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二)

作者:尽从伊 更新时间:2021/5/31 11:40:07 字数:2234

赶路数日,斯蒂芬与勋爵终于抵达佛罗伦萨。

【雨下大了,先去找家旅店。】

佛罗伦萨,文艺复兴起源之地,三面环山的艺术之都,教堂塔楼、广场宫殿犹如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落于其上,阿诺河横贯城市,河畔设有各家银行,道路宽敞平整,商贸往来不绝。

找好落脚点后,二人决定去探望雷诺那躺在病床上的父兄。

斯蒂芬询问柜台小姐:“请问圣史密斯医院在哪儿?”

“给,这是佛罗伦萨市的地图,医院在百花大教堂东边,你们可以走水路过去,出门左拐,河畔就有码头。”

满载牲畜的运货马车慢腾腾地朝市中心方向驶去,更远处,小旅馆的煤气灯亮起,其他店铺也陆续开门了,提着布料的织布女工、扛着建材的壮实工人们、典当行的老伙计、带孩子的妇女汇集成人流,嘈杂声响唤醒了城市,钟楼指向整点,维持着仅存的一点秩序。

雨后的凄清早晨,路上到处是水坑,水面掀起波纹,一缕日光恰巧落于其上,反射出斯蒂芬的稚嫩面庞,当日光跳到勋爵身上,又是一副不同的光景,他的沉稳气质实在不符合外貌。

艾萨克勋爵躺在船脊上翻阅从图书馆借来的老兵笔记,时不时看一下地图,船慢悠悠地行进。

“先生,听您的口音,是外国人吧?”船夫老爷子很是亲切。

【嗯,我是英国人。】

“英国...听说是护国公统治的国家。”

【老先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勋爵苦笑道,【现在统治英国的是查理二世陛下。】

“上次听别人讲英国的事情已经是三十多年前了,当时英国人砍了国王的头,搞得全欧洲人尽皆知。”

【被砍头的查理一世国王的儿子流亡欧洲大陆,二十年前才回到祖国加冕为王,他是个懒汉,但挺有个人魅力。】

“勋爵,您的爵位该不会...”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曾经招待过查理,他铁了心要授予我贵族名号。】

“先生您既是贵族,穿着怎么如此节俭?”

【贵族名号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不在乎其他贵族对我的看法。】

小船在医院岸边停靠,二人下船,铁门徐徐开启,出现在面前的是平坦的道路,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似乎在等待某人。

“安妮丝,我们回病房去好不好?”一旁的护士面露难色。

“不,我要等赛特过来。”

“赛特不会来了,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甜点,我们回去吧。”

“不,不要,我要等赛特来!”

小女孩安妮丝力气自然比不过大人,护士发了狠,一把抱起她。

【别看热闹了,我们走。】

小安妮丝的哭闹声响彻整座医院,大部分病患医生习以为常,取出准备好的棉花塞进耳朵里。

这可苦了斯蒂芬,他捂住耳朵:“简直比待宰的猪猡还闹腾!”

斯蒂芬与勋爵来到雷诺父兄的病房,只见一个秃头中年男性骂咧咧地睁开眼:“早上闹中午闹晚上闹!安妮丝,你个小兔崽子让不让人睡觉啦!”

“秃头...您就是胡格诺商会的前副会长,雷诺的兄长西蒙?”

“我是西蒙,我那好弟弟又犯啥事了?他该不会把商会整倒闭了吧?!”

【差不多,胡格诺商会和兰斯商会闹掰了。】

“雷诺这事办的不孬,早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西蒙拍手称好。

【你不反对?】

“实际上我早有摆脱兰斯商会的想法,只是没付诸实施就被刺客捅了腰子,你说巧不巧?我们刚有计划刺客就出动了。”

【老会长他...】

“父亲...”西蒙脸色一沉,“他还没脱离危险。”

“西蒙先生,这是雷诺给你的信。”

“我会好好拜读的,相信雷诺会另寻出路,等等,这该不会是遗书吧!”

【他还活着。】

“雷诺总说你对他太严厉了,可你看上去很关心他,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额,雷诺的事先放一放...”

“这孩子好像和你很熟?”

斯蒂芬指着在地上打滚的小安妮丝。

“我闲着没事干给了她几颗糖吃,她就赖上我了,说要我帮她找到赛特。”西蒙摸了摸发亮的脑门。

小安妮丝两眼放光,拉住勋爵的裤脚:“赛特说,金发的是好人,你一定是好人!”

“哪门子歪理...”

【谢谢夸奖,不过我没有帮你的打算。】

“拜托了,赛特是我最好的朋友!医院里的其他大人都不愿意帮我...”

【朋友...】勋爵心一软,【好吧,反正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我帮你。】

“太好了!”

【说说看,你的好朋友长啥样。】

“个子很小,差不多和松果一般大。”

斯蒂芬愣了一下:“松果?”

“嗯!赛特毛茸茸的,眼睛是绿色的,耳朵很大。”

西蒙打断了安妮丝的话:“别听这小妮子的,她是在病房寂寞惯了幻想出来一个小动物陪她!”

“坏西蒙!坏西蒙!”

“哎呦!别打我腰!”

【安妮丝,你接着说。】

“赛特每天晚上都会带着花来看我,把花熬成汤药给我喝,可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我等了一晚上也没看到他...”

【绿眼睛大耳朵,是青之部落的大耳族。】

“大耳族?”

【真是怪事,没到九十九年,“门”就打开了?】

“勋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蒙先生,我们告辞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好的!你们可别把这小丫头的话当真啊。”

“安妮丝,给我回病房!”

“护士姐姐来找你了。”

二人来到安妮丝的病房,兴许是刚才闹得太厉害,又或者是得到允诺安了心,小安妮丝一沾床便呼呼大睡。

“辛苦你们了,安妮丝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护士姐姐关切地问道。

“没有,她好的很!”

“这孩子得了没法治愈的顽疾,住院当天,他父母说是过几天来接她,后面就没了音讯,自那以后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总是大喊大叫,还幻想自己有一个大耳朋友,搞得大家很疲惫。”

【我们想再陪陪她,可以吗?】

“那再好不过,医院人手不足,修道士先生能帮我看护一会也是好的,啊,其他病人叫我了,我过一会就回来,桌上有药,她要是不舒服就喂给她吃!”

护士姐姐匆忙离开病房。

“太不容易了,一般护士都是中年妇女,她却那么年轻...”

【看,斯蒂芬。】

病房天花板的角落处有一个洞。

“老鼠...不对,老鼠不可能在那地方打洞。”

【恐怕赛特是真实存在的。】勋爵叹了口气,【没办法用魔法,只能请精灵帮忙了,斯蒂芬,别让其他人来打扰我。】

勋爵双腿盘膝,进入冥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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