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丹音离开了人群，转移位置到达教堂的屋顶。
这是镇上最高的建筑。
石制建筑，看起来比路边那些木质房屋坚实太多。
但重要的还是视野。
街道那边的影子笨拙迟缓的扭动。
那是树？
不像！
它晃动着大地，一摇一摆扭动自己笨拙身躯，慢慢向这里爬而来。
比起树，那由枯槁四肢支撑起来的生物，应该称作畸形爬行昆虫更为合适。
它的肉团上的不同方向都长着血盆大口，牙齿是并不是锋利猛兽的獠牙，而是人那样的整齐平整白齿。
肥硕身躯长着密密麻麻，绳一般的触手，在空中随意肆意挥舞。
流着浓绿色的恶心粘液，远远传来腐朽之味，让人几乎无法遏制呕吐的欲望。
已经有几位身体虚弱的年迈老人，在原地无法抑制呕吐起来。
可在场的婴儿却统一睡得安适，让人有些疑惑。
这些孩子是听不见着巨大脚步的震动吗？
这其中绝对另有因素。
将目光聚焦于那只生物上。
我抱着希望打开数据流，想着或许因为扫描模块导致权限升级了也不一定。
事实果然依旧让我失望。
数据流照旧看不见它的身影。
只有单调无趣的木质建筑排列在石板道路两侧。
丹音站在教堂最顶端的穹窿顶之上，冷冷凝视远端怪物。
“只有一只。”她说道。
“知道致命点在哪吗？”
“嗯，清楚。”
“没必要不交战！”
“了解。”
接着，丹音便开始了铠甲的着装。
她从前额发上取下一只火蓝相间的匙状发卡，将其插入自己腰间，一枚富有科技感的金属扣带，带扣的指示灯随即散出海蓝色荧光，接着便是机械化的系统音提示。
“认证完毕，开始着装。”
几乎是瞬间，层层装甲板堆叠而起，皮料部分一瞬间膨胀后迅速收缩，完美贴合丹音的身体。
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亲眼见丹音穿上战甲！
丹音轻轻呼出一口气，从自己大腿内侧的绑带上抽出一支剑柄。
准备完成。
我呢？
我可没有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把大口径黑铁色自动手枪就代表了我的作战风格。
这还是我靠着系统的数据重构当成造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对这些非生命智慧体管不管用。
不管用，大不了再换爆炸也行。
此刻，等待那个生物的下一步动作就好了。
可是，它似乎没有再行动了？
大概走到距离教堂两百米的位置，这个生物停止了他的行动。
聚集在教堂周围的人们开始共同吟唱。
歌声悠远而悲悯，让人无端联想到古老的铜钟，枯死的山脉，锈蚀的铠甲，漂流的冤魂。
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但是却只言片语，要我自己去拼凑这个故事的全貌。
那歌声没有清晰的字词，全部是由人们最原始的发声组成。
那是曾经作为猿猴时的啼叫！
这是庆典的第二步。
歌唱歌颂神明！
接着，就是需要切断自己的听觉了。
这点我很容易做到。
丹音则是用拇指狠狠抵住耳朵，尽量不去倾听这段歌颂。
若是丹音的权限再低一些，我也可以像是我自己这样帮助她切断听觉感知。
这段歌声不可以完全听进去，否则会进入“神谕”状态。
至于“神谕”是怎样的状态，看看教堂周围的人吧！
他们大部分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嘴上单调吟唱，身体如同行尸走肉那样盲目走动，有的爬上了教堂的石柱，有的躺在花坛中，地面上痴笑，有的全力抱住身边最近之物不肯松开，都像是中了邪！
渐渐的歌声开始停下，只有几位零零散散的人似乎停不下自己歌唱的节奏，无限制的重复刚才的音调。
这只生物，没有双目，但是我的感觉能清晰感受到它俯瞰人类的眼神！
蕴含着漠视，不，漠视都算不上，那是习惯性了的无视。
没有注视任何一个人，但是人人只是蚂蚁中的一只罢了。
至于每一只蚂蚁的样貌与老幼，与它无关，它不会在意。
“咦——嘶——”生物开始了它的嘶鸣！
现在大概就是祭典的最后一步——挑选祭品。
震耳欲聋的嘶鸣开始撕扯每一个人的耳膜，人们倒在地面挣扎着，扭曲着，苦痛不堪，但是嘶鸣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依旧以人类所无法理解的音调高度，在这座森林上空盘旋。
“格林·汉斯，格鲁斯·宾汉。”
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这两个名字无由来的飞入我的脑中，我严肃的看向丹音，她向我点头示意。
她看来也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04的资料库里提到过，这些生物交流时通过精神层面，而非言语。
不过，比起这样的传音方式，更让我注意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格林·汉斯。
那个家伙！
倒霉蛋！
很明显，祭品之一就是向我告白的那个变态古典绅士！
密密麻麻而杂乱人群中，两个身影从内部脱离，无神而阴郁的走向嚎叫着的生物。
一位是格林·汉斯，一位，佝偻着身子，一双没来得及脱下的雨鞋！那是昨晚的老头。
我突然间问自己，祭品的下场是什么。
然后我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愚蠢性。
就像是问用来上供的瓜果最后都怎样了一样。
祭品除了用来食用，还能拿来研究不成。
当然，我也无法断绝这些生物没有研究人类的可能。
但是等待祭品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从这个世界永远的离去！
不会有其他可能，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有些自责，这两人，或许是因为与我有了联系才被选择成为祭品。
怪物嗅到了我的味道……
又或许是不同原因。
但终究，我的怜悯心容不得我漠视生命。
“这既是你说的故事的有趣性！”我看着高瘦的身影，嘲弄着自言自语。“确实挺有趣的。”
扭过头，我仅仅是用眼神看向丹音她就完全会意。
她没有否定我的决策。
现在，不否定！那就一律认为是认同！
我从房檐上站起，站在边缘，一跃而下！
一阵强烈气流拖住我的身体，将我重新送回高空。
丹音则是对着那只生物的方向蓄力！
直接跃过着两百米的距离？
看来这身战甲将她的身体能力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嘭！
随着教堂房顶的轰然碎裂，一个娇小的身影像是子弹那样飞跃而出。
几乎是在一瞬间到达了怪物的面前！
怪物的名字我刚才从汉斯的嘴里听说过，叫做——黑山羊之子！
它是黑山羊的使徒，人与神的交流者！
随着娇小身影逼近，黑山羊之子停止了她的嘶鸣，想转身跑开，但是肥胖畸形的身子，那里躲得开！
触手纷纷涌向丹音，做着无用的防御！
丹音用无形之剑护住自己的身子，在空中旋转自己的身体，涌上的触手在瞬间将丹音的身体裹住，接着，又瞬间被剑刃斩下！成为碎肉快！
伴随飞溅出来的脓液，少女娇小的身影在空中掠过一道锋利残影！
“嘶！——咦！——”
黑山羊之子忍不住的鸣叫！
发出更加癫狂而悲鸣的叫喊！
残影之后，更多的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伤口跨度足足有怪物的半个身子那么长！
一块漆黑的晶石从伤口中露出，散发出浓烈黑光，遮蔽住此刻温和的日光！
那就是黑山羊之子的弱点。
我在后一秒乘着气流赶到晶石附近！
数据流！散开！
对手不是实物，那就没必要分析！
直接爆**理。
“丹音——离开这里！”我对着丹音嘶声呐喊。
丹音接收到我的信息，很快从这坨恶心的肉块上蓄力跃开。
我现在所能操纵的爆炸威力，比之前整整高出一倍！
如果处理不当，波及到丹音那也是极有可能。
数据在快速被计算！无数的推导结果被系统告知于我！
——
爆炸等级估计：中级
聚能时间：3秒
灾害预估可能：小
目标损伤：错误
……
——
无数根庞大石锥拔地而起！
一支支锋利的石制长枪，将黑山羊之子的身躯果断贯穿！
将它悬刺于高空！
飞溅的恶心脓液如同雨点一般砸下！
撕心裂肺的怒号愈加剧烈！
可是这能带来什么呢！
它死亡的时间，不会由于它的鸣叫，延迟分毫！
毫无犹豫，系统开始蓄力。
我顺势从黑山羊之子身躯上跃下。
3！——
2！——
1！
能量蓄力达到极大点，一瞬间被释放开来！
嘣——！！！
瞬间，嘶鸣停止！石柱碎裂！脓液飞溅！
像是踩烂一只饱含汁液的虫子那样痛快！
空中炸裂出的灰尘云雾将小镇的上空很快布满！
遮住日光，遮住了黑山羊之子晶石的灰暗。
无数散落的碎石急速砸向地面，我在空中立住身体，挥挥手，将那些碎石解构为虚无。
一场完美的战斗，就此落下帷幕。
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
气流接住了我的身体，将我缓缓放下地面。
丹音则迅速来到了我的身边，背起自己的双手，将剑柄收于腰间，向我汇报群众的情报。
“战斗很成功，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请您做出下一步指示。”
“辛苦了，战斗结束。”
我松下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战斗似乎只有一瞬间，但是实际去经历的时间却漫长而劳累。
更多的是精神绷紧带来的疲乏。
广场之上，教堂周围，失去意识的人们渐渐苏醒。
他们看着自己面前一片狼藉，有些不知所措。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铺开，然后逐渐变成了恐惧的喧哗。
人们议论着在高空中被刺穿的黑山羊之子……
议论着远端杀害神明的凶手！
议论着自己明天会遭受到怎样的神惩！
我不在乎他们的议论，这个村子的风评无关我的生活。
换一副皮囊，我照样能活得自由。
汉斯也清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一切，他陷入了迷茫与被动，顺从着人们的思维，他对着我大喊着：“你！你！你杀了神！”
那嗓音里充斥着的，满是恐惧。
我没有时间搭理他们，还有深海幽花需要解决。
这家伙完全没有自己被获救的自觉！让人有些不爽！
相比于汉斯，距离汉斯不远处叫格鲁斯·宾汉老头要稳重得多。
浑浊的眼眸，透过人群将我凝视。
我听得到他内心的感谢与慌乱，但是老人的沉稳，终究没有让他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将要成为祭品的事实，一周前从圣母那里知道的！
我也知道他会成为祭品的事实，昨晚知道的……
————————————————
感谢您能在空闲时间阅读我的作品，作为一个新人，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写作，我学到了许多，同样反思了许多。
本书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展开，这是我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写作视角，只有在自己娱乐时候写下一些练习之作。
因此，挑战使用第一人称写作的我，实在感觉到自己能力的局限性。
这不是我要完全放弃这部小说的意思，它是我的第一部作品，也将会是我最珍视的作品。我也并不是因为所谓数据不行什么的放弃了它，而确确实实是因为人称方面带给我的困扰。
无论是景物，人物，还是细节上的刻画我都深感无力。
我自己多次阅读，修改过小说，然后去和他人比较，总觉得我的小说生硬拗口，不易读。
与其在这里纠结，每天晚上码字的时候自己与自己过不去，还不如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到时候回来，再给大家和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所以，我放弃了第一人称。
但我不会放弃这本小说。
我将重置我的小说。
下一次，我会使用我所擅长的第三人称，给大家一个完整而满意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