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内的二大教派撕破了脸,所谓合作关系在他人挑拨下破碎,积攒许久的不满情绪终于得到释放,援助帝国的事也抛之脑后。
由于仓库外的混乱局面,驻守库房的大多数侍卫被调去平息纷争,斯蒂芬得以轻松进入仓库,但商会仍然留下几名侍卫把守要处。
斯蒂芬正想裹上披风,莉娅阻止了他。
“留到重要时候再用。”
勋爵剑法娴熟,格外擅长使用大剑,斯蒂芬很久以前就觉得他使用的剑像是有生命一样,如今大剑竟开口说话了。
斯蒂芬没有迟疑,他拔出大剑:“请帮助我。”
莉娅回应斯蒂芬的召唤,一缕银光从剑鞘中涌起,侍卫们立刻陷入晕眩。
“快。”
光芒散去,银发少女又用火焰轰开库房大门,摆在二人面前的是无法言喻的惨状。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酸腐味,铁笼一个挨着一个,笼中的农奴们气若游丝,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伤口,仅有简单包扎,看到二人到来,几个红眼的农奴疯狂撞击着铁笼。
绿色怪物紧随其后。
“我把狼人小哥带来了。”
“安德烈,你不过来吗?”
“我有需要完成的使命,所以还不能放弃魔物的力量,放心,我体内的毒素很少。”
“如艾萨克所料,最强的已经被运走了。”莉娅将目光转向斯蒂芬,“孩子,集中精神。”
她用极快的速度布下魔法阵,口中吐出一长串咒语,斯蒂芬的披风似乎产生共鸣,释放出大量热浪,莉娅又变回大剑。
“把披风砍断!”
斯蒂芬把披风扔向空中一剑劈开,碎片落于魔法阵上,激发出了更多魔力,莉娅又变回原貌,催动魔力向农奴们散去。
在强大魔力引导下,农奴们体内的毒素被排出,他们终于恢复了人类之身。
紧接着,莉娅又驱动魔法,将他们转移到安德烈的据点。
“那位叫昆汀的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斯蒂芬不禁提出疑问。
在他临走前,昆汀突然来访并给了他躲避勋爵敏锐感官的方法,想必她绝非普通术士那般简单。
“昆汀...吗?”莉娅停顿片刻,“她是命运三女神最杰出的学生,但她最不擅长纺织,这斗篷不可能出自她手。”
——轰!
“艾萨克勋爵!”斯蒂芬担心教父出事,冲出门去。
莉娅的表情却没有起伏:“明知自己魔力要耗尽了,还想办法救出农奴,你果然和以前一样,金...”
在两大商会间对立情绪达到最高峰时,一股黑气附着到房屋上,吸收石块泥土,变成巨人模样大肆破坏,亚伯罕则跳上其肩膀,微笑着注视着慌乱的人群,不安开始蔓延,撒旦教徒向整座城镇投下恶之花种。
勋爵深谙撒旦教的基本理论,几百年前,来自异世界的某组织吸收了欧洲天主教的知识,打入以撒旦为主神的撒旦教内部,逐渐将自己的理论灌输给信徒,从而形成更加有吸引力的新撒旦教。
撒旦教没有明确善恶观,他们认为世界弱肉强食,唯有强者才有生存的必要。
那些农奴正是这种教条的牺牲品,其他地方一定也有同样事情发生,艾萨克只能救下一部分,他断定撒旦教已经把从诸多实验品中筛选出的最优者转移到了别处。
如养蛊般,让实验品互相争斗,决出最强者再加以利用,从这方面看,“良性竞争”的两大商会又何尝不是撒旦教的“实验品”。
先前特使带斯蒂芬他们参观仓库,唯有一处地方禁止入内,勋爵经过那地方时,灵魂的声响不绝于耳,这也使他下定决心拯救农奴们,哪怕耗尽魔力。
唉叹的声音、愤怒的声音、悲怆的声音,艾萨克勋爵能感知常人无法洞察之物,漫长岁月磨练了他,给予他无穷的力量,普通人总认为不老不死是神灵最好的赏赐,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风霜雨雪不断冲刷勋爵的精神,见证无数人逝去,又见证无数人诞生,与他建立深厚羁绊的友人们难免避不开命运的安排步入冥界。
他怀念曾经身为“勇者”的自己,如果那时放弃众神托付的职责,也许能平稳度过余生,但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于是众神的恩赐如期而至,所幸妻子莉娅化身为武器,始终伴其左右。
魔力耗尽时他方能歇息片刻 ,撒旦教的顽强出乎他的预料,黑暗中往事如走马灯般跑动。
“父亲!让我去和入侵者作战吧!”
他是莉娅与艾萨克唯一的儿子,为了抵御入侵的游牧民族,他选择加入军队。
【这次的回忆…】
拒绝,快拒绝他!
【去吧。】
哪怕是回忆,他也无法张口拒绝儿子的请求。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
他不希望斯蒂芬重蹈覆辙。
莉娅回到剑鞘中,勋爵在雷诺帮助下勉强撑起身子,他仰望高处的面具男,二人相视无言。
——拔剑。
观念的冲突没有再在话语中体现,丧失魔力的勋爵依靠经验与巨人魔物战斗,亚伯罕试图向勋爵证明人类早已无可救药,但这次他依旧失败了。
哪怕见到再多人类犯下的蠢事,“勇者”也没放弃对他们的期许。
【我想我无需重复诉说我的想法。】
面对庞大的魔物,决裂的商会再度团结一心向其发起攻击,借助枪炮掩护,勋爵踏风而上,大剑与巨人石臂碰撞,但砍下一块,巨人又会从周围找到素材补上,勋爵试图找到魔物的核心一击破之,但亚伯罕改了主意。
“我决定撤退了,下次见面…可能是在维也纳?期待我们撒旦教杰作的精彩发挥吧。”
“在两大商会间扩大分歧激化矛盾让他们决裂,又用魔物使他们暂时团结一致,人心真是那么容易利用的吗?”雷诺心中掀起狂浪。
斯蒂芬不知何时出现在雷诺身边:“商人大多是实用主义者,他们擅长利用人心,自然也会掉入专门为他们设计的陷阱,总的来讲,他们有大局观,但是不多。”
【撒旦教利用商会制造出了几个怪物,帝国与奥斯曼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们。】
“养蛊…战争…”
【斯蒂芬,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
“抱歉,勋爵,就目前的情况我们商会恐怕无法与你们同行了,我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做。”
【雷诺,我之前对你说过,你不必活在父兄的阴影下,你要通过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去想父兄会怎么做。】
“我有个请求,我的父兄现在佛罗伦萨养病,你们到了那儿请代我向他们道歉。”
【嗯。】
二人骑马离开镇子,斯蒂芬在想雷诺父兄听到决裂的消息会是何种表情,而勋爵则想,亚伯罕突然撤退必定事出有因,若不是因为魔力耗尽,他会直扑撒旦教老巢再度封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