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柳暗花明
老办公楼内部，三大校组织办公室门口，一位穿着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披着一件黑色夹克的女生，和一位短发的普通少年、一位蘑菇头的女高中生，就这么在校学生会办公室的不隔音的木门外聊了起来。
与其说是聊，不如说是少年和女高中生被班主任拎出教室训话一样。
“那个，感谢您为我们开门，又把我们送出来。只是我们还有工作在身，还要去一趟隔壁的社联，之后还得回到十号楼交文件…”
“不必在意。我其实只是对你身边这位妹妹感兴趣。”
我看了看吕绫雪，吕绫雪示意她并不认识这位女生。
“嗯…可能您在某些地方见过我们，不过我们确实对您没什么印象…”我想尽快办完该办的事然后休息，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和辣妹聊天。
“是嘛，哎呀真是抱歉。那我陪着你们一起去吧，可能还能比你们自己去更快一些。”说着她一左一右地搂着我和吕绫雪的脖子走向了社联办公室。
“不…您…”
“赶紧把正事办了，我就可以跟你们好好聊聊了，对吧？”
几个办公室的大门相隔不过两米，而且其实这几个最重要的学生组织办公室互相不过一墙之隔。
这位，我暂且称其为姐姐吧，搂着我们俩，清脆地敲了三声门，不等里面应，便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的人似乎是被我们三人构成的场景吓到了，即使刚刚自己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也无动于衷。
我现在非常想刨个地洞钻下去，吕绫雪好像也差不多。但姐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尬意，反而把我们俩搂得更紧，大步流星向办公桌走去。
“又拐了两个学弟学妹啊，你还真是改不了你这恶劣的习性呢。”
“少废话。我带他们俩来办公事而已。”说着她看向目前拿着文件夹的我。“把文件拿出来吧，不就是盖个章而已嘛，赶快搞定了我们出去玩。”
我被她搂着脖子，一定程度上算是被她拎着过来的，基本上没有主宰自己的能力，不得已只能乖乖听她的话，把最后几张申请表拿了出来，放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不是英语协会的么。幽姐，你什么时候和英协扯上关系了？”面前这位女生，各方面散发出的气场和刚刚的学生会主席非常相似，所以她大概就是社团联合会的主席吧？但是，洪云峙，怎么听怎么像男生名字，和面前这位学姐没法对号入座啊。
“嗨，顺手帮个忙罢了。”说着，幽姐又看向左臂里的吕绫雪。“我对这个小妹妹比较感兴趣，所以想着帮他们一处理手头上的事就可以出去玩玩了。”
“好吧，既然幽姐都亲自来了，”面前办公桌后的学姐突然看向我。“我必须得给幽姐面子啊，尽管是你们英语协会。”
眼神和语气让我不寒而栗。
所以，我拿着文件夹，矛头就都在我的身上了？
英协之前到底做过什么，让社联如此高度重视。
————————————
“这就好了是吧？嗯，比廖启磬男人多了。”幽姐对面前的学姐工作效率非常满意。“走了啊，回头请你喝酒啊。”
“幽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坐着吧。”幽姐架着我们俩出了社联的门。
我们刚出门，就听见里面爆发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姑且都算作看我的笑话吧，毕竟吕绫雪是女生，焦点应该不会集中在她身上。
“那个…幽…姐？”
“嗯？怎么了？”
“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把我们俩放了啊？”
“怎么了，不喜欢这样么？不喜欢被姐姐搂着么？还是说姐姐的胸不够满足你啊？”
从刚才我就想说了。吕绫雪可能还好吧，但是我一个男生，被她这样搂着脖子，头离她的胸部就差了那么几厘米。我一直在用颈部和腿部发力控制着这个距离才没碰上去。我并不喜欢这样。
“不是啊，幽姐，”我用了另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一直被您这样搂着，脖子很不舒服啊。”
“是啊，姐姐。脖子都快要断了一样。”看来吕绫雪也深受其苦。
“是嘛，那好吧。”幽姐松开了绕在我们俩脖子上的手臂，转而搂着我们俩的肩。“这样总可以了吧？”
顺带一提，幽姐大概比我高了半头，175到178那样子；身材非常好，不仅仅是女性的部分，她搂着我俩脖子的时候，我能明显感受到肱二头肌和前臂肌肉群的压迫，因为穿着运动内衣，肉眼可见的六块腹肌就这么展现着，股四头肌和臀大肌也非常有型；而且在校园里穿着那样大胆的搭配，现在又一手搂着一个后辈，像极了大姐头带着小弟出门见世面。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幽姐突然看向我。“绫雪我认识，不过你是谁啊？是绫雪的男朋友嘛？”
“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我叫刘志毅，是英语协会的委员而已。和吕绫雪认识也只是在活动里认识的。今天碰巧被分配在一组里工作。”
吕绫雪听到幽姐的话时也表现出一头雾水。
“啊这样啊。嗯英语协会啊。对了，我叫曲幽，你们就像刚才那样叫我幽姐就行。我是大三的，你大概是大一的吧，绫雪按年龄算应该也是大一，那这样也不算占你俩便宜了。”
她用了那样的说法，说明她也知道吕绫雪的真实身份。也许，她和吕凌冰也有关系？
“谢谢幽姐帮我们处理这些文件。”
“没事啦，反正我也在那待不下去。那里面，无论是空气还是气氛，都无比的压抑沉重。”
说来，她一个大三的，为什么会在校会里值班呢？而且说走就能走，那位廖启磬也没有拦她…
“幽姐，我有件事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问您。”
“嗯？是关于我为什么穿成这样？还是我为什么可以随意出入校会和社联办公室？”
这些大三的人简直敏锐的离谱。难道是个人到了大三就都能到这种境界么？
“其实都很好奇。”
“那，就慢慢讲吧。”幽姐搂着我们俩走了起来。“咱们得有个方向啊，你俩的任务完成了么？”
“我们，现在还差一个十号楼教室管理员老师的章。”
这次吕绫雪接过了话。
“那，咱们就走小路慢慢溜达过去吧。正好你感兴趣的那些讲起来也不短。”
“首先是穿着搭配。其实吧，主要是热。你们也能看出来，我平时经常锻炼。经常运动的话，新陈代谢就比较旺盛，一般来说就比较怕热，出汗也比较多。现在还没到风季，气温还是降不下来，没办法才穿着里面这身…”
“那，幽姐，你就不介意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投来另有深意的目光么？或者再过分些，拿出手机偷拍你什么的…”我插了句嘴。
“这没什么。我不是很在乎这些。当然我也不是暴露癖什么的，我只是觉得身材好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像是喜欢把身体特征藏着掖着的那号人。我好好过我的，其他人想看就看想拍就拍，我大大方方地给他们展现出来就是了。我又没什么损失。”
“那，校园里不会有坏人进来嘛？这学校门岗管理并不严。”吕绫雪把我也想问的提前说出来了。
幽姐笑了笑，接着松开了搂着我的右手，稍微用力地做了一下屈臂，右臂上的肌肉线条优美而华丽。
“你觉得，那些流氓看见这个，敢对我起歪点子吗？而且我还学过散打和柔道，不过这两样没法外露出来作为威慑罢了。”
“好厉害。”这是我第一次，由衷地在本人面前这样夸赞。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为了防身而已。”幽姐又搂上我的右肩，但她比起刚刚的状态，似乎稍微失落了一些。“我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我大二才开始锻炼。而且锻炼的起因，也是因为胸前这两块肉。”
话题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重的气氛。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趋势。
“幽姐，车。”我们走到一个路口，幽姐因为刚刚的聊天内容有些分神，右边突然来了一辆速度不慢的电动车。我也没法拽幽姐的手臂让她停下脚步，就只能用手臂环绕她的腹部让她停下。
幽姐和吕绫雪都反应过来停下之后，我立刻收回了手臂。
“啊？啊真抱歉，我出神了。你们没事吧？”
“对不起幽姐，刚刚冒犯了。”
她笑了起来。不像是她刚刚说话时自信的笑，而是非常放松，发自内心的笑。
“你管这也叫冒犯嘛？那我一直搂着你俩，我这应该算什么呢？”
我只是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与不是女朋友的异性发生肢体接触。
“额，总之对不起。”
她笑得更开心了。
“行吧。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学弟。那，这条路，你认识不？往前走右拐，走到头就是十号楼了。”
不知不觉已经里目的地不远了。她带着我们俩走了一条小路。
“那，这样。你拿着文件去办吧，我和绫雪找个地方等着你。走这么会我也累了，毕竟肩部负担很大嘛。”
尽管再怎么聊得来，幽姐确实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忘记初衷。她一路上陪着我们俩就是为了和吕绫雪聊一聊。既然已经想要把我支开，说明她有必须和吕绫雪两个人单独才能说的话吧。我也不必不识风趣。
“好的幽姐。”我又探过头看向吕绫雪。“那我去把最后这个给办了就行，你和幽姐找个地方歇歇吧。我办完就去找你们。”
“嗯，我今天也没帮上什么忙，就不跟着你去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我随后向两位道别。“那我先去了。”
“好。快去快回啊，我们找到地方了就让绫雪给你发位置。”
我走进十号楼，时间才刚刚十一点十二。没有幽姐的帮助的话，就冲那个社联主席的态度，今天一上午肯定是办不完的，得好好感谢一下幽姐。
但是她为什么会认识吕绫雪，我一路上没好意思问，也有吕绫雪在场的原因，我不方便问。
先工作，再想别的事。
————————————
“那，幽…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呢？”此时只有吕绫雪自己和曲幽一道，吕绫雪非常地紧张。她在生人面前和平时判若两人，尽管对方声称认识自己。
“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去个比较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两人走到了湖边的凉亭中。曲幽一直搂着吕绫雪。
尽管太阳高照，此时已是十月中旬，日光并不强烈，湖边阵阵凉风，让人时不时打冷颤。
湖边此时十分安静。凉亭方圆二十米内只有曲幽和吕绫雪两人。
曲幽对于吕绫雪来说尚属未知。未知即恐惧。恐惧则会使自己落入下风。
吕绫雪想要扭转局势。
“那个，幽姐，请问，您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绫雪。”曲幽放下了搭在吕绫雪肩上的手。“我和你姐很熟。”
“诶？是姐姐的熟人嘛？我不知道。没有听姐姐提起过。”
“没提起过才是正常的吧。”曲幽淡淡地望向湖面。湖中央有一个亭子。没人能到那去。“我不只认识你大姐，还认识你二姐。”
吕绫雪惊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二姐？莫非你和二姐的事也有关系？”
曲幽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吕绫雪。
“别紧张。我确实和你二姐有点关系。因为我当时和你大姐二姐是一个宿舍的。”
吕绫雪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她只被告知了起因和结果：大姐带着自己见了父亲和二姐；大姐替二姐去见了老师；大姐被父亲转到了医学院；二姐失踪。
好奇心驱使吕绫雪继续问下去。
“那，幽姐，能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想好了？”
吕绫雪被曲幽的反问噎了一下。自己与大姐和二姐虽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如姐妹。大姐作为事件的亲历者，不可能有不清楚的细节，却只给自己讲了起因和结果，跳过了中间一切的过程。如果是大姐和父亲都刻意隐瞒起来的真相，自己真的有必要探究吗？
尽管如此，吕绫雪不想被未知带来的恐惧支配。
“请告诉我吧，幽姐。”
————————————
虽说今天天气很好，但毕竟早已入秋，阳光也不温暖，风已经开始有一丝凉意。这样的天为什么要跑到湖边去？湖边吹的小风肯定很冷。
我用正常偏快的步速走到湖边，远远望见两个女生在凉亭中。我抓紧手里的文件夹，一路小跑过去。
“办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吕绫雪首先看向我。
“唉，谁知道就这么一个教室申请表，还要一栋楼里跑上跑下的。这业务办理程序属实有点冗杂啊。”
这会都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没想到我以为的最简单的一道手续耗费的时间居然是最长的。
“你们饿不饿啊？”幽姐突然问到。我留意到她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看来即使是幽姐这样的体质，也顶不住秋风的侵袭。
“饿了。”吕绫雪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幽姐。
她们似乎聊了些能拉近互相距离的话题。
我很好奇。
“那，走吧。”幽姐突然又把我们俩搂在怀里。这次我实打实地撞上了。
没错，她肯定是觉得冷了。
“去吃点热乎的。”
————————————
饭后已经快两点了。幽姐等会儿有课，需要回宿舍拿书。吕绫雪则要回去找她姐。
我一个人，带着装满明天需要用的文件的文件夹，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刚刚拿出手机想要联系靖雯姐，靖雯姐的语言通话就打过来了。
“靖雯姐。”
“东西都办好了么？”
“都办好了，现在在我手里。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等会去东操场吧。”
“行，那我现在过去。还要什么其他事么？”
“见面聊。”
————————————
我顺路买了两杯奶茶。我是不喜欢甜点的。
靖雯姐已经在看台边候着了。看到我进了操场的铁门，便往我这边移动。
我把一杯奶茶递给她。
“谢谢。你还真会讨好人。”
“这话听着奇奇怪怪的。”我没有在意她的玩笑话。“姐，文件您看一眼，有没有漏的或者需要重新办的。”
靖雯姐接过文件夹，仔细地翻阅检查着。
“嗯，没什么问题。”她把文件夹合上，夹在左腋下，随后用吸管扎开了奶茶。“你今天去的时候，见到了几个人？”
“今天见到了校会的主席廖启磬。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唉，还真能见得到啊。真是委屈你了。”
“但是，姐，为什么我一提你他就像触了电一样？”好奇心始终趋势着我。
“你小子，不该知道的不要问，昂？好奇心害死猫啊。”靖雯姐眺了我一眼，嘴上带着无法揣测的笑容。
“我错了，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靖雯姐突然迈了一步到我面前。“可就不只是看你一眼这么简单了。”
我只能像敲鼓一样点着头。
“算了。其他的人呢？社联的洪云峙见到了没？”
“洪云峙应该是个男生吧？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学姐，一听到英协的名字就跟乌云遮头了一样变了个脸。”
“哈哈哈。”靖雯姐突然笑了起来，甚至都没来得及捂嘴。“那就是她啊。我第一次听这名字也觉得是个男生。”
嗯…
罢了，名字不过是个父母给的代号而已。
“是我先入为主了。总之我感觉她对咱们非常不友好，多亏了今天在校会那碰到的一个学姐，叫曲幽。洪云峙看了她的面子才很干脆地把章盖了。”
“曲幽？你可真是幸运得不得了。你知道曲幽是谁不？”
“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姐您也没给我讲过，吕凌冰那边好像也没听过。哦，不过她对吕绫雪很感兴趣。我去十号楼办教室申请表的时候，她们俩单独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这个人啊，你肯定已经感受过她的热情了吧？”靖雯姐也学会了这个坏笑的表情。
“啊…是…是很热情。”我想起了吃饭前的场景，脸上有点发热。
“给你好好讲讲她吧。她是大一的时候，面试了好多个校级组织和社团，而且无一例外都通过了。她的一周比你还要离谱，基本上就没有休息的余裕。但她非常强，工作做得非常出色的同时，还能兼顾学习，大一连着拿了两次奖学金。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原来和她是一个部门的。”
怪不得她会来帮我，那她大概和校会主席社联主席都是特别熟的吧。真的好强。
“那，她那一身肌肉是因为？”
“嗯，那是她大二才开始锻炼出来的。大一的时候，她只是身材好，该突出的部位突出，该收紧的部位收紧。她健身的原因，才是我要跟你说的关键。”
“她和吕凌冰是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