕,还剩两个地点……吗……”

他整了整身上的一副,拉了拉头上的兜帽,朝着下一个地点出发,身后的酒馆深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多具尸体,尸体有不少已经不再完整,部分组织散落在那昏暗的环境之中,血腥味混杂在了浓厚的酒水气味之中,竟然还有一丝香甜的气息。

酒馆的镜子上,倒映着那宛如恶魔一般的寂冥的身影,以及一个本应不应该反应出来的人影,那个人影闪动了一下,随着寂冥的离开也消失不见了。

来到了一家游戏厅的寂冥走到了厅内的中心,坐在了那个被众多人包围着的男子附近,兜帽下的那双带有仿佛盯着猎物的眼神的眼睛要是被人看到了定要打一个寒颤。

“哈哈哈,你还是太嫩了,多练练在来吧,欠的钱已经记好了,这是欠条,你可别赖账啊,我这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吧?明天把说好的部分带来,不然每延迟一天我可就要留下你的一根手指了。”

“唔……是是……我会尽力在近期还上的……”

啊,又一个受害者……还是个学生……是附近上学的高中生吧?干什么不好非要来这种地方……

“虎哥的技术与运气还是那么好啊,今天也没有输过吧?什么时候也教教咱们小弟们俩手啊?”

“对啊大哥,咱们跟您那么久了,也帮了您不少忙,教我们一点技巧也好让我们快活快活呗?”

周围的人们都热闹了起来,而坐在中间的那位被称为虎哥的男子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笑而不语。

“你就是虎哥?那来跟我比一场吧。”

寂冥站了起来,走向了人群,虎哥周围的人听到了他的话,都面色严肃地盯着他。

“哈?你是谁啊?你是不知道虎哥地位是吗?想要跟虎哥比,就怕你无法定下等价的筹码。”

周围的人起哄了起来,他们似乎没有把寂冥放在眼里。

“筹码而已,我有……”

“哦?有意思……你还只是学生吧?看到刚刚那人的下场了吗?不想变成那样的话,现在跪下认个错,然后将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虎哥也站起了身,微微抬高下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带着兜帽和口罩不愿露脸的寂冥。

“你是不敢跟我比吗?还是担心出不起与我对等的筹码?”

“你说什么!?我虎哥还没有怕过谁!我跟你比!我倒要看看你能出多么有价值的筹码!”

看似沉稳的虎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激将了,寂冥暗自冷笑了一声,他抬起了手,用右手的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

“堵上我们彼此的脑袋,你敢吗?通过正常的比拼流程,如果我输了,你可以将我的脑袋拿走,但我赢了的话,我可就要带走你的脑袋了……”

“唔……”

“怕了?那你向刚刚你说的那样认个错,我也可以放过你。”

“真是狂妄……不自量力的小鬼这可是你自找的……”

虎哥走到了牌桌旁坐了下来,伸手示意让发牌官做好准备。

“过来吧,赌局要开始了。”

寂冥也来到了桌边坐了下来,发牌官做好了准备,将洗好的牌分别交到两人的手中再次洗散,最后回收到手上再次进行洗牌。

“发牌吧,我可不想让这场闹剧演太久。”

虎哥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可从说话的语气之中却能感受到他变得不是一般的冷静。

“那么,我开始发牌了……”

发牌官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的分发给虎哥和寂冥,寂冥拿到了牌,思索着获胜的对策,而虎哥拿到了牌却一眼都没有看,反而面带笑容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寂冥。

“话说你将自己遮掩得这么严实,是因为脸上有什么伤疤吗?”

“只是不太方便而已……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寂冥没有被虎哥的话打乱思绪,他从手牌中取出了一张牌盖在了桌面上请求换牌,发牌官接过了牌,看了一眼虎哥,然后将牌堆顶的一张牌同样以里侧盖在桌面的形式递给了寂冥。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寂冥似乎不打算在调整手中的牌了,这时,虎哥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之后,将牌堆叠在了一起,他用手掌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自己的手牌用手遮盖住后又迅速地移开了。

“我也不打算换牌了,直接开吧。”

听他的语气,貌似已经知道了自己会赢一般,寂冥没有因此就退缩,他能做的已经做到最好了,接下来的就交给运气吧。

“双方都请将手牌推至桌面中心,接下来开始开牌。”

发牌官语气平和地将寂冥与虎哥的牌推到大家的目光下,让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将两份牌翻开。

“喔喔……不愧是虎哥!”

从现场的气氛看来,寂冥显然是输了。

桌面上,寂冥是有着相同花色的顺子牌,而且数字还不小,可是虎哥的是三张同花色且同点数的牌,其中一张还是寂冥从手牌中用于交换过的牌,就算总牌堆中有三副牌没错,可这概率也太小了。

“呵呵……看来今天运气之神站在了我这一边啊,怎么样?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哦……”

“还没结束吧,按照游戏规则你还需要赢一局才算获胜啊……而且……这一局你应该出老千了吧……”

“哦?还真敢说啊,没有我出千的证据就不能判我违规,来进行下一局吧,你已经错过了最后的认错机会了。”

虎哥歪了歪嘴角,自信地微笑着,寂冥死死地盯着虎哥的手,冷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你也一样,你也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看着两人都做好了进行下一局的准备,发牌官将已经洗好的牌依次一张一张地分发给他们,当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三张牌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次,寂冥没有看手中的牌,而是向上一句虎哥看着他一样一直盯着虎哥看。

“一直看着我也没有办法改变我能赢过你的事实,毕竟我的牌比你的大。”

“真的吗?这次是从你先开始,不打算换牌吗?”

寂冥死死地盯着虎哥的手,同时又瞟了一眼发牌官,除了虎哥从打牌时起就用手指轻敲桌面外,两人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但他认为这其中绝对有什么。

“我对我的牌很有信心,倒是你,都不看看自己拿到了什么牌吗?在输给我一局你可就要将脑袋留下了。”

一直这么等下去虎哥估计也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所以寂冥小心地翻开了自己面前的三张牌,很显然自己的手牌是半零散的状态,仅仅有两张具有同样的花色,数字上又不能组成“豹子”或者顺子,这样想赢还是比较困难的,既然虎哥没有选择换牌,那么就轮到寂冥了,想要赢的话就必须换牌,必须要将手牌变得足够大才行。

“换牌……”

寂冥推出了一张盖牌,发牌官小心翼翼地结接了过去,却没有立即将牌堆顶的一张牌发给他。

“怎么了?”

“啊没什么……”

面对发牌官的迟疑,寂冥表示怀疑地询问道,发牌官僵硬地笑容愈发愈让人觉得可疑。

“哒哒哒……”

虎哥又开始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了,他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时不时瞟向发牌官的方向。

“这是你的牌,请收好。”

发牌官将换好的牌推到了寂冥的面前。

“这是什么有特别意义的手势吗?你从这一局开始,给我发牌时的手势总是在变,而且每一个手势看上去都不是很自然,这是为什么呢?你是想向谁传递某种信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帮虎哥作弊吗?我可是这里最公正的发牌官,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面对寂冥的疑问,发牌官从脸色的变化来看能看出轻微的动摇,如此得知寂冥的推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了。

“像你这次仅仅用中指与拇指作为着力点推动纸牌,小指与无名指蜷缩至掌心,食指轻轻弯曲,第一关节与排面相贴的手势动作,我大胆地猜测一下,这张牌应该是红桃七吧,按照掰手指数数的规则,数到七时是无名指与小指收在掌心吧?”

“……”

发牌官没有说话,或许是被寂冥说中了,又或者是没能理解现在的状况。

“唉?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啊,哪怕真的是这样,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虎哥发话了,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轻敲桌面的手指也停止了动作。

“当然有好处啊,这样你就知道我的手上有哪些牌,从而方便你在不经意的时候将自己的牌用藏在身上的另一副牌替换掉,你在开牌前会将牌堆叠在一起,是为了将想要偷换掉的牌放在最上面方便你替换吧?”

“但这也不能作为证据,除非我真的用这种方式赢了你。”

“呵,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吧,我们双方都只展示一张牌,我能够推测出你的另外两张牌,如果你不配合的话就说明我的推测是对的,根据规则,我发现了你的出千行为,无论结果如何都应判我赢,如果我没能猜出你的另外两张牌,且我的牌还比你的小的话,我就输了,怎么样,你愿意配合吗?”

哪怕是隔着兜帽与口罩,虎哥也能感受到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此时一定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他咬了咬牙,紧皱着眉头答应了下来,用手掌将自己的牌遮住,并累成一堆。

“很好,我这边将这张刚刚从发牌官手中接过来的牌翻开。”

寂冥翻开了那张换回来的牌,不出所料,这张牌真的是红桃七,这下虎哥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发牌官也十分的紧张,周围观战的人们也发出了轻微的惊叹。

“现在到你了,翻开一张牌吧,还是说,你没有换好想要的牌?”

虎哥迟疑着,不太情愿地将手从自己的纸牌上移开,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他那堆牌顶部的那张拍上。

“快点翻开一张吧,不是要让这场闹剧快点结束吗?”

虎哥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张牌,那是一张黑桃七,看到这张牌的瞬间,寂冥冷笑了一声,看来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黑桃七吗……那么,你的另外两张牌应该也是黑桃七吧,我说得没错吧?”

“……”

虎哥将自己剩下的牌都翻开了,如他所言,是两张黑桃七。

“你是怎么知道的……”

“根据自己的牌推测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准……”

寂冥说着,摊开了自己的牌,结果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他的牌是两张红桃七以及一张黑桃七,明明只用了三副牌,却出现了四张黑桃七,这很明显有人将场外的牌带了进来,也就是有人出千了。

“我初始的手牌是红桃七黑桃七与红桃九,我想你一定会认为我会为了凑同花色的红桃而换走黑桃七,从而你就可以以三个黑桃七的最大倍率获得最后一局的胜利,可是你没有想到我会换走红桃九,发牌官能够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牌却不知道自己收到了什么牌,你通过观察发牌官的手势然后用手指敲击桌面来引导发牌官给你什么牌,最后在关键时刻将自己想要的牌换入,从而获得最大程度上的收益,我说的没错吧?”

“唔……”

虎哥无话可说,他确实通过与发牌官交流微小动作来获取自己想要的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可谁知道今天来了一个能够识破的人呢。

“是我赢了呢,那么,交付筹码吧……”

寂冥冰冷的声音让虎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他们都看着虎哥的脸,等待着虎哥做出行动。

“开……开什么玩笑……我会就这么乖乖任你宰割?你们几个!快给我拿下了他!我要让他再也不能来到这里!”

虎哥指着寂冥大声地喊到,周围的人便将寂冥团团围住,个个摩拳擦掌,一副像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的样子。

“大家都上!听虎哥的不会错的,这个年轻人太嚣张了,竟敢让虎哥难堪!”

就当他们打算动手的时候,一个衣着狼狈的男子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他的脸上还留有泪痕与血迹,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人的追杀一般。

“虎哥在吗?!虎哥在吗?!今天大家都散了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已经有好几个点被人端了,这附近的几个知名人物有好几个都被做掉了啊!”

“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不要急……”

“附近的酒馆,游戏厅,地下赌场,以及这些地方的持有者们,都被残忍的杀害了啊!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经过初步的印象整合之后,发现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一个带着兜帽且遮住了面部的人做的……啊……啊啊……那个……那个是……错不了……大家快走!他在那里!那个血洗了好几处我们的“乐园”的人,他就站在那里啊!!!”

那名狼狈的男子在看到了人群中的寂冥之后,面色显得格外的苍白,他不住地向后挪动着,口中已经无法说出清晰的话语了。

“什么?!难道说他就是……大家快……”

虎哥在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正准备呼喊大家赶快离开,可话还没有完全喊完,就已经无法在发出声音了,一道暗红色的光闪过,虎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般,鲜血不住地往外喷涌着,张大的口中只能发出几乎听不到的沙哑哀嚎。

“啊啊啊啊啊!!!”

人群在一声尖叫之中开始四处逃窜,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是逃不掉的,因为此时的周围已经不在是那个熟悉的游戏厅了,四周的墙壁残破不堪,地板上还有不知是哪里漏出来的水积攒着,空气也不再是游戏厅内那特有的气味,而是一种发霉的气息,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待过的房间一样。

“这里是哪里?!我们是在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你们出不去的……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兜帽的阴影下是寂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透露出的杀意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战栗。

“我们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为什么叫我们都不放过?”

“你们口中的虎哥运用卑鄙的手段让我的家人背上了巨额债款,这次我不光是来揭穿那卑鄙手段的真相的,还是来将这巨额债款的制造者们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因为你们的拥护,那个所谓的虎哥才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这样还说跟你们没有关系吗?”

“我……我们……”

“可以安静一会吗?你们的声音真的很吵啊……”

寂冥走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虎哥的身边,他一把提起了他的头发,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冰冷的眼神让奄奄一息的虎哥倍感恐惧,他已经明白了此时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经验不足的年轻赌客而是一个习以为常的杀人恶魔了。

“按照赌约,我来取走筹码了,当然,也要算上违规后的倍率……”

寂冥的手中暗紫色的粒子凝聚,变成了一把暗红色的短刀,他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那已经毫无防备的颈部,手提着血流不止的头颅,将目光投向了四周都用惊慌的目光看着他的人们。

“你们如果知道自己是那个虎哥因为出千而需要多赔的筹码的话,会是怎么一副表情呢?嗯?”

微微歪着头斜着眼看着周围的人的寂冥,发出了冷漠的笑声,四周的人们看到了虎哥的死亡,也都纷纷陷入了绝望,他们失神地瘫坐在了地上,等待着中心那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施下最后的审判。

“呵……就是这副表情……这就是你们在喜欢看到的表情……现在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感觉如何呢?”

无趣的反应,没有人能回答寂冥的疑问,也没有人再尽力挣扎,寂冥叹了口气,随之,表里世界交替,虎哥的尸体因为没有被重新定义所以残留在了表世界里没有消失,众人瘫软着倚靠在各种游戏机的旁边,惊恐的面部难以再回到平常的表情了。

“这里已经清剿完毕了……去最后一个地方吧……”

寂冥从口袋中取出了带有这家游戏厅标志的欠条,在掌心中用暗红色的火焰燃尽之后,洒在了身后的尸体上。

仅仅在几分钟之内,让喧闹的游戏厅变得如同墓园一般寂静,没有人从游戏厅里走出去,也没有人走进来,直到寂冥离开了这里,也没能完全恢复应有的活力。

寂冥离开之后,一块破碎了的游戏机的屏幕玻璃上,一个露出了笑容的诡异人影在微微晃动,紧接着,又消失不见了。

“怎么?这里难道不欢迎穿着打扮奇怪的客人吗?”

“啧……怎么又来一个……”

“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有……请进……”

同样身着兜帽衫的人穿过了地下赌场的密门,这个地下赌场与一般的不太一样,这里还结合了酒吧与歌舞厅的功能,哪怕是用兜帽遮掩住了面部,也还是被这里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难以忍受。

“你还真是奇怪的家伙……我们既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矛盾……你为什么却为我不认识你这件事感到遗憾?你是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位看似这里的大人物的男子坐在一个花瓣型的沙发上,周围环绕着不少打扮靓丽的女性,他两只手臂分别勾搭在两个漂亮女人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种被美人簇拥的感觉,如此一来,现在他的对面打扮怪异的寂冥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因为不久之后你就会死去,我是在为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还在悠闲自得的享乐感到遗憾……”

“哦?”

男子眉毛一挑,轻蔑的语气从唇齿间流露出来。

花瓣型的沙发后面冒出了好几个身着黑衣的安保人员,他们手持着手枪,伤口纷纷指着寂冥。

“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人打算来要我的性命?是谁?你吗?”

男子坐直了身子,他收敛了姿态,不再左拥右抱,而是认真地盯着现在不远处的那个不愿露脸的年轻人。

“这个……你有印象吗?”

寂冥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张也是最大的一张欠条,上面不但有着这里特有的标志印记,还有一个血色的指印。

“这个是……呵……原来如此……你是那家伙的家人?那家伙还不上钱反而让你来杀了我?真是有够可笑的……”

“你说错了……”

寂冥将欠条折叠起来,夹在指尖朝着男子甩了过去,男子一把接住了那朝着自己面部飞来的厚纸片,表情严肃地观察着寂冥接下来的动作。

“哪里说错了?”

“首先,我不是他的家人,其次,我这次来也不是他的意愿。”

“那……”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不让这巨额的欠款再影响到我的生活,那个人渣留下来的债务我可不希望由我和我的母亲承担,所以,我会杀了你,以及这里所有可能威胁到我的人……”

“砰!砰!砰!”

随着寂冥做出了宣言,男子身后的安保人员警觉地扣下了扳机,企图在寂冥出手之前将他制服,可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子弹在击中寂冥的身体之前,被空中漂浮着的血红色的粒子一瞬间包裹住了,紧接着,它们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终。

“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也为之吃了一惊,在他的眼中,这位打扮怪异的年轻人一动不动,却没有一颗子弹打到他的身上,男子连忙挥手制止了身后的安保人员,让他们先不要着急开枪。

“你是怎么做到的?子弹明明一定会击中你,可是你却没有受伤,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只是释放出了我的杀意而已……在这里我的杀意会变成我的武器……你没有注意到吗?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光彩夺目的地下赌场了……”

直到寂冥的话语结束,男子才发现那五颜六色的灯光早已不在,身下坐着的沙发也破旧不堪,偌大的空间里也听不到原本那无比吵闹的音响发出的音乐了,这一切的场景转换仿佛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他的眼睛与大脑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真是可惜,听不到那节奏感十足的舞曲了,这么一来,这场血色的狂欢将会变得十分的无趣啊……你说是吗?”

寂冥伸出了手,四周飞舞起来的血红色的粒子开始四散凝聚,一把把暗红色的短刃逐渐浮现,每把短刃上都有一根极细的血色丝线与寂冥的手相连。

“这是……什么……”

“是血色狂欢曲的指挥棒……”

寂冥挥出了手,暗红色的短刃受到了血线的牵引,飞快地挥舞起来,仅仅眨眼之间,寂冥周围的人们颈部出现了一道血痕,还不等寂冥停下动作,血如同破解的水管一般向外喷溅着,血色染红了他的外衣,偌大的空间里响起了凄惨的悲鸣。

“你……你做了什么?!他们……他们……”

“他们之中肯定会有相对无辜的人存在,但我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所以他们都被葬送在了这里,你将会是下一个……”

寂冥收回了暗红色的短刃,它们在回到他手中的过程中相互融合,变成了一把比之前稍长一点的刀刃。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男子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枪口指着逐渐朝他走来的寂冥,因为眼前的凄惨景象让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害怕了……呵呵……我还以为能够派出那么多人上门追债并且不择手段的人会有多么厉害呢……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啊……

寂冥冷哼一声,没有停下脚步,男子颤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恐惧迫使他不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膛中射出,朝着寂冥的头部飞去。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去死吧!”

男子发出了大声的咆哮,似乎是要以此来驱赶内心的恐惧,正当他以为子弹就要击中的时候,寂冥让他的心坠入了更深的绝望。

“乒……”

寂冥用手中的暗红色刀刃弹开了子弹,子弹击中了他身后的一块反光玻璃,玻璃的碎片散落一地。

“不再挣扎一下吗?接下来我可要将这把刀刃刺穿你的心脏了。”

“别过来!”

男子明显已经慌乱不已,他漂浮不定的枪口胡乱发射出弹夹中最后的几枚子弹,直至弹夹打空。

“结束了……这是你最后的狂欢曲……”

男子发射的那几枚子弹有不少都偏离了方向,而方向较正的几枚都被寂冥毫无悬念地弹开了。

“再见了……”

寂冥将手中的暗红色刀刃刺穿了男子的胸口,刀刃抽出之时,暗红色的刀刃上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在色差的对比下,血液的颜色显得格外的明亮。

“这是最后一个了……回去吧……”

寂冥将男子手中的那张欠条捡了起来,用血红色的火焰将其燃成了灰烬,回到了表世界后,他在确认了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之后,取下了口罩,并摘下了兜帽,呼吸一下冰凉的空气,毕竟一直戴着口罩,难免会因为温热而感到不适。

“你还真是毫不犹豫呢……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以及轻轻触碰他肩膀的感觉让寂冥心中一惊,他迅速警觉起来,回身挥出手中的暗红色刀刃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是谁?快出来!”

“你不要激动呀,你吓到我了……我们好好谈谈不行吗?”

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寂冥并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下意识的用手臂遮住了脸,手中紧紧握着暗红色刀刃。

“我没有恶意……请不要这么提防我……不然我是不会出来的……”

仔细一听,这声音应该是一位女性发出的,既然她想要好好谈谈,寂冥也只好放下了手中暗红色刀刃,他后腿了几步,虽然没有再做出防范动作,但精神上仍处于紧绷的状态。

“我不会动手的,你出来吧,我们谈谈……”

“你要说话算话哦……”

只见寂冥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中似乎有人影扰动,紧接着玻璃的表面泛起淡淡光芒,一位少女就这么从玻璃的碎片之中浮现了出来,银白色的长发带着点点亮光,如同浮在空中的星辰碎屑。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梳妆镜小姐哦。”

银发少女甜甜地笑着,可寂冥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梳妆镜……小姐?你找我是想要谈什么?”

“我想拉你加入我所在的组织,所以才会找上你。”

“组织?为什么选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我,可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哦。”

“你说什么……”

寂冥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笑嘻嘻的少女,仔细地回想着最近是否有遇到过她。

“跟我去看看吧?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你们?你们有多少人?”

“唔……这个……由于我也算是个新人所以我不太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少数目啦……”

少女用手轻轻敲了敲脑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什么啊……明明是新人却也出来招人吗……这不就间接表明了你们的人数不多吗……”

“唔……唔唔唔……”

少女鼓起了脸颊,一副赌气的模样。

“跟我去看看嘛,我们真的需要扩大力量,啊我们并不是那种做坏事的组织哦不要误会了……”

“要是我不跟你去呢?你要怎么办?”

寂冥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盯着少女的动作,以便抵挡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那我就只能放弃了……毕竟我也不能不择手段地强行带走你吧……”

听她这么说,她似乎是有把握带有寂冥的,可是她不会这么做,如此看来姑且可以认为她并没有恶意。

“姑且问一下,如果我加入了你们的组织,有什么好处吗?”

听到了寂冥的这句话,让原本已经开始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开始耷拉着脑袋的少女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有哦有哦,加入我们的组织的话家属可以收到特殊的保护,组织会成为我们每一个成员的背后力量,而且还能向打工一样拿到薪水呢!”

“薪水……嗯……我现在并没有别的打算,可以跟你去看看……”

寂冥听到的薪水一词,有些心动,毕竟现在家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了,母亲还要修养,如果自己能够为家里分担一点压力的话,他都想要尽力去做。

“真的吗?真的吗?你愿意跟我走吗?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少女兴奋地小跑了起来,时不时还有些着急地原地小跑着等待着还未跟上的寂冥。

寂冥跟着少女悄悄地离开了地下赌场,赌场内的音乐声还在播放着,可已经没有人能够跟着音乐舞动了,在血色点缀的舞池里,一具具尸体们将反复听着为他们演奏的镇魂歌。

“就是这里了,快进去吧?”

寂冥跟着少女来到了一家名为“殷红之歌”的

小酒馆门前,这家店与一般的酒馆和酒吧不同,风格更接近于咖啡馆。

推开门走了进去,店内人并不是很多,但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其中也难免混杂着未成年的身影。

“一楼是负责营业的,二楼以上是住宿用的,详细的事我们到二楼去说吧……”

少女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在前台的卡槽里刷了一下,然后朝着店里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寂冥也没有说什么,就默默地跟了上去。

“啊!你回来了啊镜子小姐……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背着血鸦先生到处乱跑啊?大家都很担心你哦。”

从前台的隔间里走出来了一位年长的女性,她身着工作服,擦拭着酒杯,一脸担心的表情。

“抱歉抱歉,鸠子小姐,因为血鸦先生实在是管得太严厉了所以我才想着偷偷溜出去的,不过您放心,我还好好的,没有发生什么事,请不要担心,我还有事,先上去啦。”

少女做出抱歉的手势,却没有停下往二楼跑的脚步,寂冥出于礼貌向鸠子小姐鞠躬示意,然后也踏上了同样二楼的楼梯。

“真是的,一个不注意就又让你溜走了,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吗?”

寂冥刚刚来到二楼,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严肃地训斥着那个活泼的银发少女,少女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穿过了如同客厅一般的空间,径直走到了一间看似是某人的办公室的房间里。

“唉……又不听人说话吗……早知道就应该给她系一根绳子……”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从这番话语中可以判断,他应该就是鸠子小姐所提到的血鸦先生了吧?

“话说回来……你是谁?”

注意到了寂冥的存在,血鸦先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盯着寂冥。

“额……我是跟着她来的……”

寂冥指了指少女进入的那个房间,不知道应该作何解释。

“锵锵!你快把这个表填了吧,这样你也就算是我们的一员了。”

少女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了,手机还拿着一张看了起来不小的纸,纸上印有仿佛是资料简历一般的表格。

“什么意思……他是你带回来的新成员?请等一下,他还没有经过面试呢,这张表还不能填。”

血鸦先生一把抽走了少女手中的纸,将其折叠起来装进了上衣口袋。

“唉?还要面试的吗?我进来的时候都不用面试的说……”

少女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可血鸦先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你当初那是特殊情况,现在可不一样,这是要有正规流程的。”

说着,血鸦先生拨通了一个号码,银发少女一脸不太高兴的坐在了附近的沙发上。

“是的,请你过来一下,算是吧,毕竟需要一个考官嘛,就这样了快点啊……”

血鸦先生挂断了电话,然后仔细地打量着寂冥。

“那个……具体的面试……需要做些什么吗?”

“等着就好了,你的考官马上就到,而我负责给你打分。”

血鸦先生也坐到了沙发上,他从附近的桌子上拿起一块夹有白纸的板夹,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笔,做出了一副评审员的模样。

“还真是有模有样呢……”

少女微微惊叹道,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不知所措的寂冥,又看了看身旁一副认真模样的血鸦先生,叹了口气,掏出了手机翻看起来。

“在你的考官到来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吗?好的……那个……我的名字是血渊寂冥,目前是高中生,没有不良嗜好,能够吃苦耐劳……”

“好了打住……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应聘部门,不需要介绍的那么清楚……不过话说回来……血渊这个姓氏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你用的是假名吗?自我介绍的时候使用假名是对我们不信任吗?”

血鸦先生死死地盯着寂冥的脸,说话的语气也稍稍有些刺人,银发少女在一旁听着也难免觉得有些过火。

“血鸦先生,这样说未免也太过了吧?”

“您说这个啊……不好意思,血渊不是我的姓氏,这是我的代号,从我有意识起就拥有的代号,我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所以就用这个来代替姓氏了。”

“代号?血渊……寂冥?”

“代号?怎么回事,难道说你是……你在那个地方待过?那个光标?”

血鸦先生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比起惊讶,他脸上更多流露出的是同情。

“您也知道光标吗……我还以为已经没有人知道相关的事了……我是光标倒闭后被遗弃的孩子,我现在的母亲收养了我,所以我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吗……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光标……还在正常运作着呢……”

“什么……”

咚咚咚……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的亲密谈话了,不是要我来当考官的吗?”

一个带着口罩的年轻男子敲了敲楼梯的扶手,二楼的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嗨~听说有新人来啦?是谁是谁?”

年轻男子身后伸出了一条纤细的手臂,手臂挥舞着随之探出了一个头来。

“啊啦,傀儡师哥哥,血红舞者姐姐,你们回来啦?”

银发少女看到了这两位,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飞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刚从楼梯上来的既年轻又美丽女性。

“唉唉~小镜子还真爱撒娇啊……好啦好啦不是还要面试吗?这位是你带回来的新人吧?”

被称为血色舞裙的女性无奈地笑着揉了揉银发少女的头,跟着她来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被称为傀儡师的年轻男子则走到了寂冥的身旁,打量着他。

“这位就是我要面试的新人?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你也就比他大两到三岁,在我看来你们都太年轻了……”

血鸦先生无语地推了推眼镜,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手上的夹板,示意着快点开始面试。

“唔……以前面试新人是怎么做来着?不记得了啊……算了……先来测试一下你的能力吧……既然想要加入,那就应该有与我们类似的能力吧?”

傀儡师将带有手套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抽了出来,随之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血红色丝线垂入了地板之中,原本是实心木制的地板此时仿佛是一片水潭一般,丝线如同钓鱼线一般静候着鱼儿上钩。

“真是神奇啊……还有这种能力?”

傀儡师迅速收手,血色丝线的末端牵引出了一具暗红色的人偶,人偶手持着黑色的刀刃出现在了寂冥的面前。

“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有着什么样的能力吧……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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