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在湖面掠过,拂起了坐在湖畔长椅上的少女的裙角。
少女从睡梦中苏醒,长长的睫毛下蓝绿色眼眸映出太阳的光辉,曾经是蓬软的长发现在被剪成男士短发的模样,发梢在轻风中微微晃动,柔白的肌肤好似能透过阳光一般。
端端正正坐在少女身边的男孩,挺直身板以便能支撑起她略显消瘦的身体。
“早安……”
倚靠在男孩肩膀上的少女,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起风了,还是回去吧,如果着凉就不好了。”
男孩一脸担忧。
少女纤细的手臂撑着椅子坐起身,轻轻摇了摇头,
“再,多待一会儿吧。”
阳光落在眼睑,在几乎看不到血色的白净脸庞上留下纤细的影子,少女微微闭起眼睛,好像在感受着拂面的风。
轻薄的云朵在天空中慵懒的移动,秋季的蓝天显得格外高远。
树枝上可爱的白色小花散发出的清香,被风带着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呐,和姐姐打个赌吧?”
“什么?”
“看谁可以先到那里。”
少女抬手指了指湖对岸的一小片橄榄木树林。
“但是——”
少女好像猜到了男孩内心的想法,伸出食指点在了男孩的嘴唇,歪头问着,
“如果克洛洛赢了的话,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
男孩抬头仰望着蓝天,
“那我希望明年……”
还没说完,他就连忙摇头,
“不不,还有今后的每一年,都能像这样陪在姐姐身边。”
“嗯……但是这一次,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少女笑着低声说着,
“如果是姐姐赢了——”
风吹着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盖过了少女轻声的呢喃。不知名的小花落下的花瓣也被卷起随风飞舞,好像要去往遥远的天际。
湖的另一边,橄榄木缀着卵圆形的小巧果实。
作为雷诺斯家巨大庭院中的点缀——面前的小湖虽然是人工建造,但是直线距离也有近千米,更不用说沿着湖岸的路。
现在的她,还有体力走完这样的路吗?
「不不,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边担忧,一边否定,内心充满了各种矛盾。
少女沿着缓坡走到作为起点的栎树下,瘦弱的身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生怜悯,男孩有些犹豫的跟在她身后。
“呐,克洛洛,你还记得几年前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少女的声音小到轻易的被风淹没了。
「成为了精灵使,就可以像鸟儿一样飞上天吗」
站在树荫下的少女,脚边飘浮出银白色的光点 ,最开始只有微弱的光,渐渐变得明亮,光点聚集成了各种奇怪形状,好像是什么符号似的,形成了圆环状如缎带一般包围着她,几秒后就飞速的旋转开来。
裙摆被光和气流托起,仿佛是撑开的伞,少女拉起男孩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以无比飞快的速度——好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弹射开来一般——向着湖对岸的方向奔跑。
与其说是奔跑,那更像是——
「年幼的克洛洛仰视自己的粉嫩小脸上,圆圆的眼眸中闪着水润的光,“可以像鸟儿一样飞上天吗”」
神言旋绕而成的巨大光圈环绕着两人,发出了比阳光更加耀眼夺目的色彩。
周围的景色都在余光中以让人惊讶的速度向后退去。
「可以像鸟儿一样飞上天吗」
两人几乎是以俯身平行于地面的姿势在湖水之上飞速移动。
湖面映出转瞬即逝的身影,片刻后被掠过的强大气流激起层层浪花。
男孩的惊呼声,少女的欢笑声,在橄榄木下久久的回荡着。
那一天,就像是奇迹。
珂洛丽是雷诺斯家的掌上明珠。
她是近百年来出现过的最年轻的精灵使,是具有知性与智慧的美丽少女。不仅样貌出众,温柔善良的性格也无可挑剔。
而这位值得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藻来形容的女孩,却得上了一种罕见的疾病,自那之后的每一天,只有痛苦蚕食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
“可以替我照顾这个有些笨拙的弟弟吗……?”
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如果说毫无牵挂,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憔悴的少女勉强露出的微笑,深深印在了琪拉的心中。
在一个绵绵细雨的清晨,她悄然无息的离开了这个或许残酷,但却有着无尽留恋的世界。她就像一朵美丽的花,只是还未绽放就随着秋日里纷飞的落叶一起凋零了。
第一次见到莫娜的克洛洛,是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模样。
一瞬间以为有什么奇迹发生了的他,不禁这样想着——
「珂洛丽还活着的话,如果……还活着的话」
在那个她即将迎来却未曾拥有过的成人礼中,
「应该也是和眼前少女差不多的模样吧」
* * * * * * *
「如果是姐姐赢了,希望克洛洛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更加自由,更加随心所欲地生活」
珂洛丽如是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