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卡里斯与梅尔维尔、西西里斯以及冰封大陆相邻,是一片面积并不小的狭长地域。
与梅尔维尔相接的西北部是一大片森林——止境之森,与西西里斯则是隔着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永雪山脉。
肥沃的土地以及雪山融水形成的河流与湖泊,养育了居住于中间平原地带的人们,行走于各国的商人和冒险家们偶尔也会来到这里,带来外面国家的商品和消息。
罗卡里斯镇就在这片平原上,它也被称为和平之镇,没有归属于哪个国家,独立自治。
相传这里被女神索里娅设下了可以阻止魔法发动的屏障,数百年前四个人类国王也在这里缔结了和平协议。
出了小镇向南走,到达西西里斯边境的森林前,都还有零星的建筑,石子铺成的街道上有时会迎来路过此处的旅行者,街上的旅店常年为途径的人们提供停留歇脚的居所。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声音低沉的男子从马车上抱下一个小孩。与男子稍显笨重的冬装不同,孩子只披上了看似有些单薄的连帽披风,帽子从头上滑落时,露出了带有一丝淡蓝色的短发。
裹着披肩的女人也随着从马车上下来,三人一起走进了马车停靠的旅店。
车离开前,一个矮小的身影闪到路边,很快就融入进路灯照不到的夜色里。
旅店二楼的屋子,亮起的灯盏从窗口露出微弱的光,借着这光还能看到点点雪花,悠悠然飘落到地面。
稍显陈旧的房间内,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壁炉里刚刚点起的火堆,尚未能驱赶房间内的寒意。
男子将外套脱下,抖落了上面落着的雪。
“这该死的地方,真是冷。”
一边抱怨着,一边在壁炉边坐下,挑弄着炉子中的木头。
“孩子,饿么?”
男孩站在门口,没有做出回应。
“我们可没有多余的钱花在他身上。”
“但是……”
“希维,”
男子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将孩子一把拉进屋内,又向外面张望,走廊里安静无声,他们大概是今晚旅店中唯一的客人。
门被“哐”的一声关上,连对面房间的木门都被震动着发出吱呀的响动。
“你不是还想着赎回自己年幼的弟弟吗?”
“可他是无辜的,至少在那之前……”
“你可是猎人,怎么能对猎物产生同情心?”
男子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希维攥紧了手,将视线瞥向一边。
“这种没有父母的孤儿,卖到富人那里,也算是帮他找了个归宿,你说对不对?”
他将男孩拉到身边,借着灯光仔细观察。
“多亏他们将你生的这么好看,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卖个好价钱。”
男人没好意的笑着,伸手摸在孩子的脸颊,柔嫩的肌肤透出光滑的触感,湛蓝色瞳孔与浅白的发色极为少见,或许可以卖给贵族们当玩偶也不错。
“这之后,你会兑现承诺的吧。”
“当然。”
心里还在盘算着过几天要怎么和有钱人讨价还价,
“以我们的交情,我何时对你说过谎?”
男人随意的看了女子一眼,下一刻却惊叫起来。
“啊——”
男孩一口咬在他手上。
“你个——”
男人将他一把甩开,摔倒在地上的孩子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
“还想跑!希维,把绳子拿来!快去!”
* * * * * * *
女子将落下的披肩披好,轻轻掩上门,便从紧挨着房间东侧的楼梯走了下去。
不多久,门被缓慢的推开,从门缝间依稀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小脑袋从门口探进屋内。
壁炉的火烧的正旺,狭小的房间四下也被照亮,隔壁大概是卧室的房门略微开着,离近了呼噜声也变得响亮。
壁炉前的椅子边,躺在地上的孩子双手被困在身后的椅子上,脚上也是绳子绕成的绳结。从门边进来的小小身躯伏在地板,轻轻的往前爬,一直到男孩子的身边。
“尤诺,尤诺!”
男孩被微颤的细弱声音唤醒。
坐在自己身边的,是有着碧绿眼眸的小女孩。
她从背在身上的口袋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捆着的绳子上用尽力气划动。尽管想要努力保持镇静,手还是不听话的一直颤动。
“马上就,带你回家……”
男人在床上翻了个身,床脚就压在地板吱呀作响,被突然的响动吓了一跳,女孩手中的匕首跟着掉在了地上,她连忙伸手捡起,尖利的刀刃划破了手指。
“希维?”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屋外的响动,男人呼唤着同伴的名字。
女孩有些惊慌的赶忙加快动作。
没有听到回应,男人坐起身,走到客厅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地上散落着绳子,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快步跑到房间外,却在门口撞上了回来的希维,她端着的盘子掉在地上,糕点洒落一地。
在走廊上奔跑的孩子们转身拐下西边尽头的楼梯。
男人扭头从房间内拿出外套,并将一柄剑丢给女子,
“快把他们追回来!”
两个娇小的身影从路灯下跑过,呼出的白色热气很快就在空气里消散了。
“这雪下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路边的木质建筑三层,趴在窗边的少女,正看着落下的雪发呆。
“莎柏琳娜小姐,我认为乱丢东西有失淑女的身份。”
除了白色手套外是一身黑色的着装,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娴熟的整理着散落在房间的行李。
“喔——”
少女心不在焉的回应。
“您在看什么呢。”
男子走到跪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少女身旁,楼下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噢,刚刚好。”
说着,少女从他手上拿过方才折叠整齐的白色披风,竟然脚踩在椅子上从窗户跳了下去。
男子连忙从窗边向下望去,少女已经安稳的落在了地面。
“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啊?”
“散步——!”
* * * * * * *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对罗卡里斯的居民们来讲再寻常不过的冬日,莫娜家门前出现了两位陌生的客人。
“我叫纳尔斯,这位是我的妻子,希维。”
“我们在前往梅尔维尔的路上,与同行的孩子走丢了,恰巧看到小镇上贴着的寻人启事,就……”
有着淡蓝色长发的女人,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贝莉很快便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就将他们请到了屋子里。
雪渐渐转小的时候,莫娜竟要被迫与尤诺道别。
“他们是骗子!”
女孩大声叫嚷着。
“莫娜,太没有礼貌了。”
“真的,我没有说谎!”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么任性。”
“妈妈!”
贝莉将莫娜抱在怀中。
“听话。”
女孩只是使劲摇头,想要从母亲怀中挣脱。
“我们会再带着他来看你的。”
名叫希维的女子弯腰对莫娜说道。
莫娜不再挣扎,抬头看着希维,
“真的吗?”
“嗯。”
“你是尤诺的母亲吗?”
“当然。”
莫娜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犹豫,她急忙躲闪开的眼睛分明是在说谎。
女子微笑着,伸手想要抚摸孩子的头,却被莫娜躲开了。
“当时你就没有相信我,对吗?”
淡蓝色假发被摘下,露出了下面暗红的短发。
手上的长剑映出面前孩子的身影,不远处是阻挡去路的高墙,两边则是被废弃的房屋,没有人居住,慌乱中跑进的死路,让孩子们失去了最后的呼救机会。
这对希维来讲,却是最好的情况——即她不会在有人干预的情况下无奈做出最差的选择。
“如果你真是他的母亲,一定会说:「他的名字不叫尤诺。」”
莫娜紧紧拉着男孩的手,地上洁白的雪露出点滴的血色。
“哦?是这样么,我以为那就是他的名字,毕竟你一直「尤诺尤诺」的叫他,简直要吵死了。”
“你还——还在这里废什么话。”
那个自称纳尔斯的男人终于赶了过来,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大声吼叫着。
“如果把事情闹大,就别想着见到你的弟弟了。”
男人气愤的向前走,宽大的手掌向前伸去,挡住了路灯微弱的光。
莫娜不由得闭上眼睛,转身抱在尤诺面前,尤诺只是直直的盯着男人,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讨厌的不得了!”
男人大声嚷嚷着,拽着莫娜的胳膊用力甩开,女孩栽倒在雪地中。
他揪着男孩的衣领往上拉扯,瘦小的身子被轻易的拎了起来。
男孩猛的挥出拳头,纳尔斯向后仰了仰头,眼睛余光撇见一抹光亮,躲开后才发现他反手握着的匕首。
“哼。”
他抓紧了男孩的手腕,稍一用力,匕首便掉落到地上。
“这么小的刀,能做什么呢?”
“啊——啊——”
男孩发出叫声,奋力挣扎,纤细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动,双脚向面前男人的身上踢去。
“哈,就是这样,再多让我看看你有趣的表情啊。”
纳尔斯松开手,用力将男孩一脚踹开,滚落到墙角的孩子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不,不要过来!”
女孩从地上捡起匕首踉跄跑过去挡在男孩面前。
“对对,握着刀柄把尖刃向外,才能杀死敌人。”
纳尔斯蹲下身,边说边用手指向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阴冷的微笑。
希维收起剑,俯身向着莫娜伸出手。
“把它给我。”
莫娜握紧了匕首慢慢向后退着。
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男孩,手撑起身子奋力冲向希维,女子伸手轻易挡下了攻击,她抓住男孩的手反过来扭着扣在他身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
“小姑娘。”
受到惊吓的女孩似乎连呼吸声都在颤动。匕首再一次掉落在雪地中。
希维在男孩子后颈用力一击。
“尤诺——!”
光渐渐变暗,连眼前女孩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男孩昏倒在地上。
“放心,如果你这么不想分开,我就把你们一起卖出去就好了啊。”
纳尔斯将男孩扛在肩上,希维拉着莫娜的手,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雪停了,皎洁的月光和地上的积雪一起,映亮了孤独的夜晚。
冬日的罗卡里斯一片寂静,能听到树枝承受不住重量的雪向下掉落的声音。
“快放开我!”
莫娜想要努力挣脱希维的手,用脚踢着她的小腿。希维终于不耐烦的转过身,要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生一点颜色。
“哦呀,你们在做什么呢?”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希维本能的转身并向后退。
“在做什么呢?”
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你是谁?”
希维反问,手已经握在腰间的剑柄上。
“嗯?向别人提问前,要先回答对方的问题呀。”
刚才明明还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少女,身着看似价格不菲的白色羊绒披风,宽大的帽子遮盖下看不清楚表情,微微上扬的嘴角好似在微笑。
仅仅是在那安静的站着,却让希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是路过而已。”
纳尔斯将男孩背在了背上,
“孩子们闹着要出来玩,玩累了,就带他们回去罢了。”
“真的?”
“对吗,莫娜?”
纳尔斯看向莫娜,温柔的微笑着。
但是莫娜看到的,是这个人向后背着的手中,银色匕首正抵在尤诺的身上。
看着女孩惊恐的呆站在原地,纳尔斯不耐烦的催促,
“快告诉阿姨……”
“请叫——姐姐。”
少女清亮的声音中隐约透出一丝不悦,披风下露出光滑的手臂,少女将帽子摘下。
虽然个子高挑,但是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模样,微笑着的眼睛闪着红宝石般的亮丽光泽。
“哈,哈哈——”
纳尔斯不禁笑出了声,直到被希维瞪了一眼他才闭上嘴。
“今天的事情,请当作没有看到。”
希维的手还没有从剑上移开。
“为什么?明明看到了,为什么要当作没看到?”
少女俏皮的歪歪脑袋,细长的银制耳饰互相碰撞,发出如摇晃铃铛般的悦耳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莫娜心中无比焦急,以为终于有人可以来帮助自己,但是现在看来,只会将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街道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行人。
“快跑!他们是坏——呜——呜——”
希维捂住了她的嘴,纳尔斯手拿着匕首指着少女,
“我劝你还是……啊——!!!”
男子发出巨大的悲鸣,拿着刀的手如痉挛般张开,不停的抖动。
希维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莫娜趁机挣脱开,跑过去接着从纳尔斯背上滑落的男孩子,一边呼唤一边把他拖到旁边。
“这么小的刀,能做什么呢?”
少女认真的发问。
“纳尔斯?”
希维连忙走到男子身边,不解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手,我的手!”
纳尔斯左手抓在右手手腕,脸上是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手!”
虽然看不到任何伤痕,手掌却传来被刀刺穿一般撕心的疼痛。
“你,你!”
他冲着少女大叫,瞪大的双眼中显出红色血丝。
“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少女依然是微笑的模样。
“你做了什么!”
似乎感受到身后传来衣服被拉扯的感觉,少女回过头,只见刚才的女孩,勉强背着还在昏睡的小男孩,正站一手抓着自己的衣服,
“快——离开——”
苍白的小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少女俯身将披风脱下,裹在两个孩子身上,
“别担心,相信我。”
简单的话语中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少女温柔的抚摸孩子的脑袋,女孩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的点点头。
“把他们,把他们!!”
纳尔斯还在嘶吼,希维手持长剑,向着少女背后劈砍而去。
剑刃却停在空中,未能触及少女分毫。
“你在做什么啊!”
纳尔斯还在大叫着。
少女只是安然转过身,希维连忙后撤,拉开距离后再次奋力向前斩向少女。
前倾的身体压下了全部力量,剑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一般停滞不前。
“看姿势,好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呢。也好,这样就不算是单方面被我欺负了吧。”
少女手指轻轻一挥,希维连忙侧过剑的方向,随着金属间碰撞的声响,她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向后退了几步。
“哦?漂亮的回避了呢。”
希维从小跟着父亲在森林中狩猎,有着十分敏锐的反应能力,近战也常常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猎物。
但是现在,面前的——
不,面前的少女,大概才是那个猎人。
她快速的冲向前去,接连不断的挥舞着长剑,连续发出武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横在她的面前。
希维再次后退,
“纳尔斯。”
“哈?”
“找到机会,赶紧逃命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
“快走!”
她似乎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攻击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威胁,但是仍然想给同伴制造离开的时机。
少女抬起手,剑被高高挑起,在空中旋转着笔直插在企图逃走的纳尔斯面前,纳尔斯惊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柄细长的刺剑出现在少女的手中。
“你到底是……”
“莎柏琳娜·塔希利亚。”
“塔希……利……亚……”
希维吃惊的缓慢重复道。
少女一手提起裙摆,微微俯身。
“只是路过而已。”
脸上依然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莎柏琳娜?”
“嗯,妮恩知道吗?”
“虽然没怎么见到过本人,但是这个名字我倒是知道。莎柏琳娜·塔希利亚,西西里斯古老的贵族——塔希利亚家族未来的家主,谜一般的精灵使。”
“哇哦,是这么厉害的人啊。只记得她身边银白色的妖精,真的好美。”
“据说她的精灵武器也十分漂亮。”
“对对对,并且帅气十足。”
因为之前的事情,莫娜几人被学院停课,依稀还记得茉莉老师那惊讶和担忧中又夹杂着些许生气的模样。
这期间,莫娜被叮嘱着要好好养伤,无所事事的她天天呆在图书馆中。琳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了,余下的工作大多交给了佐伊。
而这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协会那边派来的工作人员,确定了尤诺就是新出现的精灵武器的持有者。
“曾经听你说,来浮岛是收到了其他魔法使的推荐,没想到,竟然是她。”
“来到浮岛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妖精的啊。”
“但尤诺的故事,好像更让人觉得意想不到。”
临窗坐着,莫娜讲出了几年前在森林里与尤诺相遇至今的经历。
“现在想起来,我都还觉得那像一个奇迹。”
“还会觉得他就是白狼吗?”
莫娜没有回答。
“尤诺,就是尤诺啊……”
窗外阴沉的天气似乎在预示着一场雨即将来临。
“呐,梅尔维尔,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舍不得的话,就——”
“尤诺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他是不是会因为我的任性而时常勉强自己。”
莫娜摇摇头。
“我希望他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选择。”
“噗,没想到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啊,你在笑话我吗。”
梅尔维尔是一个富饶而美丽的国家,聚集了众多优秀魔法使的皇家魔法使团,是学院学生们都向往的地方。皇室精灵使是现任精灵使中年龄最长的一位,但是一直没有出现继任者。协会那边提出让尤诺直接到梅尔维尔去,由这位精灵使直接指导他在学院未完成的课程。
无论换做是谁,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莫娜?”
看着呆呆望向窗外的莫娜,妮恩关切的轻轻抚在她后背。
“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超越尤诺的魔法使。”
女孩讲话的声音有一些哽咽,但脸上却是自信的微笑。
* * * * * * *
沉闷的空气压抑的让人难以喘息,乌云遮挡了太阳,稍显昏暗的午后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琳,麻烦帮我拿一下”
博格里格图书馆,坐在梯子上的佐伊一手扶着书架,一手向下递着几本书,松手时书本都落在了地上
“琳?”
少年回头,望着寂静的图书馆,身边空无一人。
淡蓝色短发的男孩站房间门外,做出敲门的动作,但是却又犹豫着放下了手,屋子里传来女孩哭泣的声音。
固然分离让人心痛,但我却不敢鼓起勇气和你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