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纵横捭阖
举杯推盏,觥筹交错…
当然不可能会是这种情形。
尽管有第一波委员自发推动的气氛高潮,但一旦那些活跃的、和那些看起来很活跃的委员进入间歇期,一切就恢复了平常。每个人都扮演自己的角色,平时的状况代入的角色,在此真实地展现出来。虽然所有人都明白餐桌礼仪,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但在席间一眼望去,每个人的性格一目了然。缩在自己座位上,只盯着面前自己的餐具和玻璃转盘上转到自己眼前的菜品;听着邻座兴高采烈地讨论描述着什么,自己只是跟着笑笑点点头;拿着酒瓶,和另几个与自己同样的人边吹边聊些只有同类人才能听得懂的话。诸如此类。不仅仅限于委员,部长们和会长们也是如此。
聚餐上,每个人用各自的方式消磨着时间,互相并无什么交集。
佳姐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诶,咱们玩点游戏吧。”
几个男生,或许是因为她部长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她漂亮的脸蛋,将注意力从酒瓶转移到佳姐身上。
而与佳姐坐正对面的几个女生,收起了难遇知音的开怀笑容,收得过紧甚至有些耷拉着脸的感觉,面向佳姐坐着。
剩下的,像我或是表现与我无异的这一桌的其他人,仅仅只是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把嘴里的内容迅速处理掉之后,边打理自己边向佳姐表示自己的注意力焦点此时的去向。
“玩什么,姐?”
“你们想玩点什么?”
“那,要不就玩点喝酒的游戏。”男生放下手里的空瓶,转头去摸纸箱子里的满瓶。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能喝酒,我有酒精过敏,我就喝碳酸饮料了。”
“真的假的?”我斜着脸看向她。“我还以为你只是怕喝多了得我们给你背回去。”
“真的,这还骗你们?我喝完酒就会起红疹,全身都会起。”
啊,那这确实不应该冒这个险。
“来,我看看有多少人玩?”
想喝的人和想看别人喝的人都举了手。
“那,玩的人坐一起,你们稍微换换位置。”
我就坐在她旁边,所以我也不需要移动。我又夹了块肘子。
大概调整好了,十三人的桌有九个人玩,剩下的都是女生,杯子里无一例外都是饮料,也没人能说什么。九人里,算上我有四个男生,不算佳姐的话就是对半开。
“咱们玩什么呢?”
“也没有扑克牌,不好搞啊。”
“又不是咱们自己出来聚餐,”佳姐接过话。“会长层和理事层都在,玩扑克不太好。”
“那就玩点简单的,逢七过得了。”
一直沉默的我,觉得逢七过未免太简单了点。
“逢三过吧,七也太简单了。”
“好啊,那就逢三过。”
有个伙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有点多,还是脑子本来就转不过弯。
“逢三过,啥意思?”
“就是报数,每到‘三’或者三的倍数就喊‘过’。”
“就是,叫到‘三’就喊‘过’是吗?”
“还有三的倍数。”
“不行,没明白。”
“哎呀,你玩一次就明白了。”
对了,他叫李若愚,我们管他叫“大智”。
“那,从我开始?逆时针啊。”
一。二。过。四。五。过。七。八。过。十。十一。过。
“嗯…嗯?”大智果不其然卡着了。
“喝吧。就当交学费了。”周围的大家都热闹起来。几个因为不喝酒的女生也在关注着这个小游戏。
看热闹,从来不分场合。
一饮而尽后,大智慢慢反应过来。
“哦,也就是三的倍数要喊过,带三的也得喊过,不管是不是三的倍数。知道了。”
“就说了玩一把就知道了。”
“那,从谁开始叫?”
“你喝了,就从你开始吧。”
“那,我随便叫都可以吧?”
我坐在他右手边,突然感觉到恶意。
“可以。”
“那,过。”
?
“不是,你这让我怎么接着叫?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过是哪个数?”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已经喝多了?”佳姐嬉皮笑脸地看着大智。
“喝吧喝吧,这有什么好说的。”
“哎,我还不懂游戏规则,动不动就让我喝什么的。”
“这没啥说的,喝吧,交学费。”
大智又把满上的杯子清空。佳姐立刻掏出抱在怀里的瓶子给他添满了。
“我想想啊。”
二十二。
我几乎没过脑子接上了“过”。因为预想中八成他会直接给一个嘴子,下一个到我肯定是得喊过的。不过我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对的。
我立刻转头看向佳姐。
“额,二十…诶,不对,过。”
“喝吧,姐。你都喊出来了。”
“就是,作为个部长还要耍赖,不带个好头。”我也跟着接了句嘴。
佳姐看着我。
“好你个刘志毅啊,敢坑我。”
“我哪有?”我为自己辩护。“明明是大智出的数,而且我都能反应过来你反应不过来,这还能怪我?”
“等着啊。”
佳姐把杯里的碳酸饮料干了。碳酸饮料虽然没有酒精,但里面的气体要比啤酒多得多。这个二两杯,一口下去,基本上都要胀肚。
佳姐捂着嘴打了个嗝。
“不行不行,让我先歇会。”
一圈人都在偷笑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实践部,佳姐,我们来走一圈。”
我转过头,看见左手拿瓶,右手拿杯的有点上脸的小宇,还有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和气的微胖的伙计,好像是叫继文来着。
佳姐转头看向小宇。
“这么快就来了?还没吃多大一会儿呢。”
“我看你们不都玩上了么?过来一块凑个热闹。”
佳姐也站起身,我拿着饮料瓶给她添满之后递给她。
“姐,这不合适吧?你看我们这都是拿着正儿八经的家伙过来的。”
“我有酒精过敏,喝了你给我送医院去啊?”
“哎,小宇,这女人就别理她了。”我端着杯子站起来。“咱几个碰一个得了。”说着,大智和剩下几个男生都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好,那咱几个来。佳姐你随意。”
佳姐用带着复杂心情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把杯子举高了一些,随后小口地喝着。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碰一个直接干了。
“那,这是佳姐过完了,等着啊,志毅,还有大智,我们俩先去找你们慧姐,等会回来咱们继续。”
“你想喝多少我陪你。”我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杯口左右旋转了两下。
“好,等着啊。”说着他俩往另一桌走去。
“慧姐。”
“哦,你们好。”
小宇和继文去找慧姐的时候,佳姐把我们几个男生凑一堆。
“办公室开始了,你们也准备准备去吧。亚欣?要不你也跟着去吧。”
“等小宇回来吧。”我向佳姐提议。“等他回来碰一个一块去得了。”
“他们办公室肯定已经去敬过一圈了。你们现在就去吧。快去。”
“行行行。催什么啊催。”
我,大智,何亚欣,还有一位法学院的叫李克农,四个人拿着杯子离开了实践部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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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应该先走理事长,也就是靖雯姐那桌。但想到那桌坐着的全是管理层,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得碰一个,我作为一个委员,八成是要一碰一干。一桌坐了有六位,怎么想胃都不怎么舒服。
但是作为一个看起来有常识,平时表现也符合常识的人,我还是先走向了靖雯姐。几个伙计-哦亚欣也算伙计-心有灵犀,一同走向了二楼正中央的一桌。
“等下,先把酒倒上。”亚欣突然提醒我。
确实,远远瞄了一眼,靖雯姐那桌上面根本就没有摆酒瓶子。空着杯子过去会显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们四个人默默地拆了一箱酒,如果每个人都敬一圈的话,算上可能被难为的情况,一箱酒大概能剩个两三瓶。
四个人左手拎瓶,右手举杯,看起来非常不像学生,更像是与学生同龄的另一类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靖雯姐。
实践部的两桌靠南边窗户,靖雯姐坐主座刚好坐北朝南,因此远远就看见我们的架势,杯子里也早就蓄满待命了。
“那个,姐,我们来… 嗯,敬个酒…”
“来吧,等你好长时间了。”靖雯姐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我先来吧。我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没等反馈,我就走到靖雯姐跟前了。
“姐,以后请多指教。”
“嘿,你还有这样一面呢?真不适应啊。”
“那,处在这种场合中,自然得合群一些。”
“嗯,好。刚才小宇和继文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你看见没,他们俩可是一人吹了一整瓶啊。”
虽然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过我还是不希望喝那么多。
“不过,既然你都这样了,我就放过你了。”靖雯姐用了只有我们这个距离才能听得清的音量。
“姐您随意。”我抬起头一口把二两杯干了。靖雯姐也不客气,虽然倒的也是酒,但也一口把小半杯喝完了。
“谢谢姐。”我用了老动作,向她鞠了一躬。
“你啊,该说你礼貌好还是死脑筋好。”靖雯姐放下杯子,突然用一种看愣头青弟弟一眼的眼神看着我。“少喝点啊,还指望你给我送回去呢。”
“是。”我对着靖雯姐笑了笑。随后添满杯子,转向美欣姐。
“美欣姐。”
“志毅哈,”美欣姐站起身来,拿着一满杯的酒。东北人喝酒就是豪放,不在乎辈分级别,只要是朋友,就一视同仁。“今天全委会的准备工作好多也都是麻烦你做的,按理说应该我给你敬一个。”
“不敢,姐。那样我就太失礼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来。”美欣姐举起酒杯。我将酒瓶放在一旁的服务台上,右手举杯左手托底,杯口比美欣姐低,和她碰了一杯。之后我们都一饮而尽。美欣姐还专门把杯子倒过来证明没有剩下的。
下一个是慕宇姐。我可太想灌她了,可惜她杯里也不是啤酒的麦芽色。
慕宇姐笑着看了看我。
“到我啦?”
“到你了姐。”
我又把杯子蓄满之后,走到了慕宇姐的椅子旁。
“诶,你不是拿着瓶子呢么?直接对瓶吹吧。”慕宇姐又带着坏笑开玩笑。
“别逗我了姐,那也太不矜持了。而且瓶里剩的还没我杯里的多。”我还特地举起瓶子让她看了看。
“来来来,我再给你开一瓶。”说着,慕宇姐从餐桌的餐布下摸出来一瓶没有开过的啤酒。
“姐,姐,别,咱喝完再开新的行不?”我连忙放下手里的瓶子和杯子,把她想要举起来的带瓶酒的手摁了下去。
“那,行嘛,你先给这点喝了,然后直接再开一瓶对着瓶吹,就像刚才小宇和继文那样。”
好嘛,我说他俩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原来栽在这桌了。
“行,姐,我这点喝完就开新的,还是说你想让我喝几个敬你一个?”
“这个嘛,”慕宇姐突然看向靖雯姐。“你刚才敬靖雯姐的时候喝了几个?”
“靖雯姐就让我喝了一杯。”我肯定是拿靖雯姐作为挡酒的盾牌的。
“靖雯姐就让你喝了一个啊?诶?怎么就你是特殊待遇呢?你看看这会儿。”
大智正在他们仨正在靖雯姐那,大智和李克农都是拿着一瓶对着瓶吹。
哎呀,这可不太合适啊靖雯姐,显得我真的有特殊待遇一样。
“姐,咱先碰一个,把这点先喝完行不行?”
“好啊。”慕宇姐举起杯子。“不过我只能喝饮料,万一我喝晕了就没人给我送回去了。”
“人家志毅都拿着酒来的,你喝饮料算什么啊?来来来我给你倒上。”一旁的双双姐突然插话,手里还拿着一瓶开过的啤酒。
“双双,你到底是不是我室友?啊?你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得让你喝点酒才行。”双双姐边笑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空杯子倒酒,给慕宇姐递了过去。
“双双!”慕宇姐就像在撒娇一样。“我要是真喝多了你给我背回去。”
“谁管你啊,赶紧的,志毅胳膊都要酸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迫于双手都占着没办法捂嘴,但还是憋不住。
慕宇姐接过倒满啤酒的被子后看着我。“你笑什么?笑什么,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戳我的笑点了。
她越说我越想笑。
“你再笑,”慕宇姐又伸着她的比较迷你的上肢摸啤酒。“你再笑你不把这瓶干了我不和你碰。”
我用举着杯子的右手大拇指关节顶住人中,强行让自己的脸紧绷起来。喝了酒太放松了,看到慕宇姐就莫名其妙地想笑。
“不笑了姐。”我在尽量忍耐。但只要目光落在这会儿慕宇姐的脸上,忍耐所需的压力就激增。她也是刚刚似笑非笑,和我类似的憋笑状态。
“行了行了,你们俩赶紧碰完喝吧。再站在这让别的部门以为敬个酒还要罚站,再不敢过来了。”舒雅姐也加入了慕宇姐的撒娇环节。
“姐。”我举起杯子。此时慕宇姐手里的是装满啤酒的杯子。我按照礼仪,杯口依然比慕宇姐低,但慕宇姐也放低了杯口,我就不得不又下调了杯口高度,她就干脆收回了杯子。
“干嘛啊姐?”
“你干嘛啊?”
“不是敬您酒呢么?怎么还不让碰了?”
“那你一直把杯子往下挪干嘛啊?”
“那不是应该您的杯口在上么?”
“我就不,赶紧的,咱俩杯口必须是平的,或者你比我高也行。”
“那不行啊姐。那就不规矩了。”
“那我不跟你碰。”慕宇姐把嘴微微撅起。
这人肯定已经喝过酒了,而且酒量肯定很差。平时也没见过她这样啊。
“行行行,那放平总行了吧。”
“好啊,你把杯子端过来,我碰你。”
“行。”我把杯子举着,处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慕宇姐拿她的杯子过来想要碰的时候,我突然稳当又迅速地将杯子下沉到比她的杯口低大约一公分的位置,轻轻碰了一声清脆地‘叮’后,对她说,“碰过了啊姐。”随后以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把我的杯子递到嘴边,两秒钟干了这杯悬了小十分钟的酒。
“你!”慕宇姐看着我。“不行,我给你再倒上,刚才不算,刚才算你自己要喝的,不算跟我碰的。”她边说边过来夺我的杯子。
“双双姐,这怎么办啊?”我一边守着杯子,一边求助旁边的双双姐。
“行了,慕宇。志毅都喝完了,你稍微喝点意思意思。还是说你已经喝多了?”
“我不管,志毅,跟我重新碰一个,不然我就当你没来给我敬过酒,之后要你好看。”
“姐,陪你玩也得等我先走完一圈再说啊。”我把我左手瓶里最后一点酒对着瓶吹了之后-其实也不算吹,就剩了两口-把空瓶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又顺手把慕宇姐手里的那瓶没开过的摸了过来。
“还给我,你这小子。快点…”
“慕宇?你是不是喝多了?”靖雯姐放过他们之后,突然看向了这边。
“没有,逗他呢。”慕宇姐笑嘻嘻地回答靖雯姐。
“是嘛?我看着可不像啊。”
“真的,没喝多。我都没怎么喝。”
我又摸了一瓶啤酒。这会实在是找不到起瓶器在哪了,我就决定用比较暴力的方式开啤酒。首先双手各拿一瓶酒,瓶盖相对;接着找到一对瓶盖上的齿,让它们互相挂着借力;再下来,确保它们能一直互相借力而不滑开的前提下,左右手抓着瓶身向相反方向用力,一般情况下两瓶都会顺利打开。当然出现意外的几率也不小,瓶盖互相滑过时,会让啤酒产生不小的震荡,重复次数越多酒瓶内积累的气越大,当真正打开后,难免不会发生像开香槟那样到处喷的状况。
不过这次运气很好,挂了第一次齿就打开了,只是我喝酒之后没办法控制好力度,两瓶酒都稍微地溅到地上了些许,不过并没有影响身边的其他人。
我拿着其中一瓶,凑到慕宇姐的杯子旁。“姐,再敬你一个。”
她想都没想直接拿着杯子就过来碰我手里的瓶子,动作有点大,杯里的酒有些洒到了我手上。
“你还说你没醉,啊?慕宇?”靖雯姐一直在关注这边。
“哎呀,失误失误。”慕宇姐笑了笑,随后抬起头开始喝。
我也举起右手里刚刚和她碰过的那瓶酒开始吹,但我一直在留意慕宇姐那边。她喝完停下的时候,我也停下了。按照刚才的教训,不这样做她根本不会放过我。
“行,算你过了。”慕宇姐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谢谢姐。”鞠躬还是鞠躬,但这会手里多了两瓶酒,看起来就非常奇怪了。
我走到下一个位置,也就是双双姐的位置。
“到我啦?”双双姐举起桌上的杯子。
“姐,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关照。”
“好。哎呀,你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位书香气十足的学姐此时展现出羞涩的一面。
“那,”我把刚才喝过的那瓶酒斜着探出。“都在这里了。”
“好。期待你的表现啊。”双双姐主动把杯子凑过来,我把瓶口压在她的杯口之下,轻轻碰了一下,同样等到她停止饮杯中酒后,我也停下了。
“你继续吧。”双双姐笑着对我说。
“谢谢姐。”
我回头瞄了一眼他们三个,貌似李克农被留在靖雯姐那里了,大智和亚欣则在美欣姐那聊天。
“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我回过头,看见舒雅姐侧着身子枕着架在椅背上的蜷曲着的右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不好意思姐。”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刚刚看他们三个的时间在我看来不过是两三秒的事,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愣了多长时间。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舒雅姐还是趴在自己的右臂上,眼睛稍微向上翻着看着我。
“这您真的在开我玩笑啊舒雅姐,这怎么能忘呢?”
“嗯。”她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起身回头端起她的杯子。“那个,因为我的专业,我不能喝酒,你谅解一下。”
是不是因为酒精会麻痹末端神经,导致手指变得迟钝呢?
“没事姐,本来就是我这个后辈来敬酒,您随意就好,按您习惯地来。”
“嗯,抱歉啦。”舒雅姐伸出胳膊,我同样斜着伸出酒瓶。
这样这桌就差不多走完了。我突然想起了手里现在是两个酒瓶而不是杯子。我努力定睛看了看右手里一直在喝的这瓶,看起来就剩了个底。是自己喝酒太快了,还是自己已经转了一大圈了,我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了。
回过神的时候,我在摸索周围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自己在什么位置,手里的瓶子好像也已经不是最初拿着的瓶子,因为左右手的两瓶酒都剩了小半瓶…
再次睁眼时,自己坐在…旁边有窗户,桌上的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左手边…左手边好像是大智,枕着椅背仰着脸不知道在干什么…右手边…诶,好像有人拿什么凉凉的湿湿的擦我的脸,面前出现了一只手和一杯水…我接过水,一饮而尽,刚刚凉凉湿湿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我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将其缓慢呼出。
左边的大智脸红红的,仰着脸一动不动,嘴里还嘟哝着什么;右边是佳姐,拿着一张用过的湿了的卫生纸投进了垃圾桶;旁边好像还有亚欣,给大智递了一杯水。
佳姐转过头看我。“这会儿好点没?”
我一脸疑惑。“怎么了姐?”
“嗯,看来已经差不多了啊,你这酒量不大,醒的倒还挺快的。”
“我刚刚喝晕了?”显然这不在我的记忆之中。
“算是吧…”佳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那算什么,反正就是谁叫你都不应,我就去把你领回来了。”
“姐,这会儿几点?”
“嗯?才刚六点四十七。”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么?
“我刚刚干了什么?”
“我不是让你们不是一块去敬酒么?你们理事层那一桌敬完,直接每一桌都跑了一圈,我看你手里一直拎着两个瓶子,一直对瓶吹,还以为你酒量特别好。亚欣说你一圈下来连着吹了有三四瓶。回来之后小宇和继文在咱这桌等着你们,你和大智就又跟他们吹了一两瓶。”佳姐说着偷笑了起来。“你可已经是协会的名人了,你每到一桌就吹半瓶,还有你那个开瓶盖的手法,所有人都在给你叫好。都不记得了?”
“姐,我是不是还没醒?”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那我就不知道了。”佳姐憋不住了,开始放肆地大笑。
也不清楚是因为还在较高浓度酒精影响下,还是这会才有感觉,我突然觉得肚子特别涨,很想去洗手间。我跟佳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座位。提前问过的路线并没有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模糊,但一路上路过的其他部门的桌时,总会有人看到我就开始兴奋欢呼,搞得我很想立刻从这二楼跳下去逃离这里。我还只能笑笑点点头以掩饰我的羞耻心。
洗了把脸之后,我觉得自己舒爽多了,现在能正常控制面部神经。我把脸上多余的水抹去,向回走着。
卫生间在二楼的最里面,需要穿过我们没有订的里厅。今天里厅中好像也有学生组织的聚餐,但我不认识那是哪个学生组织。不过当我路过一个包间时,嘈杂之中我似乎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由于里厅也是坐满了人的,我就这么站在包间口偷听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刚好门口摆有放餐具的柜子,出于好奇心,我便装作翻找餐具蹲了下来,仔细辨别着里面的对话。
“…之所以这么早过来,是因为在场的…”身后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吵得我这还没完全摆脱酒精影响的大脑无法准确接收我需要的信息。
这边看样子也在进行走圈敬酒的形式。确实不能对此评论些什么,毕竟我也身处其中。这种文化已经根深蒂固。
身后没那么吵了,我集中注意力听着里面的对话,同时换了个位置继续搜集餐具,以免引起服务员的注意。虽然离得远了些,周围环境相对安静了些。
“…大概清楚了。那么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很简单。我只需要信息而已。”突然清晰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的这一句,让我觉得很意外。随后我注意到我的面前投射下来一个影子。我立刻回头,发现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正盯着我。
她们看到我回头后,表现出了一些错乱的神情。
“诶?好像不是啊。”
“就说了不是,你非得说是,真是的。不好意思啊,我们认错人了。”
“啊没事没事。”
我下意识地回复了。
此时外面相对安静,周围都是餐具碰撞的声音。
我说完后,包间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我想都没想,随手拿了一个盘子一双筷子,合上柜子门就往回走,三步并作两步在内厅和外厅分界处拐了过去,避开了后方可能的直射过来的视线,随后顺着墙边的路绕回了位置,顺便找了一个服务台把手里的餐具放在了那。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佳姐看我回到座位,问了一句。
“稍微洗了会儿脸,清醒清醒。”我算是实话实说。
佳姐看着我,用鼻子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给的方向看过去,小宇和继文一人拎着一瓶酒,正和缓解过来的大智眉飞色舞地聊着什么。
“一直等着你呢。”
“我不太行了。”我摇了摇头。“对了姐,问你个事。”
“嗯,怎么了?”
“那边,”我指着里厅的方向。“那边是哪个社团的?”
“啊,那边好像是社联的吧?我不是很清楚,这些你去问美欣比较好。她和好多组织里的人都熟。”
“嗯…行。”
“跑哪去了?”小宇好像是发现了我。
“刚喝太多胀肚子。”
“来嘛,你不是说咱几个喝个爽嘛。”
被点了名,那就没办法了。
我回头向佳姐请示。“姐?”
“去吧去吧。”
我随手开了一瓶酒,把椅子往他们的方向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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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一个女声问到。
“刚刚外面有动静,还是我很熟悉的声音。”一个女声回答。
“外面那么吵,会不会是听岔了?”
“就在门口,不应该。”
“那,外面有人么?”一个男生应声前去观察。
“不必去了。已经走了。”
“有人偷听吗?”
“刚刚外面那么吵,大概也听不到什么。罢了,我们也谈完了,达成了共识,没错吧?”
“确实达成了共识。我们会全力协助你的,我们之中文学院的也会全力协助你,放心好了。”
“我替她由衷地感谢你们。”