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抬头望向漫天飞舞的白尘,感受着落在脸颊上的一粒粒冰凉,名为铃歌的精灵少女瞪大了紫罗兰色的双眸,愕然发出一声惊叹。
精灵的血脉天赋,让少女拥有能够洞悉空气中各类元素的特殊视野。而就在刚才,她看到了,身为武者的萝卜老师,竟是将冰属性魔素大量汇集,并以之驱动了现在正笼罩住整个休息看台的暴风雪魔法。
“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铃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摇着头。因为即便亲眼所见,她也始终无法置信——身为武者的萝卜老师,竟然施展出理论而言,只有元素术士,或是元素术士的上位职业才能学习掌握的冰霜魔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全看不清里面状况,真伤脑筋,这样可就没法解说了呢。”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铃歌还在纠结的思绪。由身旁走出,雪风单手挡在眉心上,作出一副眺望状。又随后摇摇头,惬意地喝了口矿泉水。
“啊,那瓶水是……!”铃歌一脸错愕。
擦拭着沾湿的嘴角,雪风看了眼正用奇怪目光盯向自己的铃歌,又看看自己手中握着的空塑料瓶,这才恍然道:
“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待会儿再还你一瓶。”
“可那瓶水是我刚才喝过……——算了,随便你!”铃歌不悦地撇开头。且大概是由于生气的缘故,脸颊上还带着些蕴红。
“哐当~”
将已经空空如也的水瓶抛至半空,雪风凌空一脚,不偏不倚踢进了不远处某个歪倒在路旁的垃圾桶里。
“呐,要不要赌一把?”
完成“射门”,雪风得意地摩了摩手掌,
“猜猜看,这两人最终谁会获胜。如果你赢了,30以内任何饮料随便挑,我请客。但若你输了,刚才的那瓶水就一笔勾销。”
“哈?”
铃歌用怪异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少女。
一个双方赌注完全不对等的赌局,雪风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我赌老师赢。”
犹豫片刻,铃歌还是接下了这莫名其妙的赌局。输赢于她而言并无所谓,权当是在声援一下老师好了。
“你确定?”雪风眉角轻抬。
“嗯。”铃歌点头。
“好吧。“雪风摊开双手,犹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押格斗家赢。”
等等?
铃歌不觉蹙眉。
“都选老师的话,就分不出输赢了吧?”
场上一共就俩人。通过男人先前使用过的中级魔法类型可以确认,他应该是元素术士的上位职业——白霜术师。
至于老师……虽然还是搞不明白为何她能够用出魔法,但可以确定的是,先前她用过的红莲,金刚两种体势,都是格斗家的技能。所以想必老师的职业应当是格斗家,或者格斗家的上位职业。
那么押格斗家赢,自然就是押老师赢的意思。
“不会啊。”
雪风轻摇食指,朝铃歌神秘一笑,
“毕竟大木艮先生的职业,可不是什么格斗家哟~”
另一边……
风雪乱舞的战场中央,萝卜手持一柄紫色短剑,正努力寻找着对手的踪影。
白夜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按理说,白霜术师并没有隐藏自身的手段,而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绝对应该是无论力魄和体魄都碾压对方的自己这边更占优势才对。
但谁能想到,对方竟是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小心警惕着四周,每踏出一步,萝卜都感到背后一阵恶寒,总觉得有双视线一直就在暗处盯着自己。
“唰~”
突然,视角边缘像是有道白影掠过。
可猛然回首,却空无一人。
“沙沙~”
又是几声异响。
转身,还是扑了个空。
“喂!你也差不多该玩够了吧,白夜。”
萝卜不敢再轻举妄动,索性站在原地,仅用左右转动的视线观察着四周。
又过去数秒后,少女闭上双目,试图将所有感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只有周围萧萧的风声。
“——哦,不对。”
少女表情一动,骤然间抬起左臂,一把握住剑柄,单手改为双持,将剑刃迅速横于肩侧。
“铛~”
堪堪抬起的紫色剑刃,刚好拦截住直冲而来的拳锋。
银白的长丝随雪花在空中飘舞,猩红的双眸犹如月下宝石般渗出隐隐微光。
斜目看向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侧的白发少女,萝卜轻咬的嘴唇边渐渐抬起弧度:
“现在,应该叫你白月才对。”
没有回应调侃,突然现身的白发少女手中继续发力,顶着拦在面前的剑刃,使其缓缓朝对方脖颈贴近。
萝卜同样不甘示弱,紧咬着牙,将眼看就要割开自己喉咙的剑刃又重新顶了回去。只是,随着身上那件红色外套渐渐褪去色彩,萝卜握住剑柄的双手也开始微微发颤,维持招架的动作正变得越来越吃力。
“你已经输了,萝卜。”白发少女终于轻声开口。
语气冰冷,正如此刻那阵阵割划着脸颊的寒风。
“呵,现在就下结论……”
已如强弩之末的黑发少女突然发力,将白发少女一把推开。
调整剑姿,摆好迎击架势,还在喘息的萝卜微微一笑,艰难吐出剩下半句:
“——未免,为时过早了吧。”
只可惜,那副装作游刃有余的从容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四周,威势渐弱的暴风骤然一顿。像是被什么搅动一般,裹挟冰雪的气流竟开始诡异地逆旋起来。
同时,倒映于黑发少女微颤的瞳孔之中,一道银白的曼妙身影正不断放大接近。
武技:【鬼神一击】
……
“咻~”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小小黑影突然冲破由冰雪笼罩的白色气旋,若逆飞流星般划破天际,最终坠落在远处的教学楼楼顶……
一场堪称闹剧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然而当风雪渐渐平息,孤零零的舞台上却已经空无一人。某位神秘青年就如同魔术师表演那样,在台下超过三十双目光的注视之下,消失不见了。
“看来,请客的事得放到下次了。”
雪风故作遗憾摇着头,并轻轻拍了下对方那明显有些僵硬的肩膀,飒然离去。
“怎么……会……”
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精灵少女神情呆滞地注视着天空,嘴中发出呢喃般的自语。
她敢确信,从刚才开始,场上就没再出现过任何新的魔力流动。
一个魔法师,是如何做到在不使用任何魔法的情况下,将人活生生击飞的呢?
对了,雪风先前说,萝卜老师的职业并非格斗家。那么她押注的那个格斗家,莫非是指……
(半小时后)
〖磐石镇_学园区东部_阳台大街〗
新旧街区的交界处,一条由将近百级台阶拼成的石板阶梯笔直而下,贯穿着足有四、五层楼高低落差的街道。
名为阳台大街的尽头处,相传在外环区还只是一片荒土的旧时代,曾有无数对年轻男女倚在那排如今爬满青藤的石砖围栏旁,远眺着天边的地平线,在徐徐升起的朝阳见证下许诺誓言。
“就这边的几根破栏杆还没拆呢?”
“应该快了吧,听说明年开春就要动工翻修。”
“得,前年也是这么说的。”
冷清的街道上,白夜双手插兜,跟随着前面已经换了身绿色运动外套的萝卜,边四处张望,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吐槽着。
“以前没注意,这条街原来有这么冷清?”
“这个点学生们都还在上课,自然是没什么人。”
“哦。说起来,你身上这件衣服,我记得是小学参加运动会时穿的吧?”
“嗯,平时我都放在办公室里午休当枕头,这次因为懒得回家换衣服所以就给先穿上了。怎么?”
“没什么……”
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前方那道小小背影,白夜暗暗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某些人这些年真就一点儿也没成长啊……
边走边聊,便不知不觉来到一家招牌画风与周围几家相差甚远的店铺门口。萝卜上前一步,伸手推开面前那扇已经有些掉漆的木门。
“波奇咖啡屋?”
紧随其后,白夜抬起头,不经意念了一遍招牌上那排以歪歪扭扭字体裱起的店名,微微蹙眉,
“什么时候还开了这么一家店?”
“有小半年了吧。”
“你常来?”
“偶尔。毕竟咖啡店都算二类餐饮,绑定金最多只能支付到一半,以我每个月那么点可怜的薪水,平常可舍不得把宝贵的通用金花费在这里。除非~”
萝卜回过头,朝白夜狡黠一笑,
“有冤大头请客。”
“喂,冤大头说谁呢?事先声明啊,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请你。”白夜连忙强调。
开玩笑,就这家伙的饭量,谁敢请她的客?虽说这次只是找了家咖啡店吧,可万一,她打算对着桶吹呢?
“诶,太小气的男人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哟~”萝卜故意抬高声调。
“放心,就算我想讨哪个女生欢心,也轮不到你。”白夜冷眼道。
“哇,真受打击呢!”
女孩万分失落般耷拉下双肩,语气却是分明毫无感情的棒读。
于是一前一后二人,相继走进店内。
不似外景呈现出得那般古旧,店内部,蓝白为底的现代风格装潢令人眼前一亮,简约格调的桌椅整齐排布在四周,为本不算大的空间腾出来一条宽敞的过道。
空气之中,甜甜奶味夹杂着咖啡香丝丝沁入鼻腔,令人垂涎。
“萝卜小姐今天不用上课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刚刚进门,便听一道开朗女声由身侧方向传来。
目光瞥去,只见柜台后,一名身穿cosplay装的红色短发女仆正踩在木椅上,背朝二人,手持一根毛掸,卖力清扫着高高的货架。而就在她头顶白色蕾丝发箍的两侧,一对毛茸茸的褐色犬耳,仿佛也在随着其手上一来一回动作有节奏地抖动。
犬科的半兽人?倒是少见……
通过背影打量着这个不过比萝卜高出半个头的兽耳女仆,白夜心中暗想。
由于不是原住民,加之帝国接收移民的条件极为苛刻,向来以行商、狩猎见长而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半兽人们,到了北陆这块地方,却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稀有物种了。对于大部分不常出国旅行的北陆人而言,这些有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异族,可能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荧幕中看到。
“还带了其他人一起,男朋友吗?”正在忙于打扫工作的兽耳女仆语气八卦道。
“别多想,小学同学而已。”
“不冲突呀,同学也一样可以变成恋人。”
“好吧。”萝卜耸耸肩,似乎并不打算就这种问题和对面纠缠,于是索性朝身后一指,“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白夜。”
“你好歹给我认真反驳一下啊喂!”白夜嘴角抽了抽。
“听好,这位女仆小姐。”
又上前一步,一边整理着有些内翻的皮夹克外领,一边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
“在下名叫白夜,和身旁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确实当过几年小学同学。但还请不要胡乱猜测,作为一名拥有正常审美的成熟男性,在下所向往的是知性中透露出几分性感的黑长直御姐,对于某些不会打扮,且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土妹子,是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兴趣的。”
“哦?”
闻言,前一秒还在忙活个不停的女仆手中动作突然一顿。
“啪嗒~”
灵活一跃跳下木椅,躬身落地的兽耳女仆用围裙擦了擦手,又从柜台上拿起一本厚厚的黑色菜单,不紧不慢朝二人走来。
“嗅嗅~”
接近后,女仆先是用质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白夜,又用鼻子凑近其身上闻了闻。
“你要……干什么?”
面对对方如此突兀的行为,始料未及的白夜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又连忙拉起衣领闻了闻,担心是不是身上真有什么异味。
“嗯嗯,原来如此。”
似乎并未意识到刚才举动的失礼,女仆将抱住菜单的双手叠在腹前,并朝白夜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
“看来客人的爱好确实是黑长直巨R御姐,虽说还有一定程度的足控。刚刚擅自将您当成了变态萝莉控,实在是非常抱歉……”
“这还差不多。”
白夜满意点了点头,心想,传闻有一些半兽人仅仅透过嗅觉就能探察出一个人的喜好跟习性,没曾想居然是真的。
但没过几秒,便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喂!什么叫一定程度的足控?你这小女仆,造谣也是要讲证据的嗷!”
“叫我波奇就行。”
面对逐渐红温的白夜,女仆却轻轻俯身,平静地作起了自我介绍。
“好啦,波奇,就别再逗那家伙了。还有白夜,你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嘛?”
就在这时,由角落里传来某人的催促。
白夜才注意到,萝卜那家伙,居然自己一个人先找到位置坐下了。
“顺便偷偷告诉你哟~”没有急于回应坐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女,名为波奇的兽耳女仆突然踮起脚,神秘兮兮凑近青年耳边,“萝卜小姐她呀,是重度的白毛福瑞控来着。”
“还在那窃窃私语什么呢?”见二人都没反应,独自坐在角落的萝卜再次催促。
“来啦!”
甩了甩毛茸茸的棕褐色尾巴,女仆双手捧着菜单,连蹦带跳朝角落方向而去。
留在原地的白夜则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不屑道:
“切~,这些我早就知道。”
随即,也一同跟了过去。
“大杯圣树果奶,再来杯埃米尔黑咖,中杯不加糖。”
“还有其他需要吗?”
“暂时不用。”
“好的,请两位坐下稍等。”
没等白夜过来,萝卜三言两语便打发走了前来招待的女仆小姐。
“喂,别擅自替人做决定啊!”单手扶着椅背,方才入座的白夜不满抱怨道。
“要换成别的?”
“那倒不用。”
虽然对方擅自点单的行为让白夜有些不爽,但自己确实就喜欢喝这种黑咖啡来着,且从不加糖。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耳旁响起柜台处,女仆小姐不断用力来回摇匀树果时所发出的碰撞声。
面对面就坐,四目相对,刚才还能不断闲聊上几句的二人竟是都变得沉默了。
“咳,说起来……”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还是由萝卜忍不住先开口道,“最近忙些什么呢?听班长他们说,离开部队后你……”
只是话说一半,便被对座的青年沉声打断:
“某人特地避开学生还有同事,带着我到这种僻静的地方来,应该不是为了聊这些家长里短吧?”
仿佛是察觉到这边突然凝重的氛围,柜台那边,女仆小姐制作果汁的动作也逐渐放缓。
“行,那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避开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肃然目光,少女将双手按在膝盖,身体坐直,脸上笑容瞬间收敛,
“说吧,你认为那家伙依然活着的理由。”
萝卜口中的“那家伙”,正是两年前,戴着副诡异白色面具,并险些将他们整支小队团灭的神秘男子。同时,也是本该葬身于北方某座孤岛,并且永远不会再出现于世上的一个死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萝卜本想通过时间渐渐淡忘的存在,先前在学校,却是再一次被白夜他提及了。
青年端起桌上茶壶,悠闲地给自己冲上一杯柠檬水,不紧不慢道:
“两天前,发生在阿尔弗兰的刺杀案,你听说没?”
“早上新闻里看过,怎么了?”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从衣兜中掏出一张卡片,递到少女面前。
“这是……?”
“案发现场的照片。”
“哪里搞的?”
“这你甭管,总之绝对保真。”
狐疑地接过那张外表崭新的照片,萝卜正思考着这起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刺杀案件,究竟能与他俩刚才聊到的内容扯上什么关系。
然而,就在视线落在照片上的那一瞬,少女瞳孔便瞬间放大了。
画面中央,骇然躺着一具尸体,因经历灼烧而变得面目全非,却又不像正常的焚尸那样呈焦黑色。相反,这具尸体全身发白,而且白得异常,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是一具由某个风格猎奇的大师经过雕琢而成的石膏塑像。
然而,这般诡异的死状,对于萝卜而言,却并不陌生。
用微颤的双眸死死盯着画面上尸体,少女右手用力捏紧照片,将原本平整的相纸边缘压出了一道道褶痕。
与此同时,脑海中,两年前的某段记忆再次被唤醒,开始与照片上的场景渐渐重合。
“救……”
恍惚间,萝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目睹着一道白色人影,正一步步朝自己这边靠近。
“救我……”
来人声音嘶哑,外貌也因灼烧而面目全非,甚至就连性别年龄都难再辨认。
但萝卜认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总是有着十二分活力的开朗少女,是那个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却总喊自己臭妹妹的丫头片子,是那个在某次海边度假时,偷偷将自己包里泳衣换成学校死库水的捣蛋鬼……
然而,此时此刻映在萝卜瞳孔中的,只有一个面目全非,眼窝空洞,正被团白色火焰吞噬的扭曲身影。她颤抖着伸出那条因灼烧而溃烂的右臂,似乎仅仅是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来触碰到自己这个只能眼睁睁看队友一个个倒下的,没用的队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做到,因为下一秒,面前的人影便如同座雕像般,与周围其他人一样,姿势永远定格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格里曼·阿尔弗兰,男,28岁。公爵法布里斯·阿尔弗兰的长子,于三天前,在自家府邸里举办的生日宴会上被人刺杀……”
当萝卜回过神时,耳旁正响着白夜的声音。
“刺客以女仆的身份混入宴会,并于密集人群中连捅三人。三名受害者,包括勋爵在内,全部当场身亡……刺客本人很快便被赶来的卫兵制服,但奇怪的是,有样关键的东西却从现场消失不见了。”
“什么东西?”
“凶器。”
听到答案,萝卜心中不觉“咯噔”一下。倒并非是她先前完全没能猜到,而是因为这个答案,似乎正在验证着一个她不愿证实的猜想。
“能再说详细点儿么?”萝卜追问。
“当然。”白夜摊开双手,“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并太不擅长文字表达。”
“那你打算……”
“劳您大驾,随我去案发现场亲眼一看?”
“喂,你该不会是要……”狐疑紧了紧眉,萝卜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嗯嗯,你猜得没错。”白夜眯眼点点头,
“不行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要!”像是回想起什么恐惧的回忆,萝卜开始拼命摇头。
“那么集中注意,看着我的眼睛!”
没有理会对方的应激反应,白夜突然起身,伸出手,将那颗还在不安分晃动的小脑袋牢牢固定在掌心。
萝卜本想再挣扎一番。
然而,对方那双深邃的蔚蓝眼眸却仿佛有着某种特殊魔力,只是一不小心与之对上,视线便如同被铁块吸引的磁针,很难再挪开哪怕半秒。
至于白夜口中那所谓的“去案发现场”,自然不是现在真的就带着她去往远在大洋彼岸的阿尔弗兰。
而是——
“嗒~”
一声清脆响指。
少女注视向青年的目光也突然开始涣散,在一对已然失去视焦的琥珀色眸子里,原本亮白的高光逐渐黯淡下去。
端坐在座位上,少女就如同一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虽然依旧圆睁着双眼,却是四肢一软,上体前倾,无力地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