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这么盯着我看。”老实说,以前就算诗霖成天盯着我看,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的眼神仿佛就像是一把小刀,散着寒气,一点点地把我用来伪装真实的保护层像是剥洋葱一般剥开。然后,发现我所隐藏之事。
这种感觉使我不寒而栗,我虚心地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睛不自觉地向旁边瞟去,后背渗出一些冷汗来。
“嗯——诶嘿~没事,什么都没有~”她托着腮微笑着。
这算是萌混过关吗?
与此同时,我的双眼直视着诗霖,那青涩姣好的面容正挂着纯真的笑容,她兴许是注意到我的眼神,羞红着脸低着头看向慢慢一碗的牛肉面。此时此刻,三个字浮现在我的心头,急不可耐而又害怕说出来的结果无法预测。但是,若是此时不说,恐怕会错过这样完美的时机。
“诗霖……”
“嗯?”
“趁热吃。”
“……嗯。”
窗外的秋雀时而悲切地叫着,于是,然只有这悲鸣在这片天地回响。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说出我心中所想的主要原因之一,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却会将氛围拉至冰点。
果然,人类真的好复杂。
【通知:检测到大人所说的话与心中所想不符,其可能会导致沾染上[因果],是否进行更改?】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
然而真正的心里话我暂时是不会说出口的,至少,需要一个真正完美的时机。
【用地竹星的词汇来形容,就是害——】
辅助亲你闭嘴。
【……】
它似乎很介意这个称呼,但是这个称呼几乎从第三代天道延续到现在。嘛,既然是传统,那就要遵守了。
【……】
嘛,暂且不管这些——
说起来,就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我遇到了就算是和警察蜀黍认真阐述,对方也只会一脸笑意地回应说:“我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之类的话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天道?
这不是小说才会有的桥段嘛?居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老实说,我一点实感都没有,我甚至感觉我很以前并无二样。
当然,除了那个吵闹的辅助亲。
【……】
虽然很麻烦,但是据前十任的前辈记忆大概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天道想要主动退位是不可能的,除非发生点什么不可抗力,“被迫退位”。比如挂掉之类的——这里的挂掉是指把灵魂都彻底歼灭——所以,没有天道会主动这样做。因为灵魂的崩灭,就意味着失去记忆,修为,以及道蕴的载体——这也是为什么灵魂也被称之为[魂容器]的原因——最后只剩下所谓的[缘] ,于虚无中飘荡,直到形成新的灵魂。
再加上所谓之[因果]什么的——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东西——真是的,说什么天道是整个界域的主宰,结果在使用天道之力的时候,还是会受到[因果]的影响——并且,天道前辈们退位的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因果]的影响。虽然也不缺闲得无聊,然后不惜受极大因果影响而退位转世去体验生活的——由于现在情况相当特殊,所以,玻域需要一位天道
。
拜这些所赐,我踏上了这个贼船后,除非真的无可奈何,否则是不可能会退位的。
啊,又在这里走神了,这个老毛病是得治一治才行。
我回过神来,自顾地将诗霖羞红着脸吃面的光景刻进大脑深处。
一时无话,待流水逝去,斜入的阳光已不可寻踪,我们满足地靠在椅子上。
有的时候,永远无法知道,命运的趋势究竟会是如何。
我们开始收拾碗筷。是的,不约而合。
几乎同时站起,几乎同时将碗筷放进桌面中间的餐盘上。
此时,我们指尖的距离只有微米之差。
感到有些诧异,所以我抬起了头,发现诗霖也在看着我。那一瞬间,我们的眼神交织在了一起。
然,也是那一瞬间……
“咔嚓,砰——”
“儿砸,妈回来了,你有什么——”
“咿~砰——”
老妈兴高采烈地推开了家门,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又慢慢地关上了。
“……”
“……”
拜托,都你害得啦,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啊?你不是有[灵魂感应]吗?
【回:直到刚才都在执行[沉默]的指令。】
……看来我也有一部分责任,但是还是得全部怪辅助亲才行,像这种主子危在旦夕的情况就应该不顾一切去抵消掉才行。
【……】
“唔……内个……啊,阿姨……”诗霖的手缩了回去,她也不敢正视我的眼神,慌张得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手忙脚乱地小跑去给老妈开门。
我跟在诗霖的身后。
门再次打开,但是附近无人。
诗霖满脸问号地向四周扫视,我则若无其事地绕到了房子的侧面,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妇女蹑手蹑脚地靠近餐厅的窗户,我叹了口气,说:“老妈,如果你不想明天变成赫希阿姨口中的[偷窥狂]的话 ,我劝您儿还是不要这样的好。”
“哈,哈哈,儿砸,老妈我看自己的房子的窗户有没有坏,那能叫偷窥吗?”老妈一开始还有点心虚,但是话说一半,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要用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比身为孩子的我还要耍宝的老妈。
然而就是这样的老妈,是我直到现在都还“活着”的原因之一。
我露出了由心的笑容。至于其中蕴含着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诶?啊姨,你怎么在这?”诗霖也跟了过来。
“欸嘿~”老妈试图蒙混过关。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嘛,算了,这样也好。
“话说回来,小霖,围裙挺适合你的。”
“唔……那个,阿姨,我,我家里有事儿,就先走了,拜拜~”诗霖慌乱地解下围裙,交给老妈,拿起包包,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街道。
害羞的诗霖也好可爱。
……
我和老妈回到了家里。
“呼——累死老娘了,”这个从全国最强学府毕业的优等生如此瘫在沙发上说道,“敲了一天的键盘,手指都无了。”
“……我也天天敲键盘啊,为什么我就没觉得多累。”我递给老妈一杯水,日常性吐槽道。
“吨吨吨,啊~那能一样么?老妈我敲的是企划书,费神费力费头发的,你那是在打游戏和码字,比我这个轻松多了——唉~早知道当初就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好了。”
我记得老妈上个月也说过那最后一句,然后才做的这份工作。说真的,就凭这个态度,要不是老妈的简历极其强大,估计现在都得我来养她。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着提神的浓茶。
“诶,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没和小霖表白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口中的浓茶差点在空中化作水雾。
“知子莫若母。”老妈得意洋洋地说。
“突然想起来您是玛卡学院毕业的呢,平常都看不出来。”
“那是……过分了嗷,有这样说自己的亲生母亲的吗?你老妈我可是全校前十毕业的,可厉害了。”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厉害到偷窥儿子和朋友。”
“喂,儿子,自信点,[朋友]前面加个[女]字。”
“……我很好奇,现在这个社会倡议禁止早恋,你就不怕那些所谓的[早恋综合征]会出现在我们身上吗?”
“怕,当然怕了,这不,你们13岁前我一直在阻止你们有进一步关系。”
“……老妈你怕不是对[早恋]在时间角度上有什么误解。”
“欸嘿~”
“……”
其实我是知道的。
老妈是怕家人和朋友还不足以充当我的精神支柱。
所以自打那时起,老妈一直在疯狂助力。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其实两世的阅历,让我能够看透很多事情。
然,我也是一直将感激之情掩埋在心里。因为有些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就会失去它的特别之处。这就是我认为人类真的很复杂的原因之一。
“话说,老妈,你是今天中午开始休假是吗?”
“嗯,毕竟后天就是[雪灯祭典]了,再加上三周后的拜年祭,要提前准备该准备的东西才行。”
“嗯。对了,老妈,我的手机修好了吗?”
“额……修理店老板说已经没救了,所以我就给你买了个新的,是你一直想要的型号,给,数据都已经同步了。”
“……花——”
“花怀LOX。”老妈从她的包中把一个长方形的精美礼盒掏了出来。
“嘶,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一半是你在我这存的钱。”
“……”
我蛋疼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这手机的重量是如此的沉重而令我感到窒息。
……
一番操作后,我回到了房间,趴在床上,开机确认了一下。
万里通,心眼之窗,仙魔论坛……
嗯……数据确实是同步了。
打开万里通,这台号称[超越电脑的次世代手机]很明显地卡顿了一下。
这台手机的质量是无需怀疑的,只是……
[未处理的私信:9999+]
[未处理的群信:9999+]
[有123位好友于xx日造访了您的动态空间]
[……]
我的小脑壳瓜子默默地冒出来个:?
这才两天时间是怎么屯到这么多的?
我随便点开一个私信,广告,好,下一个……
虽然大多数都是[交易物品]的广告,但是也有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像什么[公会战开始],[公会战结束]之类的。
啥?你在问我这些是什么?等等,我之前没说吗?
【回: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没说。】
欸嘿~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游戏迷兼半吊子的[游戏情报员]
我的零花钱在我发表第一个[游戏情报]在论坛上时,就已经实现自由了。现在每月的收入,包括在游戏里所带来的种种收益,基本上保持在八千到一万二这个区间内——当然,如果有什么重大的游戏活动,直接芜湖起飞。
真名·寰宇尊上:[哇哈哈哈,吾之挚友啊,在这烈日凌空之时,与汝相告,吾已带领吾辈公会破敌百万,现已取得最后的胜利!]
城里寻猫真君:[哦,那就恭喜了。]
我默默地码字回复贺喜。
话说,我似乎刚好错过了公会战。这也没得办法,谁叫我之前的手机“报销”了呢。
所以……我试图打开群聊。
系统:[(城里寻猫真君)进入了群聊。]
速推灾厄真君:[wc,猫猫上线了?!]
叫我小萌新:[好家伙,刚刚打完公会战,猫猫卡时间点也太好了。]
吾有一友真君:[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猫猫这两天没手机是怎么过来的。]
[会长]单手盾剑大叔:[@城里寻猫真君,猫猫记得明天来推主线boss,就算你现在等级比我们低也是可以的吧?(doge)]
叫我小萌新:哈哈哈哈,会长你好皮。
七上八下真君:[会长我求求你做个人,猫猫这两天不在,错过了公会战,等级都没到攻略大蛇的理论等级下限呢。说实在的,我也想看猫猫被虐。(doge)]
[……]
城里寻猫真君:[明天有空就上吧,正好赚点零花钱过祭典。]
吾有一友真君:[这么说,你很勇嘛?]
[副会长]弓箭手马克:[开玩笑,猫猫超勇的啦。]
城里找猫真君:[确实。]
[……]
……
一番核霭氪氢的吹水之后,我退了出来,把手机放在充电器旁(电磁波充电),走到窗前。
说实在的,我还是感觉这几个小时里所经历的事情是一场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梦。
但是我所能看到的蔚蓝的天空之上的隐隐约约的天道极宫,以及时不时在脑海里回响的冰冷的机械音不断地在提醒我,这不是梦。
窗外飒飒秋风来去,即便是最年轻的树木也无法挽留向往自由的天空的枯叶。就像这烈日无法留住这如盛夏般的似火的天气一样。
岁月逝去,磨损了陈旧,引来了新风。
“您是在伤感么?”月站在旁边,如此问我。
“也许是吧,或者不是。在这种时候,正是强说愁的时候啊。”
时代的变迁,沉浮与兴衰,如今,更是一个纪元的序幕罢了。
不过,在这个小行星上,落叶飘零的季节,依旧是如期而至。
(某鸽子的话:这章本来是两章的事情的,但是我懒,所以就合并成一章了。)
(题外话:难受,抽早柚歪了宵宫,现在人在稻妻搜刮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