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瓣形镂空玻璃窗上雕出的精美花纹,似乎让清晨的光也变得美丽起来。
落地窗边垂下由金丝线绣花装点的白色窗帘, 依墙放置的几个银色烛台,蜡烛还未熄灭。围绕着这间圆形房间的墙壁,饰有花朵形状的金色浮雕,雕饰繁复的水晶灯从屋顶垂下,上面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珠子。
房间中央靠墙放的精美床榻上,丝滑的盖毯轻抚着沉睡少女娇嫩的肌肤,衬出她柔美的身体曲线。柔软的金色长发散落在周围,像是一朵绽开的金色蔷薇。或许是被光亮唤醒,少女微微睁开眼睛,柔和的光中透过一抹深蓝的色彩。
* * * * * * *
「这里还有一条街,被称为妖精密道,听说那里全是妖精开的店」
看到眼前的低矮招牌的时候,莫娜不禁想起了琳曾经说的话。
“该不会就是……”
她蹲在木牌前,手指指着上面雕刻的各不相同的三角形符号,仿佛这样能让人更清楚的观察。
背后是如往常一般热闹的芙洛缇镇繁华的街道。
“该不会就是……”
自言自语着的莫娜向着木牌后狭小的胡同望去,深长的道路仿佛没有终点,一直延伸向光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梦幻般朦胧的消失在视野尽头。
莫娜站起身,抚平校服裙子上留下的轻微褶皱,迈入高大房屋落下的阴影中。
热闹的街道上没有人注意到少女的离开,不多久,那个小小的木质招牌也消失了。
胡同很窄,两边是砖石堆砌的高墙,宽度只能走下一人,再往里面,就只能勉强横着身子才能通过。由于被芙洛缇上高耸的建筑遮挡,抬头也忘不到一丝丝天空,狭窄的空间里无法转身,亦不能看到来时的路,似乎在催促着经过的人只能一直向前。
莫娜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谁的玩笑中,如果走到尽头是死路,她就不得不以这种搞笑的姿势倒退回去。
能望到远处昏黄的光,像是夜间点起的灯盏一般跳动,当她感觉像是被狭长的道路“吐”出来的时候,差点栽倒在地上,她连忙转身,身后却是平整的墙面。
看着周围的景色,莫娜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脸。
来到商业街的时候,再怎么晚也就是刚过中午的样子,但是现在站着的街道边,竟然是黑夜。在狭窄道路上看到的光,却是这路边亮起的路灯。
如夜晚的芙洛缇镇一般无二,甚至刚才在路边绊倒她的砖块,都还在同样的位置。只是那些在莫娜看来已经有些熟悉的店铺招牌上,全都写着奇怪符号的文字。
那是妖精的语言,和神言有些类似,但是并不像神言会产生自然力量的扭曲,只是流通于妖精间用于记录的普通文字。
“喔?是没见过的新面孔呢。”
身边传来了陌生的童音,但是却没看到周围有什么人。
“在这里啦,下面,下面。”
她低头时才注意到,出口处的石台上坐着一只妖精。
“你好呀人类小姐。”
妖精起身浮到半空中,伸出了小手。
黑色的礼帽与燕尾服,白色手套加上手中拿着的小木杖,眼前的妖精像极了绘本上会变出鸽子的魔术师。
“……你好,妖精先生。”
妖精没有明显的性别,但是从声音和样貌上,她觉得这样称呼似乎更好一些。
莫娜轻轻捏着他的手以示友好。
淡黄色光点落下的地方,橙发的妖精出现在莫娜的肩膀旁。
“喔?原来是魔法使小姐啊。如果之前没有来过妖精密道的话,我认为您此刻应该需要一个称职的导游。”
妖精眯起眼睛微笑,圆润的红色眼睛与细长的瞳孔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猫咪。
“妖精密道,原来真的存在。”
“嗯,这里有许多像你一样的客人呢。”
妖精一边说,一边伸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小心哦」
耳边是隐去身影的库奇微弱的声音。
妖精——尤其是不与人类产生契约关系的妖精——并不会对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的人表现出绝对的善意。
“不要担心,”
妖精独自解释着,微笑的嘴角奇怪的延伸向耳垂的位置。
“向女神起誓,我可不是什么坏妖精。”
看着已经消失的入口,与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片刻的犹豫后,莫娜还是跟随在了妖精身后。
在妮恩的回忆中,被称为“妖精密道”的地方,摆卖着古怪的小东西,有味道奇怪的食品,还有漂亮的装饰物,甚至有一些妖精道具也在秘密贩售着。
直到今天真的走在了这条街道上,莫娜才确定妮恩并非是在开玩笑。
街道上的路灯十分明亮,照出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不停的重复着。
妖精热情的介绍着两边的小店。
“这是甜品店,里面有各种小蛋糕,但是实在是太甜了,上一个吃到它的人类孩子,门牙都甜掉了;对面是服装铺子,不过里面是对妖精的体型制作的,魔法使小姐可能穿不上;那边,看到了那个挂着奇怪小花灯的木门了么,里面出售各种漂亮的壁灯……”
渐渐的,她们走过了几个拐角,正在沿着坡路向上。如果说哪里让莫娜感到不和谐的话,那就是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这里很少有人来么。”
“唔?”
妖精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又发出听懂了似的「哦哦」声,转身向莫娜解释。
“密道是芙洛缇商业街的影子,是在它「之下」的存在,影子中的客人不会注意到彼此。”
“啊,不会互相撞到吗?”
“街道上的空间被分成了多个层次,但是在店里面空间被统一,所以一家店同时只会接待一位客人,否则就会出现短暂的闭店状态。不过来到这的人本来就不多,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啦。”
“空间也能被划分,这是什么厉害的魔法。”
“唔,简单讲的话,密道是复数的存在,每位进来的客人都被引导向不同的路,只是这些路通向的店是「唯一」的。至于这个魔法……”
妖精似乎为自己无法回答「游客」的疑问,而露出稍有歉意的表情。
“只知道这些是协会定下的规矩,是什么魔法在执行就不清楚了。”
此时,几人——或者说人和两只妖精——已经走到了坡顶,道路直直的向右拐去,接着是一个缓缓的下坡路。
“呐,那边就是出口之一了。”
妖精指了指坡路尽头一个半开着的小木门。
旁边的墙上浮起了精灵粒子的光芒,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带有漂亮金属花边的拱形木门出现了。
“是新店呢”
“新店?”
“对,门只是连接空间用的桥梁,有了门,就能到桥相连的地方。看门牌介绍,好像是饰品之类的店铺吧。”
“饰品……”
“不如进去看一看?”
叮铃——
门上的铃铛传来了清脆的响声。
“呦?刚刚开张就有客人了嘞。”
从柜台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紧接着就一只金色眼睛的漂亮妖精跳到了桌子上。
莫娜礼貌的点头行礼。
“欢迎光临~”
在光的围绕下,妖精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
“感觉这样的话,好像会更方便一些呢。”
妖精满意的打量着自己,
“你好,我是这个店的店长,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嘛。”
“抱歉抱歉,我只是无意间进到了这里,想进来看一看。”
“这样啊,请随意看吧,说不定会遇到自己心仪的物品也说不定呢。”
妖精微笑着,又回到了桌台后面忙碌去了。
说是饰品店,不如说更像是个杂货铺子。
雕刻有精致花纹的木质物品台,擦的透亮的玻璃下躺着各种小巧的物件。
好像没有做特别的分类,勺子旁边放着怀表,挨着玻璃杯的位置是项链和银质镯子。
墙上是手工制做的挂毯,彩色的线排列出花朵的图案,挨着还有许多不知道是谁画的奇怪的图画。
莫娜盯着画歪头看了许久,放弃了想要弄明白作者意图时,余光被墙边货架上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吸引了。
里面摆放着一个宝石雕成的水滴形状的吊坠。
不同于普通宝石光亮的外表,吊坠像是蒙了层雾一般泛着柔和的橙红色的光,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
莫娜抬头正想向店长询问,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身影——那是莫娜在杯湖时曾经见到过的红色妖精,此时正在半空浮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吊坠。
妖精转身看着她,那是和宝石一样吸引人的美丽眼眸。
“可以把它买下么?”
与通常容易听到的妖精声音不同,沉稳厚重的声线和这精致可爱的外表很是不相符。
莫娜稍显为难的皱着眉头微笑着,
“如果……如果不贵的话……”
在店里转了一圈,最终莫娜拿着两个盒子来到柜台前。
“喔,已经选好了吗?”
柜台上的盒子中,一个装着吊坠,另一个里面是一对质地通透的圆形耳环,比戒指还要小一些。
妖精店主思索了一会儿,开出了一个并不算高的价格,还好这在莫娜的预算范围之内。
“我还以为这会是什么贵重的宝石。”
“这个比较普通。”
店主将装着红宝石的盒子系上丝带,又将另一个捧在手中微笑着说道,
“这个,可以当作是给第一个客人的赠品。”
“那真是十分感谢。”
当莫娜拿着东西走出店铺的时候,红发妖精落在她手掌上,
“名字”
“名字?”
“你知道我的名字”
莫娜有些不明白。
“是在妖精乡……”
“不,我原本的名字”
“原本的?”
“如果能想起来,就把力量借给你”
妖精拿起莫娜手中放着红宝石的盒子,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跟随「猫咪」妖精从出口离开密道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的午后。
* * * * * * *
铃铛再次响起,像是魔术师一样打扮的妖精进到了店里。
“还真和你说的一样。”
妖精坐在柜台边上。
“「有着粉色头发的客人,会买走红色宝石和店里的另一件东西,请适时的将她引领至此」”
“另一件东西,我还以为会买我的画。”
杂货铺子的主人正忙碌着将店内的「商品」收拾起来,一一换成了画风奇怪的装饰挂画。
“那是什么名贵的宝石吗?”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委托人放在这里的,看起来倒像是水晶。”
“是啊,你这店里有的,也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临时拼凑来的罢了。”
“啊,为了这次表演,我可是向女神起誓了呢。”
“不用担心,我们也只是拿着报酬帮人办事,又没有伤害谁。”
“你是在哪里遇到这个奇怪的委托人来着。”
“唔……梦境?”
* * * * * * *
妖精无法对女神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