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星之火
“所以,你是想提醒我,她可能会在暗中对我不利。对吗?”
“是的姐。我跟她接触了一次,感觉这个人非常不可信。”
“那,你跟她见一次面之后,她给你的直观印象是什么样的?”
“感觉就像,我在跟一台没有感情的电脑说话一样,而且我还不知道这台电脑正在运行什么软件。”
靖雯姐突然笑了起来。
“挺形象的。我对她的印象也差不多是这样。”
“所以说,姐,你和她认识么?”
“没办法啊,说不认识都说不过去。”靖雯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那可是老相识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靖雯姐意识到刚刚一瞬间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于是用平常的状态安慰我。
“没事志毅,你才刚刚来大学不到两个月,这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些满溢。虽然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消化适应这样的日常,但你专门来一趟告诉我这些,我非常感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能帮上忙就更好了。”
本想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但又觉得如此深究靖雯姐的过去有些不合适,便就此打住。
对了,另外几个人名。
“姐,除了你以外,还有四个名字。不知道你认识不。”
“说来听听。”
“嗯…有一个看到了最后一个字‘峙’,一个山一个寺那个峙…”
“洪云峙。”没等我说完,靖雯姐就补全了名字。
“姐你认识这人啊?”
“社联主席。社联你知道吧?”
我摇摇头。
“就是社团联合会,管理咱们的校组织。这个人我没怎么接触过,不过社联倒是经常找咱们麻烦,倒不是他下的令,而且原因也不能怪他们,确实是因为咱们招新时候动作比较大才引起了他们注意,他们不做做样子说不过去。不过不这样,咱们的会费就成问题了。咱们一年那么多活动,没会费的话,下半年的活动基本上就要泡汤了。”
我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三个呢?”
“额…还有是…对了,廖启磬,佳姐说是校会的,说他是器乐专业的。”
“啊这个人。”靖雯姐表情变化非常明显,看来这人没少干上不了台面的事。“他是,校学生会会长。做过什么事,你看我这个反应就应该明白了。”靖雯姐又摆出一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脸。“我不是很想多聊这个人,好吧。我们跳过这个人。”
“额…好的。那,还有,王立珩和武永辉。姐你认识么?”
“武永辉我就不知道了。王立珩…”
靖雯姐好像有些印象,我就跟着补充一下已知情报。
“珩是王字旁加一个行人的行。”
“王立珩…嗯…这个,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我,有点印象,但是这会有点想不起来。”
也是,大晚上的,除了学习,也没人想在回忆一个不一定听说过的名字上浪费脑力。
想到晚上,我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手机,居然都十点二十了。宿舍宵禁时间是十一点开始,也就意味着从十一点开始所有宿舍大门全部封锁,不能进也不能出。
“好的,谢谢姐,耽误您到这么晚真是对不起。”
“毕竟也可能和我有关。你继续和她保持接触吧,我也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收集一些信息。”谈正事时靖雯姐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而是把我放在与她对等的位置上。
不过今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她又变成了我的理事长。
“好了,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再联系我。”说完靖雯姐就消失在了路灯无法触及的阴影中。
“对了。”靖雯姐突然回头。
“怎么了姐?”
“如果你去找这几个人的话,记得用你个人身份。不过,如果是办咱们协会的公事的话,必要时候可以把我搬出来。”
“好的姐,我明白了。”
靖雯姐随后转身进入阴影中,似乎挥动了右手向我告别。
“再见姐。”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见,我的礼节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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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楼内,踏入宿舍的前一秒,我就放弃了任何思考。在宿舍我不可能有使用大脑的余裕。
宿舍内一片漆黑,想必又是我那“自律”的下铺的“礼貌请求”。小墨的电脑还亮着,光刚好能够射在那位的床头,所以那位侧着头对着墙,也没人能确定那位是否真的在睡觉。
“回来了?”我走进屋内后小墨问候了我。“怎么这么晚?”他并没有控制音量。他的声音本来就很低沉浑厚。
“跟部长去吃了个饭。”我也一样没有控制音量。我日常的音量中等偏低。“然后又谈了点协会的事,看了表才发现这个点了,就回来了。”
相信,刚刚这些举动的缘由,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挑明,有人不敢挑明,也有人不屑于挑明。
我和小墨这样聊了一会之后,也去洗漱睡觉了,毕竟明天还要上课。我的床下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暂且算是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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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早上一节高数课,之后一天就都没有课了。
我正盘算着今天去哪散散心休息一下,毕竟从接触了这几个学生组织后,我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有人在社交软件上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是邱靖雯。
首先,在正常的社会礼仪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到了一个新环境中,要主动去与各位前辈建立关系,自然也包括加好友留联系方式这种最基础的小事。大学就是一个缩放的社会,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都会被缩放具象为某些个体。因此,当发生刚刚这样一个理事长主动加一个入社一个月不到的委员好友的情况时,只要委员不是个榆木脑袋,可想而知这会对委员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所以,一个背着双肩包走在校园里的男生看了眼手机后,突然做出蹲下来并手抓自己头发这样的失了智一般的崩溃举动,这样的场景理论上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我战战兢兢地点击了确认键。战栗不是因为对方突然向我发出好友申请这件事,而是想到昨晚上聊了那么久之后居然还能忘记加靖雯姐好友,而且今天靖雯姐还主动加我好友,这样的事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给靖雯姐留下什么样的印象,随便用哪想想都应该明白。
加成好友之后,靖雯姐立刻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喂?靖雯姐?”
“你够有面的啊,让我来主动加你好友,给你打个电话还要我等个十五秒,你可以的啊。”
“啊…不…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昨天跟您聊了那么长时间还忘了加您好友…那个…”
“好了,说正事。”
我停下所有正在进行的动作,呼吸也不介意停这么几秒。
“办公室那几个工作一直拖着,说着星期三开完会就赶紧去申请教室,赶紧去把文件都办了,结果一直拖到星期四。星期四上午给我报的都有课,下午又是公休,所有人都没课,老师也不上班,又没办成。就剩今天一天了,再不办明天全委会也别开了。”
靖雯姐停了一下,好像是喝了口水,又接着说起来。
“而且让你去办,其实是因为昨晚上你说的那事。正好那几个文件需要去社联盖章,应该也需要去校会一趟。你提到的那几个人今天有可能会在各自组织的办公室值班什么的。正好你去见见人熟悉一下脸。”
“明白了姐。那我去哪拿文件?”
“文件我会找人给你送过去。你和给你送文件的人一起去办。你先去办公室吧。”
“我明白了。”
“让你一个实践部的人去办这些没人带过也没人教过的事,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姐,多熟悉熟悉也不是坏处。”
“行那你去吧。大概过个十五分钟人就到了。”说完,靖雯姐挂掉了电话。但是她补充了一条文字记录:“见到人不要吃惊,不能引起她的怀疑。”
不能引起谁的怀疑?是送文件的人,还是社联的?给我留下一句云里雾里的话,让我摸不到头脑。
“收到。”
我又回头向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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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没有一个人,但是门没有锁,想必是认为办公室的位置比较偏,一般也不会有人跑到十号楼四楼的西边。
我推开门,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门的内测,发现门把手上挂着插着钥匙的办公室的锁,上面还贴着一张字非常漂亮的便利贴。“钥匙你可以留着。但是不能让其他有钥匙的人知道你这把钥匙的存在。”
靖雯姐想的真周到。
不过我记得钥匙是各部门各一把,办公室有两把,会长和理事长应该都有一把。我拿一把是好事还是坏事?
办公室没有一个人。我坐在了平时只有各位姐才能坐的沙发上。虽然看起来有年头了,坐起来还是很舒服。
就这样等着送文件的同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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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楼梯里响起渐近的脚步声。
我不禁看向门口,期待着门被打开。
“你好,有人在吗?”一个女生边说边推开门。
蘑菇头、165cm的身高、以及熟悉的声音。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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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绫雪抱着一个不小的文件夹进了门。
“先说好啊,这次不是姐姐让我来的,是慕宇姐叫我来的。”
哦,所以靖雯姐把自己隐藏起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吕凌冰呢?
“好好,我也没说什么啊。咱们走吧,要是上午能搞定下午就能好好歇歇了。我都三四个星期没有休息过了。”
“诶?你这么忙啊,那我是不是不该来扰你清闲啊?”
“开玩笑,我哪来的清闲。”我把办公室木门的门锁上了之后,又把外面的大铁门带上了。
“难不成你比姐姐还忙啊?”
吕凌冰的日常我可想象不了。
“真是折煞我了。我可和你姐比不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你姐非常厉害。”为了让她相信,我还向她竖了大拇指。
“可是啊,”我才发现吕绫雪一直看着我。“姐姐说,你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是么?得到社长的肯定我很高兴。”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很明显是试探,再说下去就不知道话题会向哪方面发展了。“那咱们先去第一站吧,先去大学外语教学部。对了,都有什么文件,先给我看看。”
她也没有顺着继续说下去。估计只是吕凌冰教了她几句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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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吕绫雪说说笑笑,可能最近几天没人说话给憋坏了吧,也没有继续试探我的意思,当然不是她在试探我,大概率是她姐让她这么说的。我一路上在翻文件夹里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件,大概有个小十份,有几张是重复的。文件夹里还附了一张纸,上面标注了文件都应去哪里找谁签字盖章,以及各个地点的具体位置。是和办公室门后纸条上一样的笔迹。
我自顾自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走着。
吕绫雪注意到了我的笑容,三步并两步追到我旁边,问我笑的原因。
“嗯?我就笑笑都不行嘛?”
“你看看你,肯定是碰上什么好事了。说话的时候句尾都变了。”
“诶?有么?”
“有,有!还很明显。到底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嘛。”
“不告诉你。你平常已经够开心了。”
“明明我都把我的一切都展现在你眼前了!”吕绫雪在路上,用方圆二十米内都能清楚听到的音量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周围几个学生立即将目光投向我们。
“喂!又来?你刚才说了点什么你自己知道么?”虽说是第二次了,但我还是不能习惯。或者说,要是习惯了这种事情才是不妙的吧。
“怎么了?”她突然又恢复了正常两个人聊天时的音量。“我不就把事实说出来了么。”
“说归说,但注意一下音量啊。我可不想再被一圈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了。”
“这有什么,哼,有人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你,我就挽着你胳膊对他说‘你再盯着我男朋友看一眼试试?’保证没人敢多看你一眼。”
千万别。
我在心里默念。这让吕凌冰知道了不得直接把我干掉。
多亏了吕绫雪,在校园里步行的时间过得很快。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她一路上不断用劲爆的发言吸引周围人的目光的行为。
综合楼南边的门,大学外语教学部的牌匾挂在门旁。
我拿出靖雯姐留的提示,大学外语教学部,需要在这里找一位姓蒋的老师,没有提及老师名是什么。是对我的考验么?
这里并不像接待所什么的。门口有一个白色的接待台,但是并没有人,也没有摆放任何装饰或登记需要的物品。东西向的走廊里很安静,看不到一位老师或学生。
我们走到接待台附近,左右扫视了一圈,走廊上也没有一个人。走廊里排列的都是办公室和会议室。右侧走廊里好像能听到细微的讲话声。
每经过一个房间,我们都需要在房门口停下,仔细辨别是否是面前的房间传出的讲话声。有一点好处是,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有办公室内的老师名单及目前状态,是一个类似出勤表的小标识。我们一边找传出声音的办公室,一边在标识上寻找蒋姓的老师。
在右手边第四个办公室,我们停下观察出勤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名字:“王堃曌”。
吕绫雪悄悄地问我,那个名字怎么读。
“你不是高中生么,怎么这两个字都不认识?”来之不易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我…我是…我是艺术生,又不是天天学文化课。我…有我不认识的字不是很正常…你,你也不能保证所有字你都认识吧?这两个字你肯定不认识。”
艺术生?你不是把你全部都展现在我眼前了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艺术生?
“我也没说我所有字都认识吧,但恰好认识这两个字。”
“烦死啦。所以这两个字到底怎么读啊?”
我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起来。
“第二个念kun,一声;第三个念zhao,四声。话说堃你不认识情有可原,曌你怎么能不认识呢?你没学过武则天的生平么?”
“烦人,没学过。知道怎么读就行了,没必要接着炫耀你那点微乎其微的小聪明。”
“那算了,正事干完再给你讲吧。”
王堃曌的下面,是一位姓蒋的老师,名叫蒋磊。
三声敲门声,随后跟一句“报告”。
讲话声戛然而止。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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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办公室里的布局并不像公司白领那种每人一个周围三面全是隔板的小隔间,老师们各自的桌子贴着周围的墙,中间是一张会议桌,虽然现在被老师们当作储物台使用。
我们一进门,有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发出与刚刚“请进”相同的声音:“你们是英语协会的吧?”
“是的老师。”我即刻做出回复。
“你们明天要开全委会,星期三就给我申请了,结果今天才把文件带过来。你们那什么情况啊?”
确实,拖了这么久没处理,老师有意见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老师,我是今天突然接到命令才来的,我是实践部的也不熟悉这些流程。前几天什么情况我确实也不清楚。非常抱歉老师。”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解释也只能是这样了,毕竟办公室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哦实践部的啊,那确实不该你来干这个活啊。”老师好像不打算继续计较下去。“来吧,东西拿来,我给你盖个章。”
“谢谢老师。”我从文件夹中找到需要在这里盖章的申请表递给蒋老师。
老师阅读申请表的时候,我留意到吕绫雪一直没说话,回头瞄了她一眼。
她似乎在找着什么,一会儿扫视整个办公室,一会儿盯着一位老师,看上去好像是在琢磨什么。
罢了。我也没指望她能帮我干些什么。
“好了。回去给姜美欣说一声,叫她下次合理安排时间,下个活动别又搞得跟今天这么仓促一样。你们不是还得去社联和校会么?快去吧。”老师右手把印泥收了起来,左手把文件递给我。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接过文件,向老师微鞠一躬。
“去吧。”说完,老师又忙了起来。
“老师再见。”
吕绫雪还在原地盯着一个方向看。
“走啦。”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诶?哦。”她突然回过神,然后对蒋老师又道了一次别。“老师再见。”
“我说过了。”我拉着她小步快速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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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灵魂出窍了一样。”我不太放心她这个状态。
“啊,没什么。就是愣神了。对不起。”
“没必要跟我道歉。走吧下一个去…我看看啊…社联办公室和校会的在一块啊,那去一块解决掉得了。”
“嗯。都听你的。”
学校南门往西一点,有一栋看起来就很古老的建筑。
根据靖雯姐的提示,地方应该就在这了。
对着大门摆了一面大镜子。我记得在哪看到过,说这样摆可以把自家的晦气驱赶走,但是因为是镜子,所以晦气会到对门家中。不过,我回头看了看,镜子面朝一堵墙,大概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吧。
学校的建筑特色就是进门是楼梯,两侧是走廊。这栋老建筑也不例外。内部的墙皮有部分脱落,有些还刷了绿色的漆,这种风格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学。
指示说两个组织的办公室都在进门右手边走廊尽头的门里。我们站在墙边探头望向走廊最深处,该怎么形容这里呢?大白天不开灯,里面视线昏暗。虽然有很多曾经的办公室,但无一例外全部锁着,只有卫生间的标识性别的薄纱布不时地飘动着。尽头的防盗门大开着,但站在远处只能看见门内的墙。不过尽头的门前有一束光照进楼内,让这条看起来不太友好的走廊的气氛温和了些许。
我和吕绫雪相视一眼,随后我走在前,她在身后紧跟着我。
楼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见有人在打扫,但楼道里并没有积灰。每扇门都是紧闭的,看起来都是木门,非常有上个世纪的风格;看锁孔的样子,钥匙应该是原来那种黄铜制,头粗腰细,宽且薄的钥匙;金属制门把手也早已镀了锈;有些门上有用红色油漆刷的房间号。但空气中没有与之相符的历史沉淀的味道。这里经常有人经过。
我们走到了那束光照亮的位置。这里与十号楼一样,走廊尽头也有上楼的楼梯。光源则来自于楼梯口旁的一扇小门,阳光经过反射和折射透过玻璃进入走廊,给这栋历史建筑添了一丝光明。
防盗门内有一排房间,各个房间的价值和重要性已经在门上方标出。“青年志愿者协会办公室”、“校学生会办公室”、“社团联合会办公室”。
原来校青协的办公室也在这。由于还没有轮到部门值班,我之前还不知道办公室的位置。
那,先从校学生会开始吧。
三声敲门声,“报告”。
没有从中传出“请进”,而是有一位看起来和吕绫雪差不多的女生开了门。
“你好。我是英语协会的,来盖一下活动申请表的章。”
“额…”看反应,女生应该也是委员。她回头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生寻求意见。“哥,您看…”
“哦,来盖章的吗?进吧。”
“谢谢学长。”我自然而然地称呼对方。
“两位是来申请什么活动的?”面前的学长说话自信又从容,也没有让我感受到施加在我身上的压迫感。
“英语协会的全委会。”问什么答什么比较好一点,我目前的判断是这样。
“时间呢?”
“周六下午两点半。”和文件上的时间保持一致。
“哦,明天啊。我记得我们应该是有规定的,这个应该至少提前三天申请吧,你突然来找我办这个,我有点难办啊。”说着,他看向了我身后的吕绫雪。
“学长,我们应该周三就已经报备了,只是这几天有些忙不开,所以今天才紧急派我来办这些文件。”
吕绫雪大概是吕凌冰特意安排进英语协会的,因此她大概对英语协会的活动一窍不通。我本能地判断这里我应该独自与他交涉。我也示意她不要接话。她轻轻地拽了下我的衣服表示收到。
“是吗?可是,”他看着面前的电脑,用鼠标和键盘操作了一番。谁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在查记录。“我这里好像没有记录啊。会不会是你们记错了。”
“我相信我的学长学姐们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说着,我掏出需要在这里盖章的文件。“请学长检查一下这些文件,如果没有问题,就请在上面盖章吧。”
他像刚刚操作电脑那样,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
“不行啊同学,你带的文件不够,缺了几份。这样,你一个大小伙子,腿脚麻利,你去找一下你的部长,让他们补一下文件,之后再送过来就行。这位小妹妹就不必跟着你跑来跑去了,让她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就行了。”他把文件放在面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两个拇指不停地摩擦旋转。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吕绫雪。
我回头扫了一眼沙发上值班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女生。所有人都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却没有靠背垫,一言不发,也没有读书或是学习,就好像害怕自己引起什么注意一样。除了一个女生。她看起来与其他人的状态不一样,穿着也比屋内其他的女生大胆得多,目前屋内只有她化着妆,也只有她完全使用着沙发的全部功能,只有她在看手机。
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身后的吕绫雪已经抓着我的衣角不放了。我不去看她都能明白她现在的状态。
“不好意思啊学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让她带着我一起去找学姐啊。毕竟只能让她去进女生宿舍不是么,让学姐亲自给我送文件怎么想也不合适对吧。”
“这样啊,那算了。那只能等你们改天再来了。没事,你们今天办不了的话,其他时间随时都可以来,我随时都在这里。”
没达成目的急眼了么。
我记得靖雯姐给我交代过…
昨晚。
“如果你去找这几个人的话,记得用你个人身份。不过,如果是办咱们协会的公事的话,必要时候可以把我搬出来。”
那,我现在就只能再赌一次了。感觉上挺符合描述的,如果面前这个人姓廖的话…
“我说,廖学长…”
他大概是因为我叫对了他的姓,略带惊讶地看着我。
“拜托您帮我们办了吧。我只是个跑腿的委员,不是决定这些大事的会长理事长。我只是接受指示办事而已,说白了只是办公事;但说是公事又不太恰当,因为这事是上午靖雯姐刚刚交代我的…”
听到靖雯姐的名字,他的惊讶程度上了一层。
“所以说,这个事我要是没办好的话,我回去没法跟靖雯姐交差啊。明面上是英语协会的公事,但如果让靖雯姐知道了今儿来办文件没办成,追问我到底什么情况的话,我也只能把今天实际情况告诉靖雯姐。您说我这样做,没有问题吧?”
“啊,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确实…确实公事化私的话,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嗯,你把文件给我,我再看一眼。”
我把刚刚他快速扫了一眼的申请表又递给他,同时向他展示了盖有大学外语教学部的章的申请表。
“嗯嗯,对嘛,你刚刚没有把大学外语教学部那张表拿出来,所以我才说你缺文件嘛。”他拿出校学生会的章,在他比我熟悉得多的该有章的地方都盖了一遍。“好了,这样就完事了。”
“谢谢廖哥。”我故意又用这个称呼刺激他。
“啊…没事没事。”
我收拾好文件准备出门,那位打扮比较成熟的女生突然起身挡住我。
“可以的话,等你去完社联,我们聊聊?”
莫名其妙。
“没问题。请先让我去把正事办了。”一般碰到这样的人,我比较喜欢用冷处理。
“好的。”说着她为我开了门。“请。”
“大可不必,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
我拉着吕绫雪的小臂大方地走出校会办公室,身后跟着那位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